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爱来》提娜娜

17、夏至爱来I（17）

　　梁爱过完了生日之后，梁母便决定将自己的计划继续实施，秉承着“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能毁在那个毛头小子的手里”的信念，梁母以电话的方式开始“攻击”梁爱已经动摇的心。与之前一样，梁母没有过多的询问梁爱的近况如何，只是没完没了的描述着王阿姨的小女儿结婚的场面是多么的气派，强调着李叔叔家的姑娘去外国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本来梁爱已经因为李龙的事情，烦闷得一直找不到倾诉的机会，现在母亲又像是“追魂”似的，一天一个电话，重复着那些儿时的玩伴是如何如何的飞上枝头变凤凰。梁爱真的是觉得自己再这么撑下去就要崩溃了。可是电话不接，梁母又会换着号码不断“骚扰”，接了又惹得自己心情更加的不痛快。梁爱觉得今年的生日过得太不应该了，前后的处境大不相同：生日前，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各忙各的，只剩下李龙和自己“相依为命”；可是至从生日当天被叶婷和沈丽“训导”后，梁母就一个接一个的汇报那些幸福人们的“事迹”。“难道你们都没事了，开始集体‘批斗’我了？”，这话不经意从梁爱的嘴里流露出来后，梁母马上训斥道，“梁爱，你别玩得太过火了！你不愁吗？该收心了，都什么年纪了啊！”“愁”？梁爱若是不愁的话，每晚能像守着陵墓似的等着李龙回来？如果李龙依旧毫无征兆的没有出现，她便静静的关上灯，接着头脑一片空白的看着天空由黑变白。然而，只是一个愁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梁爱现在的状况。激情褪去后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异常的苦涩，李龙说着“为了生活而奔波”的美好借口一次次让梁爱失望，几个月过去了，李龙的工作不见起色，可是脾气却逐渐增长。或是因为承诺没有兑现而失落，或是因为梦想中的童话无法实现而悲伤，总之，在一次次惆怅之后，梁爱终于明白了之前所有人对她的忧虑与担心。她真想回到过去，问问那个抱着牺牲精神的懵懂女子，什么是爱情？母亲告诫自己“不要玩的太过火”，梁爱恍然大悟了，“玩”已不是年少无知时消遣娱乐活动，如今她自己不经意间“玩”了一次爱情，而结果却弄得自己“伤痕累累”，于是她开始更加的悲伤起来：是选择离开，还是逃避？就算坚持下去，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所以，她现在真的无助了，接起母亲的电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辩驳的言语却越来越少。当梁母发现梁爱在电话那端越来越沉默，心里便明白计划可以向前迈进一大步了。于是和梁爱通完话后的某一天，她紧接着就拨通了李龙的电话。

　　李龙在接到梁母的电话时显得很惊讶。至从梁爱同自己在一起后，按着她对梁母的描述，李龙就知道这份感情一定不会得到梁母的祝福。所以，能够回避梁母的场面他都躲开了。而且自己申请调入市场部也是因为担心万一哪一天真的遇见梁母，她真的发起疯来，因为自己的职业，经济条件，强迫自己与梁爱分开，自己也有个挽回局势的话题。还有一点就是加入市场部之后李龙见到梁母的机会更少了，任何时候都可以用“忙”字来代替解释，这一点在李龙看来仍然是有着逃避现实的意味，用他的话来分析，自己美成功之前任何与梁爱有关的重要人士都不见。所以当他突然接到梁母打来的的电话时，因为紧张也好，或者惊慌也罢，总之他并没有出声。梁母确信自己打的就是李龙的电话，在问了几句之后，话筒里依然没有动静，她更加肯定对方是因为自卑而不敢说话，梁母想这样也好，免得我多费口舌，于是就直截了当的说道,你在哪上班呢？我要见你！李龙觉得梁母这话犹如老佛爷的一句“传令”，又不敢继续不言语，便胆颤的回道，哦……我在人民路这边。李龙是问一句答一句，生怕说多错多，“具体在哪啊！我去找你！”梁母不耐烦地问道，“人民路齐有社区，伯母我去找您……”“不用了，你就在楼下等着吧！“说完，梁母就挂了电话，没有给李龙任何答复的空间。挂下电话后，梁母嘴上反复念叨着“人民路……齐有社区”，愈想愈是发火，“这明显就是居民楼，什么公司！”梁母认为一个正规的公司就应该在市中心的任一写字楼租间套房，现在李龙竟然还好意思说这种临近郊外的社区中生存着一家公司！梁母越想越气，看来让小爱和他分开时一辈子都不用后悔的选择了！

　　梁母转了一趟车之后，又东打听西问路了半天才算找到李龙所说的“齐有社区”，虽说现在的天气已近个逐渐转凉，但是中午十分的太阳还是很靠人，梁母就在这犹如似火的骄阳底下来到了“齐有社区”门口。一路上的颠簸使梁母对李龙的反感开始加剧，等到她向小区深处楼群走时，看到那些随意堆放在树下的垃圾，心里厌恶地念着“这也是人住的地方？”。其实梁母明白这样一个明显没有物业同时社区又疏于管理的边远小区，垃圾满天飞的场景是不难想象的，但是此时，对于正用双手捂着鼻子和嘴都难以逃脱这种霉味的梁母来说，李龙的“罪过”已经远远超出任何一个开发商与社区领导了。梁母小心翼翼的走在小区里，生怕垃圾像痴鬼冤魂似的随着风起追着自己不放。可是偏偏越小心越容易出事，就在她躲过一个废弃的易拉罐之后，听到有人喊道“伯母”，她一转身，只听“扑哧”一声，一脚将一袋装满垃圾的塑料袋踩得稀瘪。想着脚下“惨不忍睹”的情形，又似“毒火攻心”的梁母无奈地抬起头，发现李龙在貌似小亭的中央正在向自己挥手，于是梁母将脚在干净的地面蹭了蹭，前前后后折腾了几分钟，才满脸怒气的走过去，心理却恨恨地说，要是不解决你，我就拼了！
　　李龙已经注意到梁母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心里暗自祈祷着，一切顺利吧。梁母上了台阶之后，李龙礼貌地让来你该木坐在石椅上，梁母瞥了一眼不知是因为日久没有人清理而铺满灰尘还是因为本身的颜色所致的石椅，决定还是站着吧。她看了一眼李龙，压制心中的火气，问道，“你在这干什么的？”李龙愣住了，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以为梁爱会把自己的每一步向梁母汇报，可是现在看来，梁爱并没有按自己所想的那样与梁母沟通，心里不免一沉，简单的说，“哦，做……做销售的。”李龙在梁母来之前就已经想好如何回答关于自己职业的问题，他还特意在“市场”与“销售”两个词之间筛选了一番，后来决定“市场”听起来更有层次，应该贴近梁母的要求。但是在听过梁母的问话之后，李龙却又觉得自己一天风里来雨里去，梁爱不仅不关心，而且还闹脾气，现在连最不想见的人都见了，自己还有什么必要再假装个门面来撒一个自己都觉得累的谎呢！李龙想到自己好像是被人扎破的气球，短短几秒钟一下子泄光了气。如果以后自己真的走进梁爱的家庭，面对的将是多少个准备用针扎破自己这个本就不够饱满的气球啊！于是想了想，他便决定还是说“销售”吧，剩下的就听天由命，这么下去，自己太累了！“销售？你也做销售？”梁母话一出口，心理有那么几秒钟的后悔，觉得这话说的是不是有些不尊重，可是转念一想，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只要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穷小子乖乖的退出，我怎么说都不违背老祖宗，于是又加了一句，“这时降职了，还是换工作了？”李龙知道在梁母的心中自己仍是那个毫无前途的人，原本以为做一份销售能够挽回几分面子，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有如怨妇般表情的梁母脑海中，“销售”只是一份低廉的职位。李龙更加没了底气。其实至从跑了几次客户之后，李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做业务的料。别人陪陪笑喝喝酒几十万的订单轻轻松松就搞定，而自己呢？就差给人家下跪了，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句“小子，滚回去学习，学习再来！”骂人的话听了不下百次，可是这样的评语带给李龙的打击尤为沉重，“当头一棒”虽说不至于昏厥过去，但是想到自己已没有了退路时，李龙难免有些悲哀的念头。前几天老家的父亲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带“儿媳妇”回家，李龙只是随口说了句，“再等等”，父亲就火冒三丈地喊道，“你小子别在那吹了！你啥样，老子我还不清楚，有时间回趟家，你二婶准备带你相亲去！”什么叫“三岁看到老”，里弄之前很排斥，就是现在即使父亲亲口证实了这一点，李龙仍然不甘心。可是如今梁爱也开始每天在自己一走进家门问东问西的质疑自己时，李龙觉得梁母再怎说也逃离不了这个中心，顶多说出来的话更加刺耳！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李龙便决定还是沉默吧，说多了，哪一句对不上梁母的脾气，以她刚才一路走来的气势，这个下去恐怕就要她讽刺中浪费掉了。等了半天梁母见李龙的头越来越低，便借势说出了一直以来，她最想说的那句，“你们分开吧！”梁母没有继续下去，她想看看李龙的反应，可是深深低着头的李龙早就知道这句话迟早会被听到，只是他之前选择了逃避。梁母接着说道，“再多的我也不想说了，梁爱诗什么人我最清楚了，疯够了就会收心，到时你也不想你们两个撕破脸不欢而散吧！”梁母这话就像是正室夫人故作好心的规劝痴情第三者，只不过作为母亲，她没有说出更多抚慰人心的话，除了义正言辞，能起到“斩草除根”的作用之外，别的方法即使有效，她也没有那个耐心，而梁爱也没有那个时间。李龙听完梁母“好心”劝说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沉痛的，他不相信也不愿去面对梁爱和自己在一起竟然没有爱的成分。从任何一点来说，比自己条件好的人满大街随手一抓就是一堆，当初也许是真的天真以为合得来就是喜欢，时间久了就能相爱。梁爱也许是真的疯了才会和自己在一起，现在时间还在流逝，可“爱情”呢？我想要的爱情呢？都说时间爱你可以解决一切，那么如今它带给我的是什么？是一个我最不愿意也不敢想的结果！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转眼间下午的凉气渐渐袭入小亭，伴着秋风中还有阵阵缠绕整个小区不远离散的垃圾味，梁母刚吸了一口气就被这股难闻的气味呛到了，咳嗽几声后，再次不耐烦起来，对着依旧低着头的李龙说道，“你也别想了，找个合适你的人，就这么定了，你就算没完没了的，梁爱也会离开你！我也不用你给我发什么誓，许什么诺的，只要这几天我能见到梁爱乖乖回家，你彻底让她死心就行！”说完，梁母转身快速地走向了小区的大门。
　　李龙听见梁母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慢慢把头抬起来。他看见天空中隔着层层云朵后折射出的太阳光，感觉像是小时候走丢时远处的火光，那个时候充满希望的心情，现在依然记忆犹新，可是这么多年之后，李龙才明白那束火光早已经告诉自己在外迷路时：回家吧！是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梁爱？如果没有遇见她，也许自己的生活就一直像以前那样平静如池水的走下去；也许会找到一个真正的“媳妇”过着一种真实的生活；也许不用这么无能，越来越爱沉默。工作？如果没有进入市场部，也许自己依旧可以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也许下了班没有人督促，还可以和同事出去饮口小酒，侃个大山；也许就不用这样受着这份罪却仍然找不到出炉。随着阳光的线条看去，李龙注意到亭中央的位置有一块被充满的地方，于是他走过去，深呼吸了几下，自言自语道，不是自己的又何必再留呢！这么一想，李龙便觉得压在肩上的无形压力突然减轻了好多，“原来作个决定是如此的痛快，孩子，回家吧！”默念着心中的想法，李龙也走出了小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