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绿茶大师》灰云垂野

15、第15章 顾默的公寓

　　那天早些时候，顾默追着梁煜修冲出包间门后，本来看见了梁煜修的身影，但他思考片刻否定了自己跟上去的想法。

　　原剧情中顾默是在家门口看见误以为别墅里没人的江迟晚搀扶着梁煜修掏钥匙，造成了顾默看到二人举止亲密，由此顾默第一次发现了自己心中对梁煜修的占有欲。

　　他现在追上去只会在大街上拦下江迟晚，岂不是和剧情相背。

　　顾默仔细回想了自己今天在酒桌上的行为，确定自己没有喝任何酒以及酒精饮料，松了一口气，去车库取车。

　　即便理智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但他依旧谨慎地选择了自己驾驶，而不是找一个代驾开着顾默几百万的车深夜送自己回家。

　　开着开着，路过上次和江迟晚见面的公园时，顾默朝路边不经意地瞟了几眼。上次他就是在湖边的路灯那里遇见的江迟晚，江迟晚当时手里拎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巨大白色塑料袋，就像现

　　在站在湖边的那个人一样。

　　欸？

　　那个背影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江迟晚。

　　他在这里，那小煜那边的剧情怎么办？

　　江迟晚看着湖面出神，夏天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来公园里写作，在被惨白路灯吸引来的飞虫的陪伴下度过整夜。

　　为了防蚊虫，他除了穿上衬衫长裤外，还在脖子上缠了两圈绷带。

　　但有一天江迟晚去公司的时候，偶然听到楼下孩子家长们讨论公园中深夜闹鬼的传闻。

　　据说，那是一个因为工作压力上吊自杀的年轻人。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每天都掩盖住伤口在路灯下继续熬夜工作。

　　甚至有一个人看到之后，因为害怕自己也会被工作逼到精神崩溃，并且死后会变成那个样子，所以辞职不干了。目前他在孩子们学校门口开的文具店深受小孩子的欢迎。

　　接着家长们开始抱怨明明是文具店，为什么反而是零食和玩具卖的更多。

　　江迟晚沉默地离开了，然后他再也没在公园打开过电脑。

　　因为不堪忍受在自己的房子里失眠，所以他几乎一星期有一般时间都不会呆在家里。

　　那个房子只剩了储存书籍杂物和歇脚的作用，有时白天呆在那里，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呆在一个扩大的仓库或小型的图书馆中。

　　也许那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

　　剩下的过夜地点通常是酒店，他在几个酒店之间来回辗转，一旦对一个地方的环境开始熟悉，就换下一个酒店。

　　但目前的这个地方，他已经开始熟悉了，却依然可以在那里入睡，究竟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问题呢？

　　江迟晚沉吟着，试图找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江先生。”

　　江迟晚的思绪中断，他略带惊讶地回神，发现顾默正穿着有些褶皱的休闲服站在自己身旁。

　　“顾默？”

　　顾默笑了，点头：“是我，江先生这是？”

　　“哦，我要……”江迟晚稍稍迟疑片刻，回答道：“我要去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酒店。”

　　现在不是很晚，公园路路上依旧有行人。一个路过遛弯的大爷闻言看了他俩一眼，露出理解的笑容。

　　顾默沿着感受到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他看江迟晚的面色如常，心知他没想到那方面去，不禁轻笑一声，放下了刚刚升起来的一点尴尬。

　　江迟晚看看顾默，对他的笑声有些疑惑，他想了想，问道：“你要一起来吗？”

　　面对江迟晚发出的邀请，顾默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问出了一个总是想起且令他困惑的问题：“江先生，你是来这个城市出差吗？”

　　顾默看过剧情，他当然知道江迟晚就是这个城市的人，并且在这里有房子，毕竟剧情中梁煜修和顾默分手后就被江迟晚收留在他的家里——虽然顾默不是很懂为什么大学学生明明自己有宿舍还要住在别人家里，这似乎有些不合逻辑。

　　话说回来，已经知道的事情顾默显然不会再去问一遍。“你来这个城市出差”是“为什么你总是住在酒店”的委婉问法，后者才是他真正有些好奇的地方。

　　不出意料，江迟晚避开他的视线，凝视着湖面，用平静的语气道：“不是，但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我现在经常住在酒店。”

　　房子出了问题吗？大概是线路老化或者重新装修之类的吧，顾默心里想着。

　　“那你是本地人吗。”

　　“是啊，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顾默意识到，要是江迟晚在自己这边，梁煜修就完不成剧情了。

　　虽然江迟晚不知怎地没有偶遇梁煜修，但他知道江迟晚在哪里、要去哪里。他完全可以让小煜刻意偶遇江迟晚。

　　但之前给小煜发的信息他一直没回，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刚想到这里，21号的电子音就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

　　【宿主，二号那里遇见了另一个剧情人物，再和江迟晚碰面就不好了，而且二号那里发布的支线奖励积分更多。】

　　21号之前一直很安静，没有出声。顾默在发现江迟晚的第一时间因为不确定梁煜修会不会看手机，所以想拜托21号直接把他的声音传递给梁煜修。

　　但他在脑子里试探性地问了几声，21号都没有回答。

　　除此之外，它的行动模式也变得诡异了。

　　平常的21号会或近或远地浮动在他或梁煜修的身旁，距离取决于周围有没有新鲜的事物。但从酒吧出来之后的，21号则是规规矩矩漂浮在顾默身后，距离一直保持在两米左右，连离地的高度都没有变过。

　　简直是现实的宠物和游戏里跟宠之间的差别。

　　顾默本来有点担心是它的系统出故障了，见它出声，才放下心来。

　　他静静想了想21号之前的话，心中疑窦丛生，但并没深究，只是简单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顾默转头问江迟晚：“这么晚了，我把你顺路送过去吧？我今天开了车。”

　　说完，他又开玩笑道：“要不江先生你干脆去我那里睡一晚好了。”

　　江迟晚看着他，带着点笑意，问出的话是善意的调侃：“你不是无家可归吗？”

　　顾默想起自己蹩脚的谎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又有了。”

　　出乎顾默的意料，江迟晚似乎认真地考虑了这个提议。

　　就在顾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拒绝，正要出言解释时，江迟晚含笑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欸？

　　顾默愣住了。江迟晚是两个提议都答应了吗，还是因为第二个的玩笑意味太明显，他就直接忽略回答了？

　　“幸好我之前去超市买了这些，”江迟晚笑着举举手中的塑料袋示意顾默，乳白色半透明的袋子隐隐印出里面眼熟的包装袋。

　　“不然第一次拜访就要空手去了。”

　　他要来我家。顾默瞬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变得有些慌张起来。

　　他没料到江迟晚真的会同意。虽然把人带回和梁煜修一起生活的那栋别墅更能彰显顾默的渣男人设，但那栋别墅实际上很小，只是因为离梁煜修的学校近，顾默才决定住在那里。

　　除了书房、卧室，仅剩的一间房间被顾默改造成给梁煜修用的健身房了，根本没有客房能让江迟晚住。

　　无奈之下，顾默只好临时改道，绕远路去了市中心离顾默公司更近的、原来的顾默常驻的公寓。路上他还停下来在路边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买了两人份的饭菜——他完全不想晚上就靠膨化食品果腹。

　　小煜已经批评过他的身材了，再胖下去，他怕小煜又要像上一世一样“为了防止顾默因为工作猝死”，所以清晨掀开他的杯子，寒冬腊月里拉着他去室外跑步。

　　仔细想想，那时候小煜起得几乎比他还早，整天朝气蓬勃的，怎么现在天天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

　　顾默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被坐在副驾驶的江迟晚听到了。他语气略带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默反应过来，朝他笑笑，“没事，只是想起我的公寓不常收拾，有点不好意思。”

　　等江迟晚真的来到顾默的住处，他才知道所谓的“不常收拾”真的不是一句谦辞。

　　这处公寓开门后封闭许久的空气终于开始缓缓流动，吹在二人的鼻腔里满是灰尘的味道。

　　放眼看去是一间大平层，因为家具放的不多所以更显空旷，厨房、餐厅和客厅打成了开放式的空间，客厅中红木的桌椅早已失去了光泽，罩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灰。

　　江迟晚适应得还好，他身后的顾默则是一脸麻木。

　　他在很早之前就取消了顾默定下的家政服务，只在别墅中留下一位一星期来打扫一次的保洁人员。再加上他平时习惯了时不时自己打扫，根本就没发现这里这么容易落灰。

　　这处公寓厨房中，锅上落的灰比他炒一次菜放的油还厚。

　　幸好没买菜。

　　顾默头痛地让江迟晚先坐，他需要把这里收拾一下。找了一圈，趁着拿清洁工具的时间把这所公寓的各个房间都摸清楚了，顾默这才拿着吸尘器和拖把回到客厅。

　　他一抬头，愣住了。江迟晚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带来的电脑包和一塑料袋膨化食品都放在沙发旁边，而他本人正站在客厅中央十分专心地卷左臂的袖子。

　　察觉到动静，江迟晚看向顾默，把黑框眼镜摘了放在一旁，笑道：“我们从哪里开始？”

　　顾默此时正一手拿着吸尘器，一手拎着墩布和清洁剂，肩上还搭了一条抹布。偏偏他的长相斯文矜贵，还通常没什么起伏过大的表情，像是一只水晶天鹅，在殿堂里享尽了乐而只知道阳春白雪的风雅。

　　此刻这只水晶天鹅姿势滑稽地站在那里，脸上难得呆愣。

　　江迟晚忍俊不禁，感觉此时的顾默像是还没褪毛变成优雅的天鹅前，顶着一身乱蓬蓬的灰色绒毛在水里晃来晃去的天鹅幼崽。

　　他差点笑出声，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声喷嚏。

　　咳嗽了两声，刚要开口，猝不及防地又是一个喷嚏。

　　顾默递给他纸巾的同时被逗笑了。

　　刚看见这里惨状的沮丧已经烟消云散，他轻快地拍拍江迟晚的背部，试图给他把气理顺，笑着说：“我们先从开窗通风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