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半个朋友

1、电话

　　那是一个下午，我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
　　我见他欲言又止，就问道：“今天下午没病人，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去医院前面那个咖啡馆吧，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料定他是出了什么事。
　　我锁了门，就飞快的赶去咖啡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在等我了，桌上放了杯咖啡。
　　他早就到了吗？
　　我坐到他对面，他就把咖啡推给我。他这是有故事要讲啊，我心道。
　　看得出来，他这两天过的并不好，眼下有些发青，胡茬也没有刮。
　　安静了片刻，就听他说：“叫你出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我注视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朋友所居住的小区群里，住着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身形消瘦，面脸阴沉。
　　“据说父母都已经去世，他是个作家，平时靠稿费生活。”朋友说道。
　　他停顿了一会，似乎在考虑如何告诉我。
　　“但是前几天，他自杀了。”
　　我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是一件令人痛心的事情，不过我想，之后还有事发生。
　　朋友的神色变了变，又说：“他没有死。他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砸中了下面的流浪汉。送到医院时，流浪汉已经死了，但是那个人只是手臂骨折。”
　　我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同时又觉得非常惊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那么之后的事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一惊，“难道之后还有事发生？”
　　“是的。”朋友的脸色很难看，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我就看了一眼墙上禁止抽烟的标志。
　　“之后的事，更加不可思议。第一次自杀失败后，他又选择用割腕的方式结束生命。但是警察很快破门而入，他被送去了医院，他又失败了一次。”
　　“为什么会有警察？”我问道。
　　朋友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就在他的隔壁，住着个独居老人。邻居报警称那间屋子里总是传出异味。”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警察打开房门的时候就发现满屋狼藉，老人躺在地上，已经死了好几天。”他顿了顿，“警察怀疑是入室盗窃，找他做笔录时却敲不开门，如果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再怎么沉稳也要出来看看吧。但那个人家里静悄悄的，警察怕他也遇到危险，就开了门，没想到还真救了他。”
　　“所以那个老人是怎么死的？”
　　“只知道是心脏病发作。不过为什么屋内杂乱就不得而知了。”
　　我去思考着，朋友已经有些激动了。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的确巧的很……”
　　“这不是巧合！”朋友站了起来，拿着烟的手有些颤抖，“难道你不觉得这是用别人的生命来换他的生命吗？”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同时又很奇怪他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我们的对话已经引得周围的人侧目，我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就示意朋友先坐下来。
　　朋友仍旧情绪激动。
　　“会不会是你工作压力太大了？怎么会想这种奇怪的事情。”
　　听了我的话，朋友突然有些生气。
　　“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我……我有预感，我也会收到牵连的！”
　　不等我再说，他已经扔下我走出了咖啡馆。
　　旁人再看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无暇理会。
　　“他的预感……是什么。”
　　我与朋友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他属于沉稳那一类的，并且很有自己的主见。
　　我又想起朋友的脸，他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好，可我实在不明白这件事。
　　周围的人很快不再注意这边。人对于和他无关紧要的事情总是容易遗忘。
　　那天之后，我给朋友打过电话，但他没有接。我本想去找他，可是突然有好几个病人一齐找到我，我简直是忙的不可开交。朋友的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