1、蜗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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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眠/文
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照在地面上，满城都是夏意，南方的城市充斥着燥热。
一回头，好像就能看见当年那个又傻又固执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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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市，夏末。
一中刚放学，教学楼熙熙攘攘，学生们都背起书包朝校外跑去。教室里就只剩下段希一个人，她确认好所有的作业都带好了，慢条斯理地把教室的卫生打扫好才离开。
天边晕染着昏黄，似醉酒后脸颊上的两片红晕。校道上早就空无一人，段希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段希看见校门口站着几个看上去不是很友好的人，她其实注意到了，但是她假装没在意，继续低头背着单词。平时爷爷也教过自己什么拳术，更何况这是在校门口，估计他们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段希脚下的速度又快了点，但是还是没能逃过。
几个小混混样的学生围住了她：“等一下——”
“说吧，要保护费还是干什么。”段希心平气和地道。眼前这几个校服一点也不整洁、上面墨水的痕迹依稀可见的男生，看起来也没什么攻击性。
“不要保护费，要你。”一个男生从这几个小混混之中走出来，面容俊俏，看着像个好学生样,身材高挑，是人群中一样就会沦陷的优越长相。
“要我？”段希哭笑不得，自己成绩中等，身材也不是前凸后翘，怎么还能被人盯上了？
“对，我叫霍天傲，我对你有意思。认识一下？”眼前这个叫霍天傲的少年竟然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自己。
“认识可以，但我说清楚，我对你没意思。”段希觉得这人估计就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堵校门口下一个女生然后跟她表白。
“那行，你介绍下你自己？”霍天傲笑眼明媚，让段希不敢拒绝。
“我叫段希，段位的段，希望的希。”段希深吸一口气道。
“你打游戏吗？”霍天傲问。
聊天跨度怎么这么大？
“不玩。”不出意料的否定。
“还段位的段，还以为你玩LOL呢。”霍天傲有点嘲讽的意味。
段希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了。
晚上回家，段希总觉得这个叫霍天傲的人很奇怪，明明说喜欢自己，又让她做自我介绍，怎么想怎么奇怪。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好看到那种程度吧，他怎么可以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自己。
他也是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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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段希每次课间都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罩在班级门口。段希平时也不喜欢跟人来往，经常独来独往。那天认识霍天傲纯属意外。这个身影除了是霍天傲，段希也想不出来第二者。
一个课间，段希水杯空了。夏天就是容易口渴，她迫不得已起身去打水。
她偷偷摸摸地地从后门溜走，混杂在人群之中，祈祷着霍天傲那家伙千万别发现自己。
她长得不矮，留着高马尾，头上扎着粉色的皮筋，就算在人群之中，还是能一眼辨认出来。
“段希——”男生的声音响起，洋溢着青春气息。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段希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诶，段希，你别走那么快，我找你有事。”霍天傲凭借着身高优势，走了一两步就穿过人群走到段希的身边，“上次跟你说对你有意思，真不是开玩笑，你考虑一下？”
“霍同学，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规章制度吧。”段希旋开水杯的盖子，开始打水。
“知道啊，我们班那个李骏和傅梦柯还不是照样谈恋爱。”霍天傲倚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说。
李骏和傅梦柯这两个名字段希倒是不陌生了，重点班实力选手，只是这两个人居然谈恋爱了，她这个严重缺少社交的人自然也不会知道。
“等会，你是重点班的？”段希后知后觉。
“高三一班，霍天傲。”他正式地做了自我介绍。
水杯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了，段希连忙关了水龙头，拧好水杯。这水杯是她姑姑上次说去国外出差给她带回来的，纯白的，还有个小熊图案。
“你们重点班的眼光也不要这么差吧，我这成绩可连前两百都挤不进去。”段希有点自嘲。
“诶不是段希，你就不想想，跟重点班的谈恋爱不是很过瘾吗？”霍天傲瞧了眼段希继续说。
“凡是跟学习不沾边的事情，我呢，都不会考虑。”段希觉得他可能是个变态，下了最后通牒。
“我语文135，数学140，英语145，其他的忘了，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可以帮你补课。”霍天傲勾唇，少年的眼眸不掺杂一点杂质，应了他的名字，他本就是天之骄子。
段希其他科目成绩都还看得过去，除了英语这一门课，他们班分到了个快要退休的老太太，讲英语的时候还有一点口音，平时一讲课就骂人骂个不停，段希懒得听，没有一节英语课能专心听讲。长期下来，这英语成绩也就自然难看了。
一听这神经病英语成绩趋于满分，段希喜上眉梢：“真的能给我补课？”
“那当然，每天放学之后去校门口右边那家麦当劳，免费帮你补课。”霍天傲摸了下女孩的马尾，动作很轻，以致段希都没发现。
“那，我就勉强，当下，你的，女朋友？”段希努力流利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说出口后还是觉得有些怪异：自己就这么因为提高英语成绩，找人免费补课，还把自己搭上了，做了人家的女朋友？
“那请多指教，女朋友。”霍天傲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扬长而去，只留下背影，边挥手边对段希说：“今天下午不见不散。”
只留下段希在原地发懵，自己真的这么容易就浪费掉了初恋的机会？
算了，还是考上好大学要紧，就当霍天傲只是自己的工具人，嗯，只是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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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下午的课异常漫长，段希无聊地转着笔消磨时间，老师讲的每一个字她都没有听进去。她脑子里只是在想霍天傲，明明自己都还没有跟他见过几次面，他怎么会认识自己，段希也不敢继续往下想，总感觉后背发凉。
她想了很久，还是不能反应过来自己成了霍天傲女朋友这件事。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段希早就心急如焚，但还是假装留在教室写作业，等着霍天傲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霍天傲那家伙很快就出现在了自己班的门口。段希装作没看到，继续写着本子上的数学题。
用铅笔画了好几条辅助线之后，段希仍然没有任何头绪，她完全沉浸在数学里，丝毫没有发现霍天傲走进了教室，还走到了她的座位旁边。
“你这道题辅助线应该连接AE，不是AB。”霍天傲指着段希的作业本，指出她的错误。
段希听到霍天傲的声音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那接下来怎么证呢？”
“很简单，设参再带入。”
这一次段希反应过来了，她抬头看着手撑在自己书桌上的霍天傲，感觉心跳的有点快。
“不是说去校门口右边那家麦当劳吗，你去那儿等我就行了。”段希向做错事了一样飞快的低头，视线虽聚焦在那道题目上，但是心里却是别有想法。
“浪费时间可耻。你这要不是我提醒你辅助线怎么画，你解一百年这道题都解不出来。我要在麦当劳等你，今天可能就被放鸽子了。”霍天傲说的在理，段希没法反驳。
“走吧，还是去麦当劳，在学校被哪个同学看到了又要说闲话了。”霍天傲盖起段希的作业本，手指揉了揉段希快要扭成川字的眉心。
“那你还要我当你女朋友？你这人怎么自相矛盾呢？”段希捉住他的手然后放到一旁，开始收拾书包。
“你懂约会么？两个人在一次才叫约会，被人看见了那就没意思了。”霍天傲话里有话的，段希不想理他：“我们这还是称之为辅导吧。”
两个人来到校门口旁边的麦当劳，工作日人还不算多，霍天傲买了两个冰淇淋，段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霍天傲把冰淇淋递给段希：“给你的，第二份半价。”
段希真想鄙视他，但是又拒绝不了炎热的夏天里来一个冰淇淋的诱惑，乖乖收下。
霍天傲从书包掏出基本看起来有点老旧的练习册和辅导书，放在段希面前：“这几本资料都挺不错的，里面总结的语法知识点也很全面，你先看，有不懂的问我。”
段希舔了口冰淇淋：“哦，好。”
晚上快九点钟，段希已经差不多复习完高一的知识点了，她收拾了下书：“这两本教辅资料我可以先借着看吗？”
“当然没问题。”
两个人走出麦当劳，段希家住的挺近的，坐公交两站就到，她问霍天傲：“你家离这远吗？”
“不远，顺着坐几个站就到了。”霍天傲手揣在裤兜里，走起路感觉有点吊儿郎当的。
段希点了点头，走到公交站牌底下，正好那辆523开过来，霍天傲也跟着她上了公交。公交车上人还挺多，刚下班的还有刚上完补习班的，也有大妈大爷手执蒲扇大声交谈。段希找了个稍微不那么挤的位置站着。
“霍天傲，你非要我做你女朋友干什么呢？你看，我当了你女朋友之后，我们俩之间除了学习什么也没干，你这何苦呢？”段希在车开动以后说道。
“谁说谈恋爱就只能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我这是遵从我女朋友的意愿，有错？”霍天傲仍然占上风。
......
“北民巷到了——”公交车上冰冷的女声响起。
段希下车之前问霍天傲：“你究竟看上我哪点了？”霍天傲也只是笑而不语：“以后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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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过了很久段希才知道，其实霍天傲跟自己并不顺路，他要回家要坐705号公交，而且距离北民巷很远，他每次送完段希回家都需要再坐一个多小时公交折返回到自己家。
霍天傲这个人，还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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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也快，霍天傲和段希在一起也快有两个月了，只不过两个人平时除了学英语也就是探讨数学压轴题，这情侣的名义根本就是虚无缥缈。
好在这两个月里段希的英语成绩上去不少，这确实多亏了有霍天傲。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霍天傲，她甚至都没有把他们俩之间情侣的身份放在眼里，她只是觉得霍天傲有个秘密。
可是她愈发发现自己喜欢在做题累了的时候偷看霍天傲好看的眉眼，喜欢碰碰霍天傲的脸颊，她觉得她好像变了。
是，在她做题的时候，有一个炽热的目光，也聚焦在她身上。
距离高考也就一个月左右，一模刚考完还没出成绩。霍天傲难得说不学习，去附近公园里放松下心情，段希也答应了。
霍天傲走在段希前面：“小蜗牛，走快一点。”段希加快一两步：“说谁呢？你才蜗牛。”
“听歌么？”霍天傲歪头问段希。
“听。”
霍天傲分了一半耳机给段希，耳机里放的是《最后一页》：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嘴角那颗没留下的泪，如果这是最后的一页，在你离开之前，能否让我把故事重写……”
“霍天傲，你听的歌怎么这么伤感？”段希抬眸问他。
“那里伤感了，不是挺好听的吗？”霍天傲不解。
“我们俩谈恋爱这么久，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段希抛出那个攒在心底的疑问。
“因为我，喜欢你。”霍天傲摘下段希的耳机，好像是怕段希因为音乐声太大听不到自己的表白。
这下轮到段希发愣了：“不是，你不是真心话大冒险什么输了之类的才要和我谈恋爱的吗？”
“小蜗牛就是小蜗牛，我呢，看上你是真的，对你有意思也是真的。”霍天傲宠溺地笑了笑，摸了摸段希的发顶，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撒过谎。
只有段希一只蜗牛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霍天傲这条藤蔓，却不曾发现，这条藤蔓，好像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你呢？”霍天傲问段希。
段希反应过来霍天傲是在问自己的心意，她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自己也确实对他有那么一点动心。
她轻垫脚尖，鼓起勇气吻了霍天傲的右脸。少女的唇柔软，动作也轻柔，霍天傲反应过来的时候段希又戴上了耳机，假装在听音乐，扭头看一旁的风景：“这算是我的答案。”
那一年夏天的蝉鸣，冰淇淋，两本辅导资料，公园的一起散步，那个骂她蜗牛的男孩，段希记了很久。
她和霍天傲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快乐的，即便两个人有的时候不说话，也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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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稍纵即逝，高考的日子也到来。
段希和霍天傲都算稳定发挥，上个一本应该没问题。
霍天傲想着和段希去旅行，段希说她想去桦城，霍天傲也答应了，买好了两个人的火车票，高考完后一天就出发。
段希心满意足地牵着霍天傲的手，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出去旅行，以后还要有好多好多次。
霍天傲把行李放好，手戳了戳段希的酒窝：“一会儿困了就先睡一觉，快到了的话我叫你。”
段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幸福，有霍天傲在，总是充满了安全感。
傍晚时分，霍天傲叫醒了段希：“小蜗牛，醒醒，我们到了。”段希被迫睁开眼，搂着霍天傲又睡了过去。霍天傲只能无奈地轻轻拍拍她，试图把她叫醒。
这趟旅途也挺顺利的，段希和霍天傲游玩了桦城挺多的观光景点，甚至两个人都商量好志愿报考桦城大学，段希觉得她越来越喜欢这个老是叫自己是小蜗牛的男孩，她好想跟他永远在一起，一起做很多浪漫的小事。
意外也总是来的突然。
霍天傲回程买的是凌晨的车次，没办法，早上的车次都被卖光了，下午和傍晚的票价也贵，只能委屈下段希熬个夜上车了以后再睡。
霍天傲下了出租车，拖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想着问段希累不累，回头才发现女孩不在自己身边。
“希希？小蜗牛？段希？”霍天傲起初只是觉得段希走的慢，后来才发觉不对劲，一回头不见段希的身影，连忙跑去刚刚下车的地点找她。
刚刚下车的地点不远处有个黑暗逼仄的巷子，霍天傲其实很怕黑，但是为了段希，就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冲进去。
一瞬间，所有黑暗似乎也不再畏惧，霍天傲只是跑着，心里只有找到段希这一个念头。
巷子的尽头，一个小混混靠近段希，他腰上别着刀，脸上表情猥琐，段希很害怕，自己刚下车就被几个人拖到这里，她想霍天傲了，她觉得她好像再也见不到霍天傲了。
“小妞，别害怕啊，你那小男朋友把你扔下了，还有哥哥我陪你啊。”小混混开口，口腔里恶臭，段希恶心地差点呕了出来，但是她告诉自己要冷静，霍天傲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小混混手上动作已经不干净了，奈何段希手脚都被捆住了，无法动弹。他在段希的裙子上砍下几刀，女孩白皙的肌肤大片的裸露，小混混像是饥饿了很久的恶狼，就这么盯着段希的大腿看，口水也好似快从嘴角流出。
段希已经闭上眼睛，想着大不了就死了，下辈子还一定要找到霍天傲，然后和他在一起。
“希希——”霍天傲跌跌撞撞地跑到小巷的尽头，正好撞见小混混的手往段希的腿上摩挲。
他上前夺过小混混手上的刀，愤怒地向他刺去，他刺了好几刀，这样也不能完全消耗掉他的怒意。
鲜血涌出，霍天傲穿的白T桖染上不少猩红，刺痛了段希的眼：“霍天傲——”
听到段希的呼喊，霍天傲撇下了刀，缓缓转身，牵扯五官：“希希，你没事吧？那里伤到没有？”段希泣不成声：“霍天傲，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倒在地上的小混混早就不省人事，霍天傲双手发抖——
他杀.了人。
段希还在继续叫喊：“霍天傲你个混蛋——”霍天傲阻断了她的话语，紧紧地把她贴近自己，两个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也能听见。
嗯，他确实是，把自己最心爱的女朋友扔下，让她差点受到了侵犯，自己还失手杀.了人。
霍天傲真是个混蛋。
小混混的兄弟见状连忙报了警，警笛声渐渐，霍天傲紧紧拥着段希，低头开始亲吻她的唇。不像是一种亲吻，更像是在撕咬，他好像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见不到段希了，发了疯地吻着。唇瓣融合，动作生疏而又青涩。段希迎合他，眼泪不住的流。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靠近彼此。
霍天傲被警察带走之前，他一直紧盯着呆站在救护车旁边的段希。他嘴唇一开一合，好像说了什么，只是段希当时没能读懂。
后面段希一直回忆起这个画面，才知道霍天傲原来说的是：
“对不起。”
对不起啊，没能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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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傲被判过失致人死.亡罪，介于是自我防卫，减了不少.刑，只判了四年.牢。
段希一直没有去看霍天傲，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积极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这件事情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以至于她后面直至毕业工作，衣柜里都没有一条短裤或裙子。那个小混混划开她裙子时也连带划到了她的肌肤，她左边的大腿留下了一个疤。
她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她跟医生说了自己噩梦的经历，当时心理医生每次都会给她一个恳切的建议：去看霍天傲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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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夏，段希去看望了霍天傲。
霍天傲的头发长了，下巴上胡子的青渣明显，他还是霍天傲，但不再是那个骄傲的霍天傲了。他没有了理想的大学，理想的人生还有自己喜欢的姑娘。
见到段希的那一刻，霍天傲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他还是笑了笑：“好久不见啊希希。”
段希深呼吸之后陈述：“以后我不会来看你了，我要去上大学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心理医生跟她说，如果她的噩梦要有了结，那一定要先学会告别霍天傲。
霍天傲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火焰也熄灭，他声音有些沙哑，没有拒绝：“好。”
段希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霍天傲盯着那个背影离开的方向很久，他发现墙角有个蜗牛正固执地攀爬着藤蔓。
而他的小蜗牛，不会再选择他这条藤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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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过后，段希有了稳定的工作，在普通小公司里做了会计，虽然工资低，但是还算清闲。
那天，有一个衣着很邋遢的男人找到了段希。那个男人声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转告段希。
段希把他请进公司，单独找了间会议室让他坐下。
“这位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霍天傲的狱友，他有话要跟你说，他说他自己可能传达不了，于是让我帮他带话。”男人开口。
“他说没有段希的霍天傲，就不会是霍天傲了。”
所以他自杀了，在他的小蜗牛说要离开的那天晚上，他用偷来的石头砸碎了玻璃，拿起玻璃片向手腕割去……
一行热泪划过段希的左脸，她害死了他。她以为告别是为了让他和自己更好地重新开始，可未曾想过，这真的是他们的终点。
段希的名字从小就被各种邻居吐槽：“段希段希，怎么还要断掉希望呢？这父母怎么取名的？”
彼时，段希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被人吐槽了，是她亲手，断掉了霍天傲的希望。
蜗牛固执地攀爬着藤蔓，等到回头之时，才发现藤蔓早就枯萎了，只有它还在一腔孤勇地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蜗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