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爱来》提娜娜

13、夏至爱来I（13）

　　王奇每一次走到叶婷家楼下都会胆战心惊。两人刚刚谈恋爱的时候，都还是学生，那时叶振辉对于叶婷恋爱还处在“抗战”的最后阶段，用他的话来说，叶婷一天没出校门，一天不允许谈恋爱，发现一次，条件苛刻一次。这个所谓的条件无非就是对于叶婷的零花钱以及晚上几点回家的限制，虽说现在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个时候这两个条件简直可以成为叶婷与王奇见面的“左膀右臂”，若不是牺牲了自己的零花钱来为父亲买些“贡品”或者临界着“家规”所定的时间点进屋，估计两人早就分道扬镳了！所以，那个时候，每每约会之后，王奇总是将叶婷送到离她家几百米远的地方，生怕叶父从哪里冒出来抓他们个现行，然后再悄悄尾随叶婷，直到她安全进了自家单元门后，才离去。这种奇怪的行为曾引起旁人的怀疑，特别是在夏天，小区中坐着许多出来纳凉的大爷大妈，本来就是闲来无事，正愁没事可做，再赶上王奇有目的的“跟踪”叶婷，所以王奇经常被大爷大妈“捉”来问话，几次之后，王奇的心理就有些“杯弓蛇影”了，一走到叶婷家楼下，甚至眼看着就要走进她家小区时，王奇都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害怕担心起来。后来过了四五年，叶婷与王奇互相之间见过了父母，这时王奇才开始一米一米的缩短与叶婷家的距离。到了最近几年，王奇可以随时拜访叶婷父母时，结婚大事又使王奇十米十米的退回原先的位置，目送着叶婷的背影在自己的眼中渐渐消失！
　　其实，叶振辉早就注意到王奇这个人了，而他以前之所以明知道两人谈恋爱的情况下还一步步“严防禁守”就是因为他想看看“儿大不由娘”的叶婷能够多么“顽强”的坚持这份感情，后来，他见到王奇开始正常出入叶家时，叶振辉也渐渐接受了有王奇这么个也许可以成为自己半个儿子的“未来女婿”。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叶振辉频繁为老同事、老同学、老邻居的孩子们的婚事随礼时，在叶振辉眼瞅着头上的黑发被一片一片的的“雪花”覆盖时，他才发现，王奇好些日子没有一口一个“叔”的登门拜访了。叶婷说，王奇忙。叶振辉马上就想，不能吧，再忙，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事业基本属于定型了，现在最忙的应该是结婚啊！叶婷又说，王奇有事，抽不开身。叶振辉立刻道，什么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见面有时间，见我就没时间啊？还想不想结婚了？一旁的老伴连忙拉拽着叶振辉，说道，你这老头，都过五十了，怎么说话还这么犯浑啊，人家孩子没时间来看你，你挑什么啊！叶振辉不耐烦的挥手试图说服老伴，我挑什么？叶婷眼瞅着就三十了你不急啊，要是他俩能分开我是不急，好的随后我就给她介绍，关键现在人家俩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不结婚还总赖唧唧的在一起干什么！叶母看着满脸涨得通红的老伴，便也心平气和的说，行了行了，你要是看不顺眼就自己找王奇谈谈，生这么大气也不怕血压上来！叶振辉听老伴这么一说，心想，也对，还是认真的和王奇谈一次吧，这么拖下去，恐怕两个孩子的婚事都要拖没了。于是便又振作精神，思考着如何和这个“未来女婿”开展一场“严肃”的谈话。

　　“王奇”
　　叶振辉吃过晚饭后便出来散步，一来是完成老伴说的饭后散散步有益健康的“任务”，二来是想趁着王奇送叶婷回家的机会，找他谈谈。之前有几次，叶振辉其实都已经看见了王奇，可是每当他准备上前叫住王奇的时候，心理便开始琢磨这么做是否有欠妥当，几次等到他得出否定的答案之后再寻找王奇时，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后来眼看着王奇几次从身边走过，叶振辉决定再也不能这么等下去了，便选择了一个傍晚，等到叶婷进入自家单元门之后，叫住了王奇。
　　王奇先是一愣，等到他转身见到是叶婷的父亲时，头脑便是一片空白。王奇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场面，但是没有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也这么突然。按照他的想法，也许等事情较为成熟的时候，自己可以主动找叶婷的父亲谈谈，主动提亲也好，坦白交代也罢，总归是有个交待，可是他没有想到叶振辉能够这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王奇空白的大脑依然是荒芜一片，想不起应该说些什么，甚至是礼貌性的走向叶振辉。
　　“中邪了啊！走啊，咱俩出去转转。”
　　叶振辉首先打破了僵局，他知道如果他不说话，那么以王奇的智商，他会一直这么站下去的，到时候，事情没有办成不说，王奇这种异常的行为再惹得邻居驻足关注就不好了。于是，叶振辉招呼王奇一起去散散步后，便转身先行一步。紧随其后的王奇心理仍然是在纳闷，究竟如何开始一场看似散步的谈话呢？说说叶婷，这是两人目前为止唯一的共同话题，可是关于叶婷现在最重要的恐怕就是结婚了。虽然刚刚和叶婷商量过两人关于婚事的安排，但是事情还没有实行，也不可能这么早告诉给叶父；谈谈叶父，听单位的同事不是说嘛，跟未来的或者现在的岳父谈话都要围绕着他的光辉事迹，吹吹捧捧，差不多就搞定了，可是以自己的说话水平估计最后不以丢人收场就已经是万幸了；难道检讨自己吗？几句话之后就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在翻来覆去的思想斗争中，王奇像跟班一样尾随在叶振辉的身后。两人走出小区之后，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夜市，在路旁边大排档的人群吵闹气氛的映衬下，王奇与叶振辉两人更显得江湖气味十足，一个昂首挺胸在前，一个低头缩尾在后，只不过两人都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终止这种特殊形式的散步。
　　在夜市的尽头，有一家叫做“美家”的超市，叶父在此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一眼正在后面低头走路的王奇，便皱着眉头喊道：快点走几步啊！王奇听见叶父的喊声心里又是一紧，因为开场白的话题还没有想好。等到王奇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叶振辉身旁时，没等他说话，叶振辉就意味深长的说道：王奇，你知道这个超市十几年前是干什么的吗？王奇看着叶父，莫名其妙地回答：不知道。叶父像是意料之中似的望着从超市出出进进的人，说道，是一家也叫做‘美家’的电影院！那个时候啊，我和你姨，就是叶婷她妈妈，还年轻，我们两人经常省下钱来这里看电影。当时啊，我的情况其实和你差不多，你姨他爸，就是我岳父，看我人老实就同意我和叶婷她妈妈结婚了。叶父意味深长的说完之后，看着王奇，又接道：王奇，在如今这个社会，一个男人太老实肯定是行不通的，但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我只想我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善良实在的男人，只要这个男人心眼够好，够踏实，我就会同意的！王奇没有想到叶父能够如此动情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心理便充满里感激。之前他多多少少也听过同学同事当中那些横眉冷对的岳父大人，原以为千篇一律的版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个转折，于是王奇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叶振辉继续说道：有一次，我和你姨约好了来这看电影，可是没想到却是她的父亲出现了，他老人家和我也像我今天和你一样站在这个门口谈了很多。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便下定决心要娶叶婷的妈妈回家。今天我找你出来谈话，其实不是想说个故事给你听，只是想告诉你，我作为叶婷的父亲明白你家里的情况，而且我那个年代一个小平房就可以当做婚房，而现在不同了……叶父说道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是想留下一些空间让王奇去思考，去解释或者去研究。王奇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叶父他与叶婷商量的结果，便说，叔，我之前和叶婷商量好了，只是还没有实行，怕你不同意就没说。“你没说我怎么就不同意了呢？”叶父慈祥的笑着看着王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我家有一套旧房子，您之前都知道的，原本我和叶婷打算把那个房子卖了再买个新的，可是我家里的情况实在是有限，再这么拖下去，这么多年了，我又觉得对不起叶婷，所以商量着先把那个旧房子装修了，结完婚我们再努努力慢慢来……”王奇没有说完，他担心叶父会对这个结果不满意而中途打断，便识趣的停了下来，果然，叶振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王奇啊，之前我没有同意你们在旧房子里结婚其实也有我的不对，既然你能够这么坦诚，我想只要你们两人努力，两人相爱，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的。如果你们两个决定了，改天把你父母叫出来，我们两家就认真的商量一下婚事吧！王奇听到这话，都快要哭了出来！为了婚事，叶父一直在婚房上坚持自己的原则，事情根本没有进展。几次王奇都开始犹豫，如果有更好的条件的人出现，是不是应该勇敢的放手，看着叶婷幸福呢？他没有想到叶父突然就同意两人的决定了，此时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眼前这个“未来岳父”了，随后又想到婚宴的事，不知道叶父口中的“什么问题都能够解决的”是不是包括所有，便又问道：那还有……叶父没等他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拍拍王奇的肩膀说到：你要是再聪明点就更好了！走，咱俩去对面吃点羊肉串去!叶父说完便向街对面走去，身后的王奇刚想说，我刚吃过饭，转念一想，这么说是不是又在犯傻，便也紧跟着叶振辉的脚步走向了对面的大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