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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差阳错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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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华灯初上。
阳县虽然是个小县城,但由于离江陵不远,有很多江陵商贾来此做生意,发展得倒也还不错。
褚彦一身白衣扮作普通人家的公子模样,池苑跟在他身后扮成小厮一起进了醉乡阁。池苑负责里应,风铭负责外合。但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流匪这件事上,而是她在褚彦眼皮子底下要怎样才能不下药就让男女主自然而然相遇。
褚彦和池苑两人一进来就被花娘围住,“哟,这位公子瞅着面生,头一回来吧,喜欢什么样式的姑娘,姐姐这里应有尽有。”
池苑默默跟在褚彦后面,花娘脂粉厚重,身上香味甜腻,让她有些不适。
花娘这辈子阅女无数,扫了她一眼便知她是女扮男装,心道是哪家的公子带着自己的小妾来这里寻欢作乐,便没多语。
他们找了二楼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隐蔽性强而且视野好,褚彦儒雅地喝着茶,把玩着手中地白玉骨扇,仿佛自己只是在茶楼里看人吟诗作画一般。
池苑妄图从这楼下中堂舞姬们动人的身姿中猜测出哪一个是女主。
按原书剧情,女主此时已经被拐来醉乡阁了。
“阿苑,你可知这醉乡阁做的什么生意?”
池苑着实被这一声“阿苑”惊了一下,突然想起这原身就是被男主捡回来的,有名无姓,男主也懒得再给她取个名字,便就叫她阿苑。
池苑缓过神来,答道:“酒楼加青楼的生意?”
褚彦盯着楼下进进出出一直忙碌着揽客的花娘,一字一句说道:“在阳县这个小地方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可不是一般的生意。”
“这栋主楼的后院还有一排厢房。”
池苑有些疑惑:“酒楼后院有厢房不是很正常吗?”
褚彦食指轻点桌面,抿了一口茶:“我要你去查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不要打草惊蛇。”
听褚彦笃定的语气,想来是已经有消息知道厢房里面的大概情况。
池苑趁着店里伙计不注意悄悄溜到后院,果然有一排灯火通明的厢房。
她把耳朵贴近厢房的木门,里面安静得诡异。
还不等池苑捅破窗户纸,后脑突然被猛地一击。
再次睁眼,她已经被绑在了厢房里面。
周围还有二十多个和她同样情况的女子挤在一起。
她环顾四周,发现被关着的女子大都不过十五岁,还有三四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大家神情憔悴,眼神中充满绝望。
这醉乡阁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做拐骗幼女的生意,估计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撑腰,怪不得褚彦让她不要暴露身份,以免打草惊蛇。
厢房里不通风,加上江南的潮气重,屋子里一股发霉的味道,池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一旁的女子都倒吸一口冷气向她看来,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左边的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你最好别发出声音,若是让外头的人听到,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什么遭……”
话音未落,木门就被推开。
花娘闻到屋子里的霉味,嫌恶地掩了掩鼻,“不是告诉你,把她们弄得干干净净的吗,公子们闻到这个味儿逃都来不及。”
一旁的伙计连忙道,“是是是,明天就安排她们沐浴。”
“行了行了。”花娘扫视一圈,“刚才你说的女子是哪个?”
伙计把池苑揪了出来,把她的脸抬起来邀功似的,“花姐你看,她这个小脸怎么样?”
花姐蹲下身子,捏了捏池苑的脸,左抬右看,“有点眼熟,这是二楼边角的白衣公子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厮?”
“花姐好眼力。”伙计点点头又道,“我看她一个人鬼鬼祟祟来后院东张西望,好奇心那么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公子见她迟迟未归可有着急?”
“害,来咱们这儿的人小酒一喝,满脑子都是美人,哪还有心思想别的。”伙计大咧咧地笑道,“我看她就是那公子身边不受宠的小妾,带出来玩玩罢了,就算真计较起来,咱们有张老爷顶着,还能怕他不成?”
想到张老爷,花娘也安心地笑了,看那白衣公子虽生的俊朗,但衣服确是最便宜的布料,估计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手里那扇子怕也是个赝品,撑个面子罢了。
花娘从池苑的下巴一路摸到腰身,抬手扯掉她的发冠,一头墨发瞬间披散开来。
“这回味儿总算对了。”花娘满意地拍拍她的脸,“丫头,算你运气好,来了直接就服侍张老爷,这是多少人做梦都盼不来的福气呀。”
听到他们提到张老爷,池苑便知道这是他们背后的金主,前去会会也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池苑扭头躲开她的手,她也不介意。
花娘得意地拍了拍手:“小丫头还嫩着呢,还不快点送去梳洗,张老爷过一会儿就要来了。”
昨天刚拐来一个沉鱼落雁的货色,今天又送上来个更美的,她醉乡阁的生意怕是无人能敌了。
临出门前,这伙计又来到池苑旁边的女子身边,揪着头发把她拖了出来。
“我不是说了谁再出声,下一个就是谁吗!拿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今晚就是你了。”
厢房里一片呜咽声。
池苑被带到二楼里侧的一个豪华内间,这里有一道暗门,只有花娘才有钥匙。
房间内饰极为奢侈,金雕玉饰为床,绫罗绸缎为帐,颇有纸醉金迷之味。
四五个年轻女子簇拥着她更衣梳妆,她只得安静地被摆弄。
池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手帕的擦拭下露出白皙的肌肤,她本就五官立体,配上浓妆就更加艳丽,一双桃花眼在妆容的映衬下楚楚动人。
花娘摇着扇子打趣道:“呦,女扮男装还往脸上抹灰呢,还是这白嫩嫩的可人儿。”
倒也不是她故意在脸上抹灰,只是没来得及洗脸罢了。
她身着蓝色金边轻纱长裙,香肩玉颈一览无遗。头顶佩戴着金镶玉步摇,步摇上有垂珠,步则摇动也。听说这是最近醉乡阁最流行的款式,公子哥们喜爱得紧。
花娘拾起池苑头上原本的素簪,咂咂舌道:“你也是个苦命人,跟了个穷酸公子,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看姐姐这金镶玉花簪多衬你。”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褚彦的小妾。褚彦就算是穷酸公子也是最帅的穷酸公子好吧!
她微微侧头,覆上花娘的手,顺势把素簪抽了出来,“姐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就给我留个念想吧。”
花娘也没强人所难,看着镜中的池苑,满意地直咂嘴:“张老爷就好这口,这回他总该满意了。”
张老爷是醉乡阁的常客,他有一特殊癖好就是偏爱西域女子,但是阳县地处北原地南端,哪有什么西域女子,只能找几个五官深邃的充充数。每次张老爷都不甚满意,甚至放话说,要是能找到让他满意的,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旁边一个身着浅粉色纱裙的女子不满地撇了撇嘴:“花娘不是说好了这次让我服侍张老爷吗?”
另外几个也七嘴八舌起来,“花娘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花娘第一个答应我的!”
池苑:……别争了,让给你们……
花娘看起来心情不错,用手帕轻捂着嘴笑道:“我那时候说的是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就让你们服侍,现下不是运气好正好找到了个合适的吗?”
另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子问:“那为什么不让她去下面让各家公子出价争呢,那样说不定赚的更多呢,上次乐清姐不就是这样得了个高价吗?”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钱很是重要,但有时候钱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张老爷罩着咱们,咱们还有钱赚吗!咱们不得给人家服侍舒服了?”
这小丫头恍然大悟道:“这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弄得大家哄堂大笑。
“文绉绉的,你是想去当清倌罢。”
她被大家笑红了脸,也不再说话。
池苑侧过头去看她,小丫头一双鹿眼水灵灵的,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在青楼里讨生活。
算了,还是别同情别人了,赶紧想想自己一会儿怎么办吧。
花娘和丫头们把池苑打扮完就把灯灭了,把她锁在二楼的内间,然后去引张老爷过来给他个惊喜。
还好她提前将迷药放入发簪中以免被别人发现,没想到在这处派上了用场,趁着张老爷还没进来,赶紧撒到酒水里。
听着门外走来走去脚步声和谈笑声,池苑飞速想着自己一会儿怎么脱身。
她推开花窗,计算着一会儿要不要跳窗逃跑。
看了看高度最后还是放弃了,没有十成的把握,跳下去非死即残。
她还没想好,张老爷就推门而入。
“这次果然是极品,后续的银两我明日就让人送来。”张老爷对着门外的花娘说道。
花娘笑得合不拢嘴。
张老爷一步一步靠近,池苑一步一步后退。
“小娘子,我们先玩点什么?按往常,应该先划拳脱衣。”张老爷油腻地笑着,露出一排黄牙。
池苑努力掩盖嫌恶的表情,“老爷,不如我们先喝点酒助助兴?”
“好哇,好哇,还是小娘子想得周到,美人就是不一样。”
池苑赶紧给张老爷倒了满满一杯酒。
张老爷接过酒杯还不忘趁机摸一把小手,“今晚要是伺候好了,就让你做姨娘,怎么样,开不开心?”
池苑皮笑肉不笑,“这是小女的荣幸,不过,这花娘和老爷您关系非同寻常,怎么不见您把花娘娶回家呢?”
“花娘这种是人精,躺在我枕头边我还不安心呢。”张老爷顺着池苑的手又喝了一杯,“我们呀,就互惠互利,我给她提供生意上的便利,她给我找可心的娘子,就像小美人你……”
说着又想要摸池苑的脸,她侧身避开,又斟满一杯酒送到他嘴边,“老爷把这杯喝了我就让你摸一下。
一杯、两杯、三杯。
张老爷已经肉眼可见得不清醒了,到第四杯他有些推脱,“美人,我们还是……先玩、玩游戏吧。”
池苑故作娇俏地说:“老爷不喝这一杯就是对我不满意咯,如果花娘知道了会打我的。”
张老爷见不得美人哭哭啼啼,便道:“喝、喝,美人的酒我都喝!”
池苑拍了拍倒在桌子上的张老爷,确定他是真的晕了,心想,真是美色误事。
池苑刚从内间迈出两步便听见前方花娘带人走了过来,随即赶紧躲进了旁边黑着的房间,利落地关上门,蹲在门口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找准时机逃跑。
黑暗之中,突然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纤弱的颈部,力气之大直接把她提到了墙边。
“什么人?”
虽然对方呼吸不稳,但她还是一下听出了这是褚彦的声音。
什么鬼?褚彦房间里不应该是女主吗?怎么会没人,难道是还没送上来?
池苑双手按下褚彦的手,示意这样掐着她她也讲不了话。
褚彦随即放松了力道。
“殿下,是属下……”
“你?”褚彦皱了皱眉,“你怎会在这?”
褚彦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摸到光洁滑腻的肩头,便停了手。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花娘马上带着人过来了,咱们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池苑没时间多想,只能拉着褚彦就近躲进了一旁的木制立柜里,还不忘捂着他的嘴。
门从外面被推开,池苑瞬间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