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55、第55章 紧急联络电话

　　我要跟你告白，你跟我谈我爸？

　　能不能看看气氛再说话？

　　然而，梁煜修非常淡定，对对面快化成实质的质问眼神简直是视若无睹，他姿态轻松地喝了口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的林棠。

　　听着悠扬的钢琴乐与婉转的小提琴声在空中缠绵，此刻的林棠却是彻底歇了浪漫的心思，泄气地往后一靠，片刻后狼狈地嘟囔道：“我不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对面的梁煜修喝了一口酒，却露出几分了然的神情，仿佛能理解他的所有想法似的，这不仅让林棠感到几分火大。

　　“你什么表情？”

　　梁煜修安静地看着他，十分无辜：“没有啊，你继续说。”

　　“.……没什么可说的。我恨他，他恨我——没了。”

　　梁煜修新奇地挑起眉毛：“哦？为什么他会恨你？”

　　“他……直到我妈去世后才和那个人在一起。他脸上的，那样的表情，之前从来没有过，我妈和我从没有见过。

　　“其实最后，我妈和他都得偿所愿了，一个在他的陪伴下离世，一个尽了应尽的所有义务后展开了新的人生。

　　“——如果没有我。

　　林棠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释怀过的不是林恒平对母亲怎么样，也不是他或者母亲对自己怎么样。

　　“她是带着笑意离开的，你知道吗？因为那个人真的陪了她一辈子，即使是短暂的一辈子。”

　　所以被留下来的只有我，就像美满结局中不该有的污点。

　　林棠安静地想到。

　　这句话太悲观也太矫情，他羞于在梁煜修面前说出来，不然就难免脆弱到可笑了。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梁煜修，脸上是连梁煜修也难以看出破绽的平静，像林棠这样没有天赋的演员，必定是经过了千锤百炼才把这样的平静，像面具一样刻在肌肉记忆中。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听见林棠问他，梁煜修却并不惊讶。

　　当顾默去世后，他也曾经很想向旁人求得一条生路，能告诉他怎么摆脱顾默的影子，摆脱如影随形的蚀骨之痛。

　　岁月辗转，没想到他竟然也成为了回答别人的求助的那个人。话虽如此，梁煜修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你该怎么做。”

　　因为连他也没有弄清楚。顾默去世了，所以只有时间和超自然力量21号才能让伤痛变得可以忍受。

　　可是林棠的父亲没有去世，林棠的痛苦难道就比他的少吗？

　　因为一个死人引起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许会变得能够接受。但如果痛苦的根源在于活人，谁也说不准，时间的变动会不会加速伤口的溃烂。

　　“做你想做的。如果你找我建议，我的建议就是，做你现在想做的。”

　　林棠苦笑道：“即使是什么也不做？”

　　“即使是什么也不做。”

　　看着林棠闪动的眸光，梁煜修放缓语气，几乎是轻柔地安抚道：“不要想太多。虽然你觉得他们不欠你的，但你也不欠任何人的。”

　　林棠没再答话，直到吃完晚饭后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两人之间都弥漫着沉默而复杂的氛围。

　　谁都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因为陪伴，这件事似乎变得容易了一些。

　　虽然没有任何沟通，但两个人用自己的身体向外竖起了一道屏障，对着对方袒露的柔软脆弱，都被这道屏障挡在两人之间，不容旁人窥探。

　　走到酒店附近，林棠缓下脚步。

　　他不想这段时光这么轻易地结束，暂时还不想失去梁煜修的陪伴。

　　所以说要是变成另一种关系就好了，林棠偷偷瞥向梁煜修的侧脸，心动神摇地想着，那样梁煜修就能名正言顺地一直一直留在他身边了。

　　梁煜修依然察觉到了林棠的目光，这一次，他犹豫了，如果就这样答应下来的话……

　　这次打断林棠的不是梁煜修，而是他的手机铃声，不同的是这次不只是林棠暗自瞪视梁煜修的手机，就连梁煜修自己看向手机的一瞬间，也浮动着不悦的神情。

　　在看到来电人的时候，梁煜修却是一愣。

　　是顾默。

　　因为在公司中身兼要职，顾默注定不可能陪着梁煜修和江迟晚在延江拍完全部戏份。来了一周，他又要匆匆忙忙地赶回总公司处理重要业务，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日子。

　　梁煜修也不是什么离不开哥哥的小屁孩，加上林棠也和他约的是这一天，索性就在前一天和顾默道别，把今天一整天让给那一对看起来问题很多的新晋情侣，全当二人世界。

　　——虽然梁煜修怀疑林棠向他约定的vlog拍摄时间，就是因为知道顾默离开的大致时间，所以故意选的同一天。

　　看看时间，才刚刚七点不到，而顾默的飞机在八点。

　　这个时间顾默不像所有偶像剧剧里演的那样，和江迟晚在机场拥抱告别，反而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梁煜修很快接通了电话，看了一眼发现来点人是谁后就把头撇向一边的林棠，他犹豫两秒，开了外放。

　　出乎意料的是，顾默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江迟晚的声音。

　　他一向低沉稳重，语速也偏向于缓慢，但在这通电话里却声调提高不少，呼吸有些急促。

　　有什么不对，梁煜修意识到。

　　“林棠，你现在能找到林棠吗？”

　　梁煜修迟疑地回答：“我是梁煜修，你是想打给林棠吗？正好他……”

　　“——不，我就是想找你。”

　　梁煜修的心马上提起来，他不敢把自己最坏的猜测说出来，咬紧牙关，腮边青筋乍现：“是、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吗？”

　　“你哥？”

　　对这个梁煜修不常在人前使用的人称代词，江迟晚迟疑了片刻。

　　“冷静点，我没事，小煜。”

　　电话中传出顾默的声音，只是这次他的情绪也不如往日平静，而带着忧心忡忡的意味。

　　“是江迟晚的老师，林恒平先生，他出事了，现在正被送往医院。迟晚怕错过医院的来电，所以用我的手机打给你。”

　　梁煜修的心刚放下一半，听到“林恒平”三个字，却当下一惊，想也不想地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腕。

　　林棠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一眨也不眨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心烦意乱。

　　梁煜修任由他攀着自己的手臂。

　　林棠无意间用的力气太大了，仿佛把所有的心烦意乱都放在这股劲上，于是从两人紧紧相握的地方蔓延上一股深入骨骼的痛意。

　　梁煜修低声问顾默：“哥，在哪个医院？林棠就在我身边，我现在带他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顾默反而迟疑了，电话那边又传来江迟晚的声音：“煜修，老师他……”

　　“江编，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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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煜修挂了。”

　　江迟晚一时间看着顾默的手机发愣。

　　他还没来得及说老师这次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林棠会不会误会？

　　“别担心，”顾默了然地安慰道。

　　“你师母打电话给你，就是希望通过你劝林棠和老师见一面，不是吗？”

　　不知何时，总之是在江迟晚没意识到的时候，顾默把他的手轻轻搭在江迟晚的掌心之上。

　　江迟晚缓缓合拢掌心，确定顾默没有抽出去的意思，拿自己的拇指克制地摩挲了一下顾默的手背，然后主动放开。

　　顾默眨了眨眼，拽住江迟晚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臂，半个身子借势埋进江迟晚的怀里。

　　他安静地说：“临走前不抱一下吗？”

　　江迟晚的手在顾默背上蜷了蜷，终于扶上他的肩部，克制地把顾默往他怀里带了带，也就两厘米的距离，随后又是主动放开。

　　他起身刚要离开，就听见背后顾默问道：“你不主动一点吗？”

　　虽然听上去像是责怪，但因为是顾默说出的，所以这句话其实只是单纯的疑问而已。

　　江迟晚僵硬一瞬，背对着顾默，默默点了点头，离开赶往医院。

　　留下顾默坐在机场的椅子上，一脸困惑。

　　诶？

　　他点头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