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栖凤殿纠缠不休 永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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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五年。栖凤殿。
辰国那位传言中祸国倾城的皇后正靠在美人靠上，低垂着眸子看书。
纤长的睫毛轻扫过空气，五官像是被精雕细琢过的，但脸色也日，色也白，和传闻中那位“妖妃”如何也对不上号。
进进出出的宫人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变得轻声细气，纾玉安轻轻抬起眼。
与此同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期而至。
纾玉安却又低了头，道：“皇上。”
“嗯。”萧南走过来，在他手边坐下，“阿玉，不必叫得如此生疏。”
纾玉安敛眸，道：“是。”
萧南拢了拢他的手，道：“阿玉，你今天有点不高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纾玉安：“无事，殿门前的花树开花后遭逢一阵小雨，多半谢了，略感遗憾罢了。”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纾玉安不知何时已把手里的书放下了：“陛下，何出此问？”
萧南挥手谴退了宫人侍女，又捏了捏他的手指，道：“半月后要举行秋猎，我没问过你，怕你不高兴。
纾玉安把手抽回来，淡淡道：“取消。”
萧南也不恼，只道：“为何？”
纾玉安不答，只看着他。半晌，萧南把他的手捞回来，重新拢在手里，笑道：“好，听你的。”
殿门外响起宫人的声音：“皇上，太后请您移驾太后殿。
萧南应声歪倒在纾玉安怀里，他颇为委屈地道：“阿玉……我又得走了。”
纾玉安：“嗯。”
萧南：“我可还没见着你多久。”
纾玉安垂眸看他，萧南仰起脸，伸手点了点唇。
纾玉安：“……”
萧南也知道纾玉安是不会亲的，闭了闭眼就准备坐起来。
就在此时，萧南感觉一只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旋即，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落在他的侧脸上。
萧南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宫人还催着：“皇上，太后请您移驾太后殿。”
纾玉安松开手，道：“去吧。”
萧南站起来：“好。”
走了几步，他不放心地扭头看了看纾玉安，“不准乱跑，等会儿我就回来。”
纾玉安：“嗯。”
等到萧南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纾玉安才拿起放下的书，翻开前一页，拿起里面的信。
“皇上，”太后嗑了嗑眸，“哀家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关于皇后的事。”
”嗯。”萧南道，“有何不妥？”
“民间谣传，“太后道，“这位皇后，是纾太尉的血亲？”
萧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太后：“天子之事，哪能由得百姓胡传？皇上，哀家必须提醒你一句：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萧南转了转手里的茶盏，道：“如何？母后，朕的事，母后还是少操些心吧。”
“哦，还有，”萧南忽然笑了，“母后一手操办的秋猎，准备得如何了？”
“不劳皇上费心。”太后看了他一眼，就着侍女的手喝了口茶。
萧南：“朕确实是不想费这个心，所以，母后，秋猎取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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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两刻之后，萧南便回了栖凤殿，“我回来了。”
纾玉安：“嗯。”
“明日清闲，阿玉想去哪？”
纾玉安道：“明日，清闲？”
萧南靠过来抱住他，道：“是啊，明日清闲。”
纾玉安：“如果我没记错，近日里贪污和偷税的官员越发猖獗，陛下哪里来的清闲？”
“唉，”萧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阿玉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缙国又要派使者来拜访，等到那时候才是忙。而且我已经两月没出过皇宫了，明日就偷偷懒，如何？”
纾玉安：“随你。”
“好，”萧南道，“那就去荷花池吧。近日听闻那里的荷花开满了，去看看吧？”
纾玉安：“你要邀人同去吗？”
“不，”萧南摇摇头，重复，“不，我就和你去。”
纾玉安：“如此。我要邀人。”
萧南的手臂一下子收紧了，他道：“谁？”
纾玉安缓缓道：“贤妃。”
萧南松了他的手，坐到纾玉安对面，道：“阿玉，你这是何意？”
纾玉安：“我是何意，陛下不是很清楚吗？”
他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道：“喝了这杯茶，就忘了我吧。好好当你的皇帝。贤妃挺好的，这皇后之位本就不该是我坐。”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恍然间在他们中间分出黑白的界限。
香炉飘飘渺渺地冒着烟气，令人背后发凉。
萧南只觉得如坠冰窟：“阿玉，你……要走？”
纾玉安陷在黑暗里，眉眼冷漠，无动于衷。他挥手让宫人侍女退下，道：“萧南，不要忘记我教过你什么。”
萧南沉默半晌，道：“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记得就好，”纾玉安道，“那你就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萧南忽地攥紧了手，道：“阿玉，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势力、权力、富贵，甚至人心，与你而言不过控于指掌之间，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纾玉安摇摇头，道：“这些东西，我并不想要。”
萧南：“那你想要什么？”
纾玉安把茶推过去。萧南盯着他的眼，只觉得看到了一潭死水，寒气森森，有如实质。他端起茶盏，喝下，道：“你想要的，难道我给不起吗？”
纾玉安道：“我只是想要罢了。并不是真的想把那东西拿到手里。”
萧南道：“你是不相信我吗？”
纾玉安：“我相信你。那又如何？我相信你，便一定要告诉你吗？我想要的，不过想想罢了，拿不起的。
萧南松开五指，固执的重复道：“为什么不要？”
纾玉安：“贤妃，明日叫她一起去吧。”
“……去，怎么不去，“萧南咬牙切齿道，“明日我叫她爬着去！”
他起身，拉住纾玉安，把他拉起来，又拽着他往前走。走得有些快，纾玉安踉跄了一下，萧南却依然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走到殿门前，一脚把门踹开。
阳光刺眼地照在他们的脸上，纾玉安眯了眯眼，用另一只手遮了遮。
萧南道：“现在这样，不好吗？”
他近乎粗暴地把纾玉安的手掌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道：“不好吗？”
门口的宫人侍女们垂首默立，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萧南闭了闭眼，像是把满心的委屈都咽下去。他把纾玉安拉进殿内，把门关上，已然恢复了冷静：“阿玉，你要走，可以。但你要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有危险。”
纾玉安伸手摸了摸殿门上的花纹，道：“你不必知道这些。”
花纹古朴隆重，色泽偏黑，衬得他手白如玉，眉似谪仙。
萧南伸手盖住他的手，道：“阿玉，我都把手放在你手心里了，你怎么就，偏不握住呢？”
纾玉安道：“萧南，忘了我吧。”
萧南道：“不，我不忘。阿玉，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了，你能不能，不要让我忘了。”
南边有纾玉安的人，得到忘掉记忆的草药，怕也不是太难。
他哀求道：“阿玉，别让我忘掉你，好吗？”
纾玉安把手放下，道：“陛下，注意仪态。”
萧南紧跟着把他的手握住，道：“阿玉，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危险，好吗？”
“没有危险，”纾玉安道，“陛下不必担心。
萧南：“没有危险。好。那，三年，三年就回来，好不好？”
纾玉安不说话。
萧南快把左边的手指攥断，右边牵着纾玉安的手却是一点力都不舍得用，他道：“阿玉，你对我，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若是喜欢，为何非要离去。
若是不喜欢，为何不直接杀了他，找个温顺点的傀儡继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同床共枕，同枕异梦。满心欢喜，又满心忐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栖凤殿纠缠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