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花与蝶》月下绘霜

13、消失与存在 发糖了发糖

　　回去的时候，忍难得和葵调了晚班得到了一个下午的休息。蝶屋里的三小只今天也在午休，我也难得忙里偷闲。
　　忍看着迎面走来的我，拎起手里的食盒笑着说道:“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随后一把手拽住我，向远方跑去。
　　“哎？！”我来不及反应，身体随着手腕上的温热一同被拉着飞快向前，周遭的景物飞速后退，我心中的好奇愈发旺盛。
　　感觉快跑出鬼杀队范围的时候，忍才停下脚步。在我面前的是有些陡峭的崖壁，零星有樱花飘落。
　　忍侧过脸，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跟上，随后便跃起身，脚尖轻点了几下岩壁，灵巧的像只燕子一样翻上去。她脚下足迹略过的岩石上是樱花的印记，不知是本来就盛开在这的，还是少女玉足底下粗心遗留的。
　　我攀着岩石一跃而上，却是被眼前的美所震惊在原地。
　　那是怎样的景？那是怎样的人？那是霜华满地，樱雨满天的景。那是落雁沉鱼，笑容依旧的忍。
　　我的脚踏在新旧杂陈的樱花花瓣上，正在凋落的花瓣正竭力释放最后的芳华，枝头或开或收的樱花正竭力吸收阳光，绽放或欲出着那惑人的美
　　忍在樱花的雨里，依旧是那样温柔而常规地笑着。
　　“感觉怎么样？”她笑吟吟地问。
　　“很棒，我很久没有这样感觉到这样的美了。”我忍不住点头夸赞。
　　忍轻笑一声，摇摇头，走到樱花树边，轻轻倚靠着，看着满地的落花，面上的笑似乎带上了几分自嘲。
　　“可惜了，花这样脆弱的东西，即便再美，很快就会因为弱小的体质，在凋落以后被人抛之脑后呢。”
　　末了，她抬头看着我问道:“这世上有什么美是一直存在的吗？”
　　我看着她，不假思索地点头道:“有。”
　　看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耸耸肩:“不信我证明给你看咯。”
　　随后我向着忍靠近，她似乎有些想后退，却又稳住了身子，眼里带着一丝纠结。
　　我抬手，拿下刚刚落在她发髻上的樱花，退后一步，捧在她面前，缓缓开口——
　　“樱花盛开的时候，将它最美好的韶华都献给了我们。看到它的人也许没过多久就会去看别的美景，它则在生命的舞台上谢幕以后隐去了踪迹。这时候人们醒悟去回忆，去歌颂它，它的美丽，也就在众人一天天的期待里，在一个个来年中，不断被回味，也就不存在着被遗忘而消失。”
　　忍猛的抬头，眼里有错愕，有惊奇，有不解，以及很多其它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不明白。”忍难得没有微笑，而是用一种有些炽热，期待的表情看着我问道。
　　我耐着性子，像哄孩子一样，将花别在忍白皙圆润的耳上。
　　“在我看来……”凝视着少女那深邃地吸入人灵魂的紫眸，我轻声道——
　　“消失，其实是真正的存在呢。”我顺着少女的耳，轻抚着她的脸。她的瞳孔震颤着，嘴也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所以我说啊。”迎着掌心的温度与柔软，我呢喃道:“其实忍身上，早就有着失去而不能得到，永远遗憾着的美吧？”
　　忍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双拳紧握。沉默许久，嗫嚅的声音终于从这个坚强的女孩身上传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拥抱了另一颗与自己一样疲累而互通的心灵。
　　我们静静相拥着，任由情绪肆意地倾泻而出。樱花雨还在下，不知何处生起的风吹拂着花瓣围着我们。
　　这是我日后弥足珍贵的回忆，几年以后面对众神的千刃直指，也是这令我能一往无前。
　　怀里的忍像是嵌入在我的身体里，柔软和温暖直触我的身心。没有由来地，又是那样心跳加速。
　　我必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打破现在微妙的氛围！
　　看着忍矮我半个的头顶，我终于开口道——
　　“忍，你几天没洗头了？”
　　怀里的身体一僵，随后浪漫的氛围全部散去，转而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忍猛的后退开来，抬起头，眼还是有些红，笑眯眯地盯着我说道:“柏花，不会说话，闭嘴也没关系的哦？～”
　　“那我不闭你能……”我条件反射想杠，但忍的身上杀气越来越浓，让我呼之欲出的字咬死在了唇齿间。
　　我敢肯定，只要我敢说完，明年樱花开放的肥料就是我了。
　　我看了眼旁边的食盒，灵机一动，连忙说道:“今天是忍亲手做的饭吧，我很期待，超想吃呢！”
　　“真的？”忍提高了些许声调，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我马不停蹄点头道:“当然，我不知道多想再吃一次你做的东西呢。”
　　“哼。”忍转过头，拿过食盒塞到我手上，尽管面色不善，但是杀气是没有了。

　　谢天谢地，总算把祖宗哄好了。我心想。

　　忍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淋满糖浆的巨大团子，直接占满了整个食盒。

　　不详的预感升起，我硬着头皮迎上了忍的目光，努力保持微笑问:“这是啥？”

　　忍一脸期待地拿起团子递过来，像是送出精心准备礼物的孩子一样说道:“你先试试。”

　　团子递过来后，那甜腻的糖浆味道让我差点齁出眼泪。我闭住气，就义一样咬了一口。
　　“唔……”我使劲憋住了想吐的欲望。这玩意外面是面粉坨子，里面是碎花生，咬开来想一包渣一样，外面的糖浆仅仅是附着在了表面，里面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感觉，就像吃了一个汆烫了大白疙瘩裹花生的蜜糖版。

　　“好吃吗？”忍急切地问道。

　　“嗯，还不错。”我点点头，违心地夸赞了一句。没办法，总不好让她失望。

　　“真的吗？太好了！”忍露出欣喜的笑容，随后松下身体，长舒一口气道:“之前你过春节的时候给我们做了你老家一个叫汤圆的东西，我听你说你喜欢吃花生馅的，但是鬼杀队只有你讨厌的芝麻，所以你当时就只做了我们的，自己就偷偷饿着。”
　　一边说着，忍一边埋怨地看了我一眼，嗔道:“你老是这样，委屈喜欢一个人憋着。”

　　我小心翼翼地嘀咕:“你不也是嘛。”

　　“不许插嘴啦！”忍柳眉倒竖地看着我喝道，不过怎么看都像只炸毛的猫。可能连忍自己也想不到，她现在能这样表露自己吧。

　　我立马打了个哈哈，埋头接着啃那难以下咽的面团子。

　　看着我那埋头一口接一口的样子，忍柔和下了面庞。她拿出水壶，递给我，继续道:“所以呢，为了让你尝尝家乡的味道，我去看了一下你的食谱。然后从隔壁县买了花生回来剥，不过……”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变小，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发，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我手上的面团子说:“但是我把面粉当成了糯米粉，而且花生总是做不成酱，最后包的时候还忘记放糖了，只好加点蜜糖补救……”
　　“噗。”我忍不住笑出声，盈盈的眼眸似是含满星辰般看着面前的忍，边笑边说:“原来你也有这样手忙脚乱的时候呢，真难得啊哈哈哈哈！”
　　忍这会完全放开了性子，看见我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直接一拳挥过来欲教我做人。
　　这一拳力量不强，却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我几乎是靠着本能才勉强躲过。谁料转身之间，地上一个小凹坑让我失去平衡，猛的向后栽去，我本想用手撑着，但手上是忍精心给我做的吃的……
　　思维战胜了条件反射，我把汤圆高举，准备摔个屁股蹲。

　　这时忍眼疾手快，一个灵巧地转身便一把拉住我的手，使劲一拽，直接把我整个人带到她的身上。阴差阳错间，我被那后劲向前一带，直接把她整个扑了下去。

　　看着那飞快放大的悄颜，我猛地把头别过去，刹那间，炽热的柔软从我的唇边重重地印了下去。突如其来的转变甚至让我们常集中的呼吸都有些凌乱。温暖的吐息，碰碰欲出的心跳，以及我们两个颤抖地瞳孔。

　　我连忙起身退到一边，用咳嗽掩饰自己地不自然。“对不起，我身法太差了。”许久，我才找到这个理由推脱道。

　　“没关系。”忍抚平了刚刚压皱的羽织，语气轻松道:“反正我们两个女生，也不可能有什么。”

　　“就是说啊……”我点头称是，但却总觉得莫名失落。
　　是啊，两个女生，怎么会有什么呢？刚刚的什么心跳加速，一定都是虚妄吧。我这样说服着自己，但是失落感不减分毫，反而化作委屈愈演愈烈，像是即将呼之欲出的野兽，渴望喧嚣而出。
　　我不知为什么，我变得很想躲。

　　忍将食盒收好，向平常一样和我聊起鬼杀队里面的日常事务，我也兴致缺缺地听，偶尔应付几句。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离开了那片盛放的樱花林。

　　望着前面那娇小的，令我辗转反侧的身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忍，如果消灭了鬼，你愿意和我一起追求我们自己的生活吗？”原本想问忍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但话到嘴边，害怕被拒绝的我换成了这样模棱两可的问法。
　　忍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侧过身。蝴蝶羽织在微风中漂浮，她此刻美得就如蝶的化身。深邃迷人的紫眸里，满载了人间所有的悲欢。
　　她勾唇微笑，轻声却坚定地许诺了这个她日后用生命践行的诺言——
　　“好，我们一起，去灭杀恶鬼，追求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