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25、第25章 持续翻车

　　负责薛雪生日酒会的人名叫程湾，是一名活动执行经理，就职于一家主营高端婚礼，也承办宴会酒会的婚庆公司。

　　在今天之前，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去，叮嘱他顾家和集团董事是多年合作伙伴，酒会当天的服务和酒水菜肴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一切要尽善尽美，有什么问题都直接来找自己汇报。

　　在程湾即将离开之前，老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即将推门走出办公室的他叫回来，眨了眨眼，问道：“你见过顾默吗？”

　　程湾点头。这半年倒是没怎么见过，不过前两年他们公司承办、而且由他负责的酒会中，顾默出席过两三场。

　　他身边的男伴女伴换了又换，有一场甚至带来了两个，当时宴会的主人却似乎司空见惯，顶多打趣两句，由此顾默给程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板告诉程湾：“最近顾默有个小情人，他很重视，你到时候注意对那个人也不能怠慢。”

　　程湾想自己的表情一定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什么信息，让老板注意到了，竟是把老板逗笑了。

　　这里说是老板，其实一点也不老，她是这家婚庆公司上属集团创始人的大女儿，今年才三十二，只比程湾大三岁。

　　程湾面试进公司的时候她也在，当时听说他们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还以为是来这里当实习HR的小学妹。

　　后来程湾才发现“小学妹”不仅岁数比自己大，还是自己的大老板。

　　老板微笑着说：“你别不信，我弟弟之前和顾默去喝酒，回来就嚷嚷着顾默转性了，说是顾默对那个年轻人百般照顾，十分宠溺，好像是动了真心。”

　　顾默居然有真心可动？

　　程湾并不信，但看在是老板发话，他便迅速点头应下。

　　本来他还在苦恼自己找不到关于顾默现在情人的一点资料，唯恐到时候造成任何疏忽。

　　到现场酒会开始后他才发现，根本不用他找，酒会上打扮的极其格格不入的那个人影，鲜艳的酒红色西服后面钻出来一顶荧光黄色的卫衣帽子，怕是从两百米开外都能注意到。

　　他还不确定，想再观察观察。

　　顾默一直在和人应酬，看也不看身后的人，两人距离不远不近，那人也自顾自地在酒水开胃菜附近转悠，从不凑到顾默身边，程湾本来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旁边人的议论坐实了他开始动摇的想法。

　　来参加宴会的富二代们趁着顾默走远，早就私下里议论开了。

　　一个端着酒杯梳着短发的清丽女子问她身边的男伴：“那个是顾默新找的小情儿？”

　　她朝那顶极为显眼的黄色帽子努努嘴，神情中透着不可置信。

　　男伴朝着那个方向频频看去，忍俊不禁：“我觉得已经不是情儿了——顾默被他迷得昏了头，你是没看见他在那个大学生面前有多收敛，但那人……”

　　他本来想严肃一点，顿了顿却没绷住，轻慢地笑了：“绝对只看上了顾默的钱，在把顾默当鱼钓。”

　　“不过，”年轻女孩转了转酒杯，半真半假地说道，“他长得倒是真的不错，走路的姿势挺帅……”

　　程湾还在分心听两人的对话，突然感知到有人靠近自己。

　　他转过头，目光骤然和一副深黑色的眸子四目相对。

　　为那双杏核眼中占了四分之三宽度的纯黑瞳孔惊艳一瞬，敬业的经理马上恢复平静，语气礼貌有加地询问梁煜修的需要。

　　不料听了他的话，对面的美少年脸上却显露出不可置信，他的表情那么有感染力，让程湾自己都不禁一字一字回想着刚才的询问有什么不妥。他找不出问题所在，只好更加小心地道：“请问有什么不妥吗？”

　　梁煜修没死心，憋了半天问他：“你就不觉得，我穿的不像是来参加酒会的吗？”

　　程湾听罢，仔细琢磨片刻，恍然大悟。

　　“请随我来，我们公司为客人备了替换的正装。”

　　他就说不会有人真的穿成面前这样来酒会，原来梁煜修是没带或没有西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向顾默借。

　　不过程湾没有多问一句，礼貌地打了个手势，请梁煜修跟他去往放备用西装的房间。

　　这样不行，梁煜修皱着眉想道，剧情永远无法完成了。

　　他从来不擅长思考，也不喜欢有逻辑地思考因果，下意识地想求助于顾默。但此刻顾默正好被一个十分热情的中年女子拉住，单方面地聊得热火朝天。

　　顾默几番托辞想要离开，都失败了，只好偷偷朝梁煜修苦笑。

　　梁煜修无声地骂了一句，转脸就换上一副彬彬有礼而青涩的面孔，问程湾他能不能借一套侍者服来穿。

　　程湾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迟疑地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

　　梁煜修伸手朝旁边路过的侍者身上穿着的黑色立领工作服：“能不能给我来一套那个？”

　　公司的宗旨是让客户百分百的满意，所以尽管程湾十分不解，但在梁煜修一再坚持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给他另外拿了一套备用工装，反复确认：“您确定要这套吗？我们有带高档的……”

　　知道他为难，梁煜修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个。谢了。”

　　他接过程湾递来的衣服，补充道，“你回去工作就行了，不用管我。”

　　程湾一步三回头地迟疑着离开了。

　　梁煜修找了个房间把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满意地照了照，推门出去。

　　他的计划是被任何一个人认错成服务员的时候，顾默上前表现得想要出言解释但又犹豫，于是梁煜修一气之下跑出庄园，二人开始冷战。

　　梁煜修已经把他修改之后的计划发给顾默了，虽然过程起点不太对，但结果一致，算是勉强能修补一些已经稀烂的剧情。

　　但剧情明显已经脱缰了。

　　梁煜修穿梭在酒会宾客之间，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他提出要求或是取他盘子里端着的酒水，反而都用古怪的眼光来回打量他。

　　当他认为这次的剧情不可能完成得了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背后传来一道女声：“你好，请问……”

　　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梁煜修故意表现得惊讶地回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一个老熟人。在认出对方的那一刻，他原本要说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发出一声呛咳。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女性披着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妆容淡雅精致，素色长裙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几抹娇嫩的粉色点缀其上，右手拿着的青绿色手包很好地平衡了服装中过于甜美的色彩，自有清新春意的秀丽。

　　她的衣着素来很有品位格调，像是上次的那条蓝色连衣裙，让梁煜修记忆深刻。

　　“赵千溪。”

　　“梁煜修？”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赵千溪的声音中有几分惊讶，梁煜修却是强颜欢笑。

　　毕竟赵千溪还以为自己是林棠的男朋友。

　　想起林棠的脸，梁煜修一时觉得头痛无比，恨不得立刻就离开，哪还想做什么剧情。

　　“你来这里打工吗？”

　　一时的惊讶过去，赵千溪似乎并没有太大惊小怪，很快就接受了目前的状况，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不愧是林棠的男朋友，连爱好都一样。”

　　终于有一个人把我认成是服务员了，但偏偏是赵千溪。

　　正当梁煜修准备自暴自弃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余光的边缘，正是顾默。

　　顾默对赵千溪林棠之间的狗血戏码不知情。所以梁煜修用力使眼色，希望已经朝这边靠近的顾默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停下脚步。

　　顾默倒是看到了梁煜修的眨眼，但由于两人之间的默契少的可怜，他成功地错误理解了梁煜修的意思，以为他是在催促自己，便加快脚步来到两人身边。

　　“顾先生，很抱歉今天来晚了些。”

　　赵千溪朝顾默微笑点头，以为他是来和自己寒暄的。

　　顾默就着她的话客套了几句，期间眼神一直似有似无地瞟向梁煜修，疑惑他为什么还不按照剧情中的那样澄清自己不是服务生而是‘顾默’男朋友的身份。

　　梁煜修在顾默过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剧情，一边是林棠，一边保住了另一边一定会受损，难以两全。

　　【21号，21号！】他在脑海中紧急呼叫21号，幸好虽然这些天21号都神出鬼没，多半时间看不到球影，但关键时刻比较靠谱，梁煜修话音还没落地就听它的声音冒出来。

　　【怎么了，二号宿主。】

　　梁煜修觉得哪里不对，21号好像相比之前的任务进行过程中放松了许多，声音中甚至透着一丝闲散。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分析小机器人出了什么故障，而是赶紧问道：“赵千溪算是剧情人物吗？”

　　21号的回答隔了一段时间才出现：“也可以。”

　　“什么叫也可以，到底是不是给个准话。”

　　似乎对梁煜修暴躁的语气有些意见，21号的机械音出现了少许起伏，硬邦邦地丢下一个“是”字，就不肯再出声了。

　　这正是梁煜修想要的。是剧情人物就代表着接触有积分，可以弥补一部分剧情的损失。剧情已经较原来相差太多了，他自我安慰道，再改一些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林棠可就欠我个大人情了。

　　“他……”

　　顾默看梁煜修没有开口纠正赵千溪，犹豫着自己开了口，刚说一个字就被梁煜修当即打断。

　　“我是！”

　　梁煜修微微降低了自己的音量，重复了一边，“我是服务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周围的人视线都聚拢过来，有些中年人是因为梁煜修之前放大的音量而不悦地看过来，一会儿便把头转了回去不再关注了，但另一些认识顾默的青年，从顾默往这边走就已经在心照不宣地偷偷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了。

　　毕竟渣男翻车的戏码谁都想看，何况翻车的还是顾默这种金刚石级别的渣男。

　　听梁煜修一句“我是服务员”出来，众人皆是一惊，越是摸不着头脑，越是连连感叹真是一处好戏。

　　一个十八九的少年没看懂，回头问身边的哥哥：“我之前还看见那个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喝酒，为什么他现在变成服务生了？”

　　他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对圈子里最近发生的事还没有很了解。站在他身边端着酒杯看好戏的兄长闻言，挤着眼笑道：“不想让顾默确定他们的关系呗，正在追求的人和男朋友能捞到的数目可不一样。”

　　说罢，他又不禁对梁煜修表示了深深的钦佩：“能用这么明显的伎俩糊弄住顾默，还能把顾默牢牢抓住，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怕不是……”

　　少年斜眼看自己哥哥贼眉鼠眼的，冷笑一声：“你挺有经验的？爸爸说你最近花的很多，是因为这个？”

　　哥哥立刻撇头看向三人的方向，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看，顾默的表情。”

　　本以为是一向游手好闲的兄长为了转移话题随口一说，结果少年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竟也被逗得眉梢流出笑意。

　　无他，顾默此刻的表情混合着不解、惊讶、疑惑以及一丝尴尬，十分精彩。

　　他看了两眼又转过头问他哥：“那个穿白裙子的是谁？”

　　哥哥本来以为他要揪着自己的把柄不放，闻言长出一口气，答道：“希臻集团老总的独生女，赵千溪，我那个银白色表带的腕表就是她家的。”

　　“我觉得她好像认识梁煜修。”少年若有所思地说。

　　“不可能吧，”哥哥理解错了他的意思，诧异道，“赵千溪好像老早之前就说自己有未婚夫了，从来不给追求她的人好脸色看。”

　　没人想到梁煜修和赵千溪真的认识，而且不是因为梁煜修正在为了“感情”“追求”赵千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