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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那个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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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走到了教室门口。
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在课桌上倒下了,但齐缘和高洋还在偷打游戏。
“欸,小栀,萧萧?你们怎么不进去啊?”余主任身后跟着三个老师,正从三班门口出来,看见站在四班后门的两人便朝他们笑了笑,然后径直走来。
“呃……主任好,老师好。”
“余主任好,老师好。”
“哈哈,好。欸,你们看什么呢?”
“主任,没……没什么。”慕萧北刚想上前阻止,但却迟了,余主任已经看见了。
余主任朝身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悄悄走向齐缘他们,“老高,玩什么呢?”余主任俯身在高洋身旁问。
“滚滚滚!别烦你高哥!”高洋往那靠过来的大脸上拍了一巴掌,“哎呀!快上呀!”
余主任耐着脾气用了点力拍了拍他的肩。
“都说别打扰你高……卧草!”高洋一扭头,对上那张才被他拍过的大睑,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鬼叫什么?快上快上!人呢……”齐缘也转头察看。这下好了,俩一块儿摔了。
这两声摔的,把所有人吓醒,高二4班全体传来了大笑。
余主任转身嘲身后的老师说:“这俩兔崽子,玩手机、骂脏话,扣吧。”余主任左脚刚抬起,想了想,转了个步子回去收了他俩的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想要吗?一千五百字检讨书放学前给我,否则,嘿嘿嘿。”
“别啊!余主任!我们错了行不行啊?”
余主任扭头朝他们笑了笑,说:“不行。”
余主任走后,顾南栀头疼似地撑着额头。
而慕萧北却惊呆了,下意识搓紧了囗袋里的手机。
他倒不是怕写检讨,而是手机的相册里……
“进去吧。”顾南栀提醒到。
慕萧北心不在焉地点头。
“绿绿,掐我一下。”高洋不敢相信,“啊!!真掐啊!”
“不然呢?不是你叫我掐的吗?”
“我……”高洋试图挣扎,但确实是他让掐的。痛感让他面对现实,抱着齐缘嚎啕大哭:“绿!绿!我手机没了呀!”
“认命吧,加油,一千五的检讨而已,幸好不是三千五。”顾南栀想安慰一下俩个泪人,但这话莫明有点怪异。
“下节是体育吗?”慕萧北努力回想了一下才被他弄丢的课程表。
“对哦!高子!体育课!打篮球啦!”
“哈哈!我又活了!”
“你们也高二了,老师没什么可讲了。好!绕操场跑五圈,跑完自由活动。”
“绿绿!冲呀!”
“自由活动”十分诱人,全体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几分钟后,除了顾南栀和慕萧北以外的人,都上气接不了下气。
“只只……就算了……为什么连萧……萧北也不喘啊?”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一是小时候的事,二是赶公交的事。
当然,这两个答案慕萧北一个也没选:“嗯,体质好吧。”
男生的累不是累,是一时的心太急。
没过多久,他的又去打球了。
“只只,你来不来?”齐缘抱着篮球问。
“来,”顾南栀从石台阶上跳起,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某人,“你来吗?”
“不去。”简单回答。
顾南栀也不劝,见他拒绝后便走了。
“只只!接球……”
操场上的声音响成一片,慕萧北却不以为然,自顾自地身体向后仰,双手撑地,抬头盯着头顶的树叶。
微风吹过,树叶间的黄叶也随秋风而落。
他伸手接住一片,他静静地盯着,它也静静地躺着,直到又一阵风将它吹走。
他收回手,再一次盯着头顶的树叶。
他想起了从前……
那也是个初秋,也是个骄阳似火的日子。
那时的他刚经历过一场父母吵架,好不容易逃出家门,却因为没有吃东西喝水,导致他在骄阳下晕倒。
他在迷朦中,感觉有人将他扶起带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那个人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水。他醒来后,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在他身边坐着。
男孩面目清秀,很好看,长睫毛让他有些女孩相。
那男孩察觉了他的动作,扭头来看他,见他醒了便咧开了嘴:“你醒啦?你没事吧?你的手上怎么那么多疤呀……”
男孩纯真的笑容让他措不急防,摇摇头示意没事后迅速坐起。
“你饿不饿呀?我有些好吃的,你吃吗?”
面对男孩的热情,他有些兴奋与不安,一时没能回答男孩。
男孩以为他不喜欢,小小的脸上浮现出藏不住的失望:“好吧……你不喜欢……”
“没……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接……”
“当然可以呀!给你!”
“对了,你的手……”男孩看向了他的手一一新痕旧疤叠加在一起,皮包骨的手臂上已经血肉模糊,看着让人心疼。
他抽回手,紧紧藏在身后,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倔强地挂在眼角,不愿落下,身体微微颤抖着,整个样子既狼狈又可怜。
“啊……你……你别哭呀……很疼吧……”男孩看着他,“我有糖……可甜了!妈妈说,难过了就吃甜甜的糖。”他看着那漂亮的糖果,想吃却不敢伸手,男孩察觉了,小心翼翼地剥着糖,然后递到他嘴边,“你不用伸手,张嘴。”他想了想,没忍住,咬住了糖,“好吃吗?”
“嗯……谢谢。”他有些小激动。嘴里的糖化得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都没舍得咬碎。
从那之后,他们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他也住进了奶奶家。
慕奶奶家里有一棵大容树,秋天时,他和男孩就会坐在树下,看树叶落下。
但没多久,男孩来找他了。
“笑笑……对不起……”
“嗯?怎么了?”
“我……可能再也不能和你玩了……”男孩低下了头。
“为什么?”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我妈妈要带我离开这了……”
“去哪里?”
“听妈妈说,可能要去兴建呆一段时间。等我回来了,就来找你!”
“嗯!我等你,不管多久都会等。”
“我等你”,这一句话,跨过了许多四季都未变成“你回来了”。
但他一直在等。
他留着那些年与男孩的照片,都被他保存在了那个手机里,不曾增加,也不曾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