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爱来》提娜娜

7、夏至爱来I（7）

　　放好从楼下“抢”回来的商品，叶婷在卫生间洗着手时，听见饭桌前的父亲讲道：唉，这周六又一份……，叶婷听了半截便急急忙忙跑到饭桌前问父亲，是不是又有婚礼啊？叶婷的父亲叶振辉瞪大了眼睛说道：婚礼！葬礼！不都要花钱吗？然后转身又对叶婷母亲说，今年怎么这么多人有事啊，一个月四个周末，平均三个婚礼一个葬礼！叶婷听着听着觉得父亲怎么把气撒到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就接道：喊什么啊，我就是问问是不是婚礼啊，周末我同事也有结婚的，我还想看看你怎么给钱呢！母亲看着父女俩为着别人的事要争吵，于是赶忙给两人夹菜和解道：行了行了，看看你俩，多大点事啊，犯得着发脾气吗。叶婷的父亲便不说话了，开始边吃着碗里的菜边唉声叹气着。叶婷以为父亲是碍于母亲好心当“和事佬”不好说什么，便竟自解释道：本来嘛，我这几个月都参加好几个婚礼了，随礼的钱都已经超过我每月工资了，关系好一点的同事啊或同学什么的一下就要给5百，就算关系一般的也差不多两三百了，等到平时只打个招呼的给我送请柬时，我真是能推就推了，可是这样的人有九成是领导各种各样的亲戚，所以就算不去随礼的钱也必须及时‘上交’，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单位混啊！所以我也急啊！母亲又问道：是啊，道理是这么说，对了，周末是谁办喜事啊？
　　“齐格，高中同学。”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班那个矮矮的，戴着个眼镜的女生？她才多大啊，都结婚了啊！”
　　“多大？我多大她多大呗”
　　“是啊，仔细算起来也快三十了！唉”母亲不由得叹气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叶婷心想，坏了，自己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没等叶婷开始多想，叶婷母亲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了“唉，高中同学差不多都结婚了吧？王奇是不是也去啊？”母亲停了停盯着正埋头吃饭的叶婷，看着女儿轻轻的点头，又接着说“27了，我昨天还算了算，你和王奇今年都27了，婷婷啊，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结婚啊？”叶婷咽下口中的饭，故作开玩笑似的对母亲说“哎呀，愁什么啊，我和王奇想好了，再等等，等到我们俩工作稳定了就结婚”
　　“你在现在的公司做文案都几年了不升不降工资不涨还不稳定？王奇他给领导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自己还穷光蛋一个还不稳定啊？什么叫稳定？”
　　“啪”的一声，叶婷的父亲突然将筷子摔到桌子上，吓得叶婷一惊差点将自己的饭碗也掉在地上。等了几秒后，父亲叶振辉语重心长的说“婷婷，你不要怪爸爸生气。其实我是在气我自己啊！”
　　“爸，你说什么啊”
　　“婷婷，你和王奇从高中开始就谈恋爱，那时你妈妈说要想尽办法让你俩分开，是我看到你没有因为谈恋爱而学习下降，就让你妈妈暂时先观察观察，也许谈恋爱是动力呢，而且我那时也以为王奇是个好孩子，学习也不错。可是高考结束后，你考上了大学，王奇连个大专都没能上，当时我就应该让你们分开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专情的孩子，不早点断，恐怕你俩以后永远都断不了，毕竟以王奇的条件以后想成家立业太难了。唉！”叶婷的父亲说着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用手擦了擦眼睛继续讲道“可是，后来当我准备找王奇谈话时，那小子却先将自己的情况全交代了，还说只要我和你妈放心，他会照顾你一辈子！本来我是没打算同意的，但是看到他在毕业后能马上找了份给领导开车的工作，便觉得再等等，等到你毕业了，自己去解决吧！”叶振辉又重新拿起筷子，向叶婷的碗里夹菜，“婷婷，不是我和你妈催着你结婚，你就算三十以后再考虑我们都不会强迫你，只是王奇的条件确实太让我为难了，早知道现在这样，高中时我第一个把你们拆开！”
　　叶婷在父亲讲这番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其实她自己也知道按现在的社会审评女婿的角度来看，王奇家的条件确实很一般，如果严格来讲只能比一般稍稍好一点。王奇的父母由于身体原因都在外面给人打散工，每月挣得的钱刚好够两人基本生活与医药开销，有时不够了还需要王奇从工资里添补家用，而王奇，一个给本市众多小物业公司之一的经理开车，每月的工资除去自己与家里的支出，最后能到存折里的钱超出500都是万幸的了，更别说像别的男朋友似的过年过节的给叶婷买点礼物表示下浪漫了。每年最大的开销也就是，过年时王奇到叶婷家拜年时买的两箱营养品了。然而，这一点在叶振辉看来正好暴露了王奇的条件与为人，因为在他看来，如果王奇有钱，拜年来看未来丈人和丈母娘的礼物应该是分开买的，而且选择范围也不应该超出烟酒茶或高档衣服这个范围，而王奇这个选择实在是太简陋了，不过也好在他聪明些，知道叶振辉他认为的正常拜年礼物的价钱是没有上线的，只要你有钱，商场里就有你想要的，所以他提了两箱不贵不贱的营养品至少还算是礼貌的，毕竟人们对营养品的热情不至于到商场里逐个逐个的去鉴别其价钱。所以每每想起王奇这一举动，都使得叶振辉懊恼好一阵“当初怎么就不心狠一点呢？”如果说王奇家的条件比一般还要好一些，那么只能体现在他死去的奶奶和爷爷留个他的一套旧式的一室一厅的房子。王奇和父母在回迁的时候得到了一套50多平米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那套留给王奇的房子就是他奶奶和爷爷在回迁中分到的。老人们的想法都是相通的，不仅是叶振辉，就连家里两位即将入土的老人都能感觉到就凭家里的条件，王奇能找到叶婷这样的女孩，真是上辈子积德了，于是下定决心，早早的立下遗嘱，将两人住的房子分给三个孙子中条件最差的王奇。这样一来，再从房子与婚姻的关系来看，王奇至少还是有优势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有房一族了！可是，等到叶婷和王奇两人私下讨论结婚的事情时才发现，原来结婚不只是有房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连酒席都不举办，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对那些伸长脖子等着盼着的人解释，可是就算将每桌的价钱压到最低，都需要两人攒上好一阵子的钱，更何况去照婚纱照了！所以两人一合计，等吧，等到两人真的稳定到每月可以固定攒到2000元时，再计划结婚。所以，每一次被父母问到什么时候结婚，两人的回答只有一句，再等等，等我们都稳定了再说，只是后半句，关于“攒到2000元”的事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叶婷的母亲看着叶婷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摇摇头接着老伴的话说“婷婷，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提了，就说说以后吧！”叶婷第一次听到母亲要说“以后”的事，便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期望着能听到一些安慰自己的话，“现在社会上不都流行‘成熟男人’嘛，你看王奇今年跟你差不多大，没什么，但是再过几年就算他还是这样，一个小司机，但是三四十岁的男的正是吸引小姑娘的时候，而女人到了三四十岁就要走下坡路了，你说我和你爸能不担心你吗。到时候，你俩还不结婚，好的咱不说，就算差的吧，王奇也应该能找到吧，这男人越老越值钱啊，可是你呢，那么大了，能嫁的除了二婚三婚的，要不就是大上个几十岁的老头了，你说你不就完了吗！”叶婷的母亲越说表情越凝重，仿佛她已经预见了女儿悲惨的未来，越想心越难受，随之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在了饭桌上，老伴叶振辉看到后，劝道“你说你，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先哭上了啊，婷婷不是还没表态呢嘛，你瞎哭什么啊！”说完准备起身去房间拿纸巾，防止泪水不止的老伴又像前几次似的让叶婷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叶婷看着母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难道不想早点结婚吗，可是已经和王奇商量好了，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让自己爸妈拿钱资助他俩吧，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会让自己和王奇马上分手。于是叶婷想了想故作轻松的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什么，不要担心了。我和王奇是故意晚结婚的！”叶振辉刚从房间里出来，一听到叶婷这样讲，手上的纸巾也掉在了地上，好像叶婷要宣布什么惊人的秘密似的，一动不动的等着叶婷往下说；叶婷的母亲也瞬时止住了眼泪，想听听叶婷什么意思，“怎么，不哭了？呵呵，我们想等大家都结完婚了，我们再结，这样，我们到时接到的随礼钱不就翻倍了嘛！”两位老人听到叶婷原来是这么想的，便都冲着她笑了笑，叶婷以为这一招算是暂时把父母稳住了，以后的事再说吧，便以要打电话为由进屋了。可是，等到叶婷把房门关上，叶婷的母亲冲着老伴叶振辉招手，示意他坐过来，叶振辉明白老伴的意思后，也有话似的马上走了过来，坐在饭桌旁，随之，两人基本上是同时脱口而出“该找王奇家长谈谈了！”，叶振辉先是一愣，随后叶婷母亲说“这俩孩子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我们了，我们做家长的再不帮帮忙什么都晚了，到时婷婷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叶振辉在一旁点头，接道“要他们分开看来是不可能了，既然分不开就赶快结婚吧！”正在房间里倚着门偷听的叶婷明白了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啊，于是便决定还是给王奇打个电话，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