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失鹤之四 海阔山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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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的话，会建议你改一改，”她的亲友这样回复她：“你不是一直很希望自己的故事被人喜欢、被更多的人看到吗？不改的话，也许就会一直都这样了。”
她把下巴压在手上，出神地想：“确实，我这样的风格好像都没什么人看，写到现在也没多少人喜欢，反而被骂过好几次......也许起江的读者就喜欢看刺激热血一点的......”
“那我改不改呢？”她自言自语，电影屏幕在湿润的眼睛里映出机械的莹蓝色的光：
“......改吧。”
17. 今日一大早，顾昭便要去剑林了。
林寒迢本想同去，顾昭却仿佛闹了别扭一般不要他去，林寒迢想了想，大约是少年人迟来的害羞吧。于是宽容地放顾昭独自前去，自己留在洞府等候。
顾昭跟师父道了别，乘着鹤往剑林去了。林寒迢在洞府内默着剑诀。
“笃笃笃——”
未几，门外一位青衣弟子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听到房内传来一声“进来”后，方才进了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禀剑仙，弟子乃是研秀峰峰主门下，峰主让我转告您......”
“转告您......”那弟子支支吾吾，心里欲哭无泪：他平日最是仰慕林剑仙，可就算他再怎么仰慕林寒迢，也不代表他敢上门对着林剑仙告他徒弟的状啊！
他的话在嘴里来回捯饬几趟，终于一狠心，大声道：“峰主让我转告您，顾昭师兄的茶道课考核又未通过！”
“......”林寒迢说：“我知道了，劳烦。”
于是，当顾昭抱着自己的爱剑“冲霄”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林寒迢与他面前摆开的一张茶桌。
顾昭一下子停住了脚步，面色几变，最后蔫蔫的走到茶桌前跪坐下来，把冲霄放在腿边。他刚刚的神气劲儿已经褪去了，小声道：“师父......我错了。”
林寒迢不置可否，面上不动声色地敲了两下茶桌：“来，煮一壶。”顾昭挣扎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只好伸手拿起茶壶。
一拿起茶壶，他身上的气质就变了，变得极为沉静而专注。平日里的浮华笑闹、七情具现仿佛一阵泡影，如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就像他的师父。这一刻，他的心出奇的静，心神全牵系在这一壶茶水当中。
然而，不知是否是因为一些细微的差错，茶水泡出来以后，却依然是并不合格的品相，入口苦涩，难以下咽。顾昭长叹一声，身子往后一倒，两手往后一撑，失望的摇了摇头：“浪费了师父珍藏的雪丘灵雾。”
林寒迢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茶水倒去，又添上新的泉水。灵力一吐，叫银丝炭重燃炭火。待泉水滚沸，复将水倒去，再拈起些许茶叶，注入热水冲泡。泼去前三泡，才将茶水斟入杯中。茶汤清亮，白沫咬盏。
他把这杯茶轻轻推到小徒弟面前：“其实你与我所做，并无太大差别。或许，只是你天生不擅长此道。”
顶着顾昭惊讶的目光，林寒迢说：“宗门开设习字、茶道这些课，本意是为了让弟子们多学些东西，修身养性、定心凝神，不是要你们本末倒置。”
“为师观你方才煮茶，效果已现，结果如何并不重要。”林寒迢垂眼看着茶壶：“我也无须你做个茶童。明日，为师去与研秀峰主谈，你不必再记挂此事。”
“......师父！”顾昭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猛地越过茶桌扎进林寒迢怀里，抱着腰不撒手。
林寒迢一手护住险些被他撞翻的茶桌，一手揽着他，叹气：“冒失。不是取剑回来了么，剑呢？”
怎么自从收了这个徒弟，他叹气的次数就与日俱增。
“对了，剑！”顾昭这才想起来，从坐垫边拿起冲霄递了过去：“师父，它叫冲霄。”
林寒迢将冲霄剑抽出一截，伸手轻轻在剑刃上方虚虚一拂：“是好剑。”
冲霄是一柄极漂亮的剑，剑身雪亮，锐气几乎要刺伤旁人的眼睛，剑鞘上还有金丝勾画的云纹，一只不知名的鸟拖着长长的尾羽直冲云霄。
林寒迢指尖在剑柄上一点，剑气凝成雪白的丝线，绕成了一个精巧的剑穗。这剑穗里包含着他对剑道的感悟，和他的一道剑气。
有这个剑穗在，不仅能加深顾昭对剑道的感悟，倘若他什么时候身陷险境，这枚剑穗里包含的剑气足以为顾昭劈出一条生路来——再不济，也能拖延个一时半分。而这一时半刻的时间，足够林寒迢赶到。
他将剑递回去：“既然取了剑，明日便该下山游历了，去收拾行囊吧，莫要耽搁了。”
青云宗自创始便有游历的传统。刚入门时，弟子们是不被允许下山的，以防被邪祟暗害。但不管外门还是内门弟子，只要去剑林取到了剑，宗门便承认弟子有了自保的能力，可以下山去各地游访。
顾昭干脆的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日，晴朗无云，是个春风吹拂的好天气，一如顾昭上山的那一日。
顾昭下了几级台阶。同门修者里，他最先拿到佩剑，领先同门一大截，因而也无人可结伴而行。若要等，至少也要多等个一年半年。他不愿意等，便向师父禀明，独自上路了。
他在转弯处停下，回身望去。
林寒迢沉默地伫立在高处，白色衣袍随风翻飞，像一只翅羽纷飞、将乘风而上的鹤。
顾昭想，也许他会把这个场景记在心里许多年。他像师父用力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往山下去了。如同一只投入山林的白鸟，消失在层峦叠翠、层云雾霭中，也消失在林寒迢的视线里。
不知怎么，林寒迢心里隐隐一空，好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以为是因为教养多年的徒弟要离开自己，而生出的些许失落。
谁都不知道，这一面，居然就是今生的最后一面。
往后二万里周游，千百载辗转，那只白鸟再也没能回到它温柔沉默的鹤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鹤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