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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劫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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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笙对这种场面很是震惊,一时忍不住感慨,原来追星这种事,到哪里都不过时。
他将目光收回,只见对面之人端着茶,一脸神游的模样,显然是听入了迷。
说书人下了场后,顾迟笙便用手在人眼前晃动了几下,拉回了沈容川的神魂。
“你,很崇拜斐景屿?”
沈容川一听这话,神色顿惊,连忙捂住顾迟笙的嘴巴,慌张地左顾右盼:“诶!你万万不可直呼那人的名讳,不然你会死的!”
顾迟笙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
“为何?是有什么忌讳吗?”
沈容川叹了口气:“顾小友,你是有所不知,自从那人称帝后,无数的散修都视他为神一般的存在,迷恋程度堪称疯狂,就当下,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倾慕者,你若说出他的名字,在他们看来那就是对他们神的不敬,亵渎神可是要被处以死刑的。”
顾迟笙表示不理解。
沈容川又说道:“这里有大部分的修仙者和魔修都是那人的追随者,但也有一小部分人是仇恨他的,凡是听到那人的名字,这小部分人就恨不得把未能发泄的怒意牵连到他人身上,甚至将他人碎尸万段,其手段残忍至极!”
顾迟笙彻底无语。
这真是生动形象的两极分化。
“真奇葩”,顾迟笙总结。
沈容川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那你呢?你属于这两者中的哪一种?”顾迟笙问道。
沈容川笑了笑,说:“都不属于。”
顾迟笙“噢”了一声,不再询问,便低下头喝起茶来。
沈容川望着窗外,一直笑嘻嘻的人此刻竟显露出几分忧愁。
“顾小友,我方才算了一下,你命数多舛,一生多灾多难,霉运不断,唯有遇到良人,方可化解此命。”
顾迟笙喝茶的动作一顿,略感无语。
“沈道友,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
沈容川开怀大笑,勾着顾迟笙的脖子,声音清朗好听:“我话还没说完呢,幸运的是,你已经遇到了那位良人。”
“你么?”
“非也非也,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有结果了,算命是不能算自己的,总而言之,你的良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顾迟笙想了一下最近接触的人,除了沈容川,便是叶秋鸣和斐景屿了,要说这两人其中之一必定是他良人的话,那他宁可多灾多难霉运不断。
随便摊上一个,都是他的劫数。
尖叫声倏然响起,俩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男子的身躯被人横刀一斩,切成对半,鲜血四溅。
周围人乱成一锅粥,纷纷朝楼外跑去。
顾迟笙见此皱了下眉头,鼻尖闻到了腥闲的血味。
他伸手拉住想要上前的沈容川,冲人摇了摇头。
“可是他……”沈容川眉头紧蹙,神色很是凝重。
“你且等等,我们静观其变……别着急,没事的”顾迟笙温声安抚对方躁动的情绪。
听到这话,沈容川的理智算是收回了脑中,他应了一声 “好。”
“那人手里拿的书,你可认识?”顾迟笙仔细的扫视了现场一会,注意到了个细节,便对沈容川问道。
沈容川定晴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封面,上面印着八个大字:《五年锻炼三年修仙》
他回道:“认识,那是民间广为流传的入仙书,很多从一介凡人变为修仙者的无不读过此书,可以说,这是本绝世传书,只是不知作者姓甚名谁,竟是如此的神通广大。”
顾迟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有什么不对?”沈容川问道。
“近期,来福镇是不是发生过很多起这类的杀人事件?”
沈容川点了点头。
“那你见过几起?”
沈容川想了一下,说道:“三起,我都在现场,亲眼所见。”
顾迟笙又问:“那你仔细想一下,这三起可有什么共通之处?”
沈容川听到这话,真就低头认真的沉思起来。
他想了一会,回道:“手段都极其残忍。”
顾迟笙鼓励对方说下去:“嗯,然后呢?”
“死的都是男性。”
“嗯,继续。”
“长的都没我帅。”
顾迟笙:……
“你正经点。”
沈容川摇了摇脑袋,皱着张脸,趴在桌子上:“我想不出来了…”
顾迟笙把三点细节结合起来后便立马抓住关键点,他笑了下道:“如你所述,这三起案件杀人手段都极其残忍,死的人皆为男性,也没你帅,这些你总结的很好,且都是共通之处,但你漏了一点,现场是否有其它相似之处呢?”
提示到这份上,沈容川就算是不太聪明,也不至于没想出来,他恍然大悟,一手握拳拍到另一只手掌上。
“是书!”
顾迟笙欣慰地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没一会,沈容川揭晓谜底后的兴奋消失殆尽,他愁眉苦脸地托着腮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魔界那些人当真是没放弃过攻打修仙界的念头。”
“此话怎讲?”
沈容川娓娓道来:“近些年修仙的人数不断增加,而魔界内部却因为争夺魔尊之位厮杀不断,人数大大减少了许多,他们为了提升实力无恶不作,甚至还干出拿活人炼丹的事,就算斐帝掌管着三界,也依然会有人暗中捣鬼作祟,这魔界想要称霸世界的想法是一刻也没消停过!”
说到最后,沈容川恨不得抓一个魔修过来揍,以解心头郁闷。
顾迟笙了然地点了点头,把话题扯回正事上:“你是一出生就在来福镇吗?”
“没有,我是近两年才过来这边的”沈容川回道。
“那你是每天都在外头摆摊?”顾迟笙问。
沈容川点了点头。
“那近些天,你可有见过行踪诡异的黑衣人?”
沈容川想了一下,而后摇头。
顾迟笙一愣,见对方真不知道,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念头……
两人的线索中断后,沈容川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铜钱,放在桌上,摆成一个星形。
“你这是做什么?”顾迟笙问
“算卦。”
话落,沈容川闭上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天上太白……观星阵,一入二没三出……”
“万物生象,朗朗乾坤……”
“定!”
过了好一会,沈容川才睁开眼睛。
他脸上不断冒出冷汗,惨白的像是涂了粉底没打口红的模样,又像是刚从水中挣脱出来的落难者,虚脱的要命。
“我刚看…看卦象,地点显,显示在…北……”
话未说完,沈容川就支撑不住地往后倾倒。
顾迟笙眉毛一皱,连忙扶住沈容川的身子,不让其倒落在地。
他垂头看向双目闭紧、唇色发白的沈容川,心里一阵担心,有些懊悔自己把人卷入此事。
“系统,你可有这个世界的银钱?”
【当然,我别的没有,就钱比较多】
【好了,你现在摸摸你的口袋】
话落,顾迟笙便感到裤兜沉甸甸的,他突然感慨系统还是有点用处,不至于那么废。
【……我听的到】
他叫来小二,要了一间上等房。
他与小二一起扶着沈容川回房,再将沈容川安顿好后,便留了张纸条,独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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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笙往来福镇的北方走去。
天色渐暗,在树叶的遮蔽下,里头透不进一丝光亮,显得森林十分地阴森可怖。
一阵微风吹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顾迟笙周边绕着两团鬼火,脚步逐渐加快。
忽然。
顾迟笙停住了脚步。
只因为他看到了一条如同雄浑山脉般巨大的黑色蜈蚣,在他几米远的地方,缓慢地爬着。
所到之处,树木交错断裂,生灵涂炭,像是带着毒液,侵蚀身下的一切万物。
它吐着长长的杏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顾迟笙脚步放轻,屏住呼吸。
往另一处树木走去,打算绕开黑蜈蚣。
没成想,蜈蚣双目睁大,朝他这边看来,迅速向他所在之处爬行。
顾迟笙“啧”了一声,指尖捏起一张符箓,没几秒,那张纸便化为灰烬。
“去!”
一道光芒从顾迟笙的手中射到蜈蚣的身上,可这点疼痛对于它来说简直是不痛不痒,反而激怒了它,使他爬行的速度更快。
顾迟笙皱了下眉,身子凌空,闪避着蜈蚣的攻击。
“呲——”
顾迟笙闪身一躲,那液体擦过他的衣袖,喷射到他背后的树上,愣是把树侵蚀出一个大洞。
顾迟笙灵光一闪,勾起唇角。
他身姿一跃,借着蜈蚣的头当跳板,越到对面的树枝上。
蜈蚣被这无礼挑衅的举动给激怒了,它在追赶顾迟笙的过程中不断的喷出毒液。
顾迟笙绕着几棵大树躲避着。
直到最后,蜈蚣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它巨大的身体被缠绕在这些树上,打出了个死结,令它动弹不得。
顾迟笙从树上轻轻跃下,落到地上,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
他眼里带光,面色带红,显然是过度运动后导致的。
他掐起口诀,直冲蜈蚣要害,毫不拖泥带水地解决了凶兽。
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顾迟笙淡淡道:“看够没?”
一道笑声倏然在林间响起。
“看够了。”
话落,周围弥漫起一阵白雾,一人身着黑衣,从烟雾中走了出来。
来人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不紧不慢地朝顾迟笙走来。
“道友当真是聪明,竟然能利用环境的优势打败蜈蚣,厉害厉害……”那人带着笑意夸道。
顾迟笙“噢”了一声,掐了个清洗术,沾了血迹的衣摆瞬间变得干净无瑕。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顾迟笙说。
“道友,放轻松,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此行目的与你如出一辙,都是前往北方的鲁家村”,那人依然笑着说。
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跟他目的一样?
顾迟笙没打算理奇怪的人,打算继续往前走。
“诶诶诶,道友,道友!你慢点,慢点,等等我!”男子见人不搭理他,连忙跟上顾迟笙的步伐。
对方的名字叫易燃,人如其名,一点就燃,嘴就跟加特林炮似的,一路上叨叨不断,惹的顾迟笙是一度的不耐烦。
比如:
“道友,道友,你知道这个树活多久了吗?”
“你自己数。”
“怎么数?”
“你看一下年轮的圈数就知道了”
又如:
“道友,道友,你可有道侣?”
“……没有。”
“道友你不行啊,修仙之人岂能不体验一回双修?”
“你有?”
“我没有。”
顾迟笙:……
那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再如:
“道友,道友,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顾迟笙忍无可忍:“你消停点,可以吗?”
“好吧,我喜欢男的。”
顾迟笙:……
“你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好久没跟人说话了嘛……欸,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呗。”
顾迟笙听到对方的话刚想要拒绝,便听到对方接着话尾,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原地::“我啊,生于火焰,长于火焰。”
“有一天,我出门游历,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在路上偶遇了个人,那人生性冷漠,如高松雪柏,让人心向往之,我不依不饶地追在他背后十余年,那是我最不要脸的时光了,我总是向他表白,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我不孜不倦从没间断过,而他却从未正面回应过我,但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能从朝夕相处中寻得蛛丝马迹,我以为他是口是心非,他害羞,以为他也喜欢我……
却不曾想,有朝一日,我竟会被他亲手困于冰窟,百年未曾见过活人。
如今,我逃出来了——
而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喔。”
他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对方脸上是不谙世事的天真,但顾迟笙却没来由地感到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