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有希望》KY看雨

4、一次靠近

　　“陈前熙，你以前的好朋友一般叫你什么啊？”
　　“他们叫我前熙啊。”
　　“前熙啊——那我以后也这样叫你吧。我觉得比你现在那个陈哥好多了。为什么他们要叫你陈哥啊？”
　　陈前熙在的那个圈子里的人很多，每个人都有一个特别的绰号。他的绰号是，陈哥。
　　“我也不知道诶。”
　　陈前熙确实忘了，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把这个称呼拿下来的了。
　　也忘记自己被人称呼前熙时候的单纯了。
　　可是现在，有人这样问他，也会有人再这样叫他。
　　这个人就是，江焉秦。
　　是的，在初中生活过了一大半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接近了江焉秦。
　　说来也巧，在他还在纠结中逃离现实的时候，他通过班上一个同学和江焉秦靠近相识了。
　　原因是他周末的时候会和那个同学出去散步，然后那个同学又能叫别人，然后别人又叫了别人，这样中转了共四个人，他就跟大家一起，跟江焉秦一起，在每个周末晚上出去散步了。
　　少年的喜欢就是这样，在尝到了一点甜头之后，可以奋勇直追，一往无前。
　　在这样慢慢接近江焉秦之后，陈前熙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害怕的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想越靠越近。
　　他可以为了每天早上都能见到她，早早到学校然后跟着个稍微玩的好点的同学去打扫江焉秦每天去教室必经的公共区域。
　　他也可以故意就是不写数学作业，这样作为数学课代表的江焉秦就会过来催他，他还可以故意拖延，然后最后不要脸地点名就是要江焉秦的作业本来“借鉴”，在交作业的时候在把这两本本子放在一起。
　　他不再跟周逸杰走近路回家了，而是重新跟赵阳他们一伙绕远路，这样可以晚上看着她回家。
　　周逸杰说的没错，江焉秦真的很好。
　　成绩好，人缘好，性格好，长得好。
　　他觉得江焉秦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完美的人，他想对她好，让她因为自己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焉秦觉得，陈前熙和周逸杰两个人，就是她的开心果，每次不开心看到他们两个就觉得好笑了。
　　当然，这样密切的接触也难免会让人有所怀疑。
　　比如，班上关于“陈前熙喜欢江焉秦”的谣言已经传得越来越广泛了。
　　而江焉秦在初二的一次期中考试中，第一次跌出了前五。
　　本来这两件事分开发生还没什么。
　　但事实就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于是，赵阳他们一伙就会跟陈前熙开玩笑说“你别去打扰人家江焉秦学习了，等会班主任都要找你了。”
　　然后江焉秦也总会被人问“你是不是和陈前熙在一起了啊？听说他喜欢你。”
　　江焉秦一开始是否认的，甚至还有点生气，因为她觉得，大家怎么可以这样去诋毁一段友谊。
　　但后来，她听多了，忽然在想，陈前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困扰呢？
　　对谣言的困扰。
　　确实。
　　陈前熙在看到江焉秦成绩下降后，开始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于是，他慢慢地又推开了他跟江焉秦的距离。
　　下课不再去她那里瞎转悠了，放学的时候也又跟周逸杰一起回家了。
　　该怎么形容他心中的感觉呢？
　　好像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终于有了一点希望时，他又退回到了原点。
　　他不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他只是怕拖累。
　　他一直很清楚他跟江焉秦之间的距离，他没有去奢望过什么。
　　比如江焉秦有一天喜欢上了他，比如他们在一起了。
　　这种事，太不可能了。他不会想。
　　他只是想靠近她一点点，让她开心一点。
　　但不可能。
　　江焉秦因为成绩下降的事，也有了很多不愉快。
　　不是因为班主任的问候，也不是因为别人的误会。
　　而是她忽然有点想不通，感觉自己成绩下降后，身边的人对她不一样了。
　　比如每天回家妈妈都会在吃饭的时候跟她强调这件事。
　　爸爸不停地打电话指责她，让她检讨自己。
　　身边的同学也总会无意间地发出“你怎么退步了这么多”的感慨。
　　还有陈前熙，自成绩单出来以后，他再也没有来主动找过自己了。
　　所以，在她这个年纪，成绩就是最重要的吗？
　　好像平常家人除了问自己成绩，再也不会关心自己了。
　　身边的朋友，好像一般是为了问自己题目，不然就是因为自己跟班主任关系好，想找自己帮忙。
　　有人说，人越长大越势利。
　　江焉秦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势利。
　　——
　　“陈哥，你最近咋啦？游戏不玩了，天天坐位置上，要转性崛起了？”
　　赵阳发现陈前熙最近很反常，下课了也不出教室门，就一直趴在桌子上，他担心再这样下去，陈前熙就要生病了。
　　“没，不想出去。”陈前熙抬起头来，简短地回复。
　　“体育课去打球吗？强子他们带了球。”
　　“没兴趣。不喜欢打球。”
　　赵阳见状，便也不再自讨没趣，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说了句“唉，我们陈哥是为情所伤咯——”
　　陈前熙依旧不想搭理他，只是担心赵阳的声音太大，又被人听去造谣。
　　他往左上方望去，那个女孩下课了依旧在埋头写作业。
　　很久了。
　　从上次考试结束以来，她下课就一直写作业了。
　　烦躁。
　　这种硬压着自己不上前去的感觉，真的烦。
　　上课铃响了，是体育课。
　　今天的体育课居然没有被班主任抢占，体育委员上课后连忙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通知大家下楼。
　　大家听到这个好消息也都迅速奔下了楼。
　　除了江焉秦。
　　不会这么努力体育课都不去上了吧，不应该，她不是会逃课的那种人。
　　陈前熙看着那个还坐在凳子上的人，心中疑惑是不是她没听到集合的消息。
　　他在座位上等待，直到班主任从办公室出来。
　　“陈前熙！你还不下去你要在教室干嘛！”
　　靠。
　　“马上下去！”真背。
　　不过江焉秦回头看自己了。
　　他对上了江焉秦的眼神，慌乱不堪。
　　他犯错又被她看到了。
　　于是他向她摆了个很委屈的表情。
　　江焉秦起身，冲着他说了一句“一起走吗？”
　　一起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前熙立马回复了一句好咧，然后跑到她身边。
　　他从来没有这样单独跟她走过，以前在一块玩时也总是一堆人走在一起。
　　好紧张，又好开心。
　　为什么他们教室在三楼，不能多修几层，在什么十七八楼吗？
　　“你刚刚是没听到声音吗？”
　　得找点话题，不然女孩子会尴尬。
　　“嗯，刚刚在做题，还是班主任说话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的。”
　　“你好努力啊，其实不用这么辛苦哒。”
　　他感觉她最近都瘦了，本来就瘦，不能再瘦了。
　　“没事。我们跑过去吧，要迟到了。”
　　“好！”
　　陈前熙和江焉秦一起跑到了操场。
　　五月份了，南方的天气已经比较热了。
　　跑过去的路上虽然有风，但陈前熙觉得，自己心中有一把火在烧，这点小风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爽翻了！
　　在陈前熙看到赵阳他们脸上震惊的表情时，他觉得自己恨不得在胸前挂个牌，写上“我是和江焉秦一起过来的”。
　　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猖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买彩票中大奖了。
　　“我去你刚刚做啥了？怎么就和好了？”赵阳在陈前熙归队后小声询问。
　　陈前熙一回想刚刚江焉秦回头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的画面，就又忍不住笑了。
　　“你不会表白成功了吧笑成这样？”周逸杰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心，疯狂询问。
　　在被两人缠着问了两分钟后，陈前熙就觉得受不了了，于是就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没出息。”赵阳觉得扫兴。
　　“陈哥你太菜了。”周逸杰也觉得无语。
　　陈前熙才不想跟他们争辩呢。
　　他们是没有这样的对象所以无法理解。
　　然而好景不长。
　　体育老师简单叮嘱几句就让大家去自由活动了。
　　他本来是想跟赵阳他们一起找个角落玩游戏的，再顺便先去把晚饭吃了。
　　结果他看到江焉秦今天居然没有跟方棠他们一起去玩，也没上楼写作业。
　　有点奇怪。
　　难不成和方棠闹别扭了嘛？
　　“江焉秦，打球吗？”
　　陈前熙闻声望去，是班上的另一个同学，名叫罗锦成。
　　罗锦成这是在干嘛？
　　无缘无故叫江焉秦打球。
　　“我没打过，你别笑话我。”
　　？？？？？
　　江焉秦又在干嘛，居然和他一起打球。
　　“有什么笑话的，你就投篮就行。”
　　罗锦成话没说完，江焉秦就已经朝他走过去了。
　　陈前熙看着江焉秦接过了篮球，然后站在三分线外投了个球。
　　没中。
　　可能是看到江焉秦打球，大家都觉得新鲜。
　　又有好几个男生加入进了他们的打球队伍。
　　周逸杰站在一旁，看出了陈前熙的失落。
　　于是他喊了一句“我们也来！”
　　然后拉着陈前熙就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