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白纱登场》听活

3、三 晚自习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杨的晚点名，他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转学生白拾，然后就开始一个一个按着花名册念名字。
　　夏日的一天似乎显得格外的长，窗外是萦绕耳畔的蝉鸣，身边是余晖下打着瞌睡的明媚少年。
　　白拾把身子移了移，看着自己的影子潵在少年的身上，才将目光重新移回到手中的练习册上。
　　池谎的这一觉睡得有些久。
　　老班已经把全班人的名字念了一遍，现在在按照花名册上他自己标注的每个人的成绩展开分析。
　　睡久了的人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听到这些唠叨会觉得格外的烦闷，他用胳膊撑着头，扭头看着坐在旁桌的少年。
　　窗边的少年被太阳照红了脸，鼻尖染了汗珠，光照下微翘的睫毛挠得池谎有些心痒，不知道为什么，池谎感觉有些嘴干。
　　伸手从桌肚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了几口。
　　白拾用余光看了一眼池谎，仰着头的少年的喉结显得格外的突出，水珠顺着嘴角流到脖子，然后钻进了少年的衣领，白拾握住笔的手紧了紧，最后移开了目光。
　　少年时期的时间过得说快不快，一节课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尾声 ，下课后的池谎跟在老班的屁股后面出了教室，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假条。
　　他伸手拿起椅背上黑色书包，然后手指在白拾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等到白拾抬头看他了才笑着开口说：“小白白，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白拾的眼角一直瞥到池谎的身影出了教室才收回来。
　　前桌的两人显然注意到了池谎的动作，忍不住嘀咕到：“池哥这个学期又要出摊啊，每个学期都这么忙，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啊，再说了咱都高二了，马上奔三，学习任务这么重，他的成绩会不会下滑啊……”
　　另一个说到：“那能怎样，池哥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咱又不能真说为他干啥，到时候真干了啥池哥肯定也不会太高兴，咱顶多像上个学期一样去他那里海吃几顿。”
　　“也是，咱下次多找几个人凑个数一起去，这样池哥应该也不会多想，对啊，还可以叫上班长，上次不也是班长他们几个组织的嘛！”
　　白拾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完了才抬起头望着他们。
　　胡辉和李魏两人看见新同学抬头看向他们，顿时觉得新同学也是非常的亲切，主动打招呼：“嘿，新同学，你好啊！”
　　白拾朝他们点了点头，才开口问：“他每个学期都去打工？”
　　胡辉见新同学这样关心同桌，顿时嘴又停不下来了，叭叭叭的就开始给新同学科普他们池哥的发家史，卖的串串有多少种类都硬是一一列了出来，这还不算，又开始感慨他家池哥就算这样还能保持年纪第一的宝座屹立不倒，奖学金拿到手软，最后竟然说到了班主任对这位年纪第一是何等何等的宽容。
　　白拾静静的听着，没有一点不耐。
　　等胡辉说完后，李魏才开口补充到：“其实，池哥也是很可怜的，他家没人，还有一个奶奶要照顾，所以班主任对他的那点小放纵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更何况每天这个点儿池哥都要出摊，又是老奶奶的养老费，又是池哥自己的学费的，池哥也是没办法，不然谁想这么累啊”他撇了撇嘴，然后又像想到了什么，开口强调到“，还有啊，你最好不要在池哥面前提起父母之类的话，虽然他不说，但是大家还是觉得尽量让池哥避开这个话题的！”
　　莫名的，白拾的脑子里翻滚着刚才的那个“可怜”，觉得“可怜”一词实在有些扎耳，忍不住皱眉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突然扔出去一句：“我家也没有人。”然后就不再说话了，重新看起了练习册。
　　胡辉和李魏被白拾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懵，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讲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见人家也没打算继续理他们，才转过了身，不过一会就又开始了新的话题。
　　白拾的心却没有回到练习册上，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
　　那些他被绑架的日子，那个偷偷给自己送吃的的少年，陪自己聊天的少年，然后又想起那一夜的不停发出警报的警车和过来把他抱起的警察，只是那夜他没有看见那个一直陪着他的孩子，是因为他的父亲吗？白拾想着。
　　外面的天已经染了些许的黑色，作业是看不下了，学校的走读生是相对自由的，晚自习是选上。
　　白拾把练习册放进书包，拿着手机，去老班那里拿了走读证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出了校门的白拾却有些犹豫，是直接回家还是去找池谎。
　　池谎摆摊的地方是听胡辉说了的。
　　但白拾还是皱了眉，因为听他们说，池谎不太喜欢他们去找他，这样贸然去，会不会被他误解了意思，况且，他不记得他了。
　　定了主意直接回家，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接听，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请问是白拾吗？”
　　听到声音的白拾整个人不禁顿了顿，嘴角不知不觉的开始向上翘，低眸看了看不知是什么时候跑到他脚边的小野猫，眼里闪现出一丝雀跃，这种雀跃直接表现在了声音里：“嗯。”
　　池谎听见电话里传来的明显比之前在教室要拔高的声音，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应该不错，脸上也跟着闪现出笑意：“遇到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一直小野猫”白拾说，“我很喜欢。”，然后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我很喜欢！”
　　第一次听到白拾这样直截了当的表示对某种东西的喜欢，池谎觉得无比新鲜，心想那也应该是真的喜欢了，不禁说：“你可以用一个塑料袋子把它抱着了带过来，洗干净打针后就可以自己养了，我记得学校门口附近有小卖部的，你去要一个大一点的袋子，老板人很好，不会拒绝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人的。”
　　白拾向四周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个被一棵树挡住的小卖部，去要了袋子把猫抱在怀里才开口说：“有什么事吗？”
　　“我在班群里看见他们说你走读，就到老班那里要来了你的电话，之前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嘛，刚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来吗？”池谎在电话那头解释着，脑子里又不禁浮现出乖巧的少年抱着猫的样子，忍不住心痒，于是开口诱惑到：“来了教你养猫，我还知道一家不错的宠物医院哟～～”
　　电话那头一时半会儿没有发出声音，池谎忍不住想象少年纠结时的小表情，也不说话，笃定对方肯定会答应，果不其然，一会就传来了少年带着些许鼻音的嗯的声音。
　　池谎挂断电话后还在笑，却猜不到另一头的白拾正眼神温柔的盯着自己的电话号码打着又一个小主意。
　　池谎的小摊是用三四个大棚搭建起圈出的一个地盘，大棚里除了池谎的烧烤小推车以外，还有一块专门囤货的地方，啤酒，串串箱在不大的一块地方摆的还算是整洁，还有四五张桌子被擦得在灯光下反光。
　　大概是七点多钟对于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还算早，所以白拾来的时候只有稀稀疏疏的三四个人凑了一桌，并不算太热闹。
　　池谎坐在一个空桌子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也不知道是专门计算了白拾赶来的时间，还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总之白拾刚好走进大棚的时候，池谎就抬起了头，顺利的看到了似乎认识第一天就让他格外喜欢的人。
　　“来了~”池谎收起手机，站起身向白拾走去。
　　少年怀里抱着一只小野猫，似乎是也感受到自己即将变成一只有家的猫，所以此时的小猫只是乖乖的缩在少年怀里，也不乱叫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人一猫显得格外的乖巧，池谎在心里啧了一声，补充道，猫哪有人乖巧啊。
　　“嗯，”白拾看着走向自己的少年，躲过对方想要接过他怀里猫的手，抬眸看着他说“你还要烤串儿。”
　　“哈，”池谎只好收回手，说;:”行吧，你先把猫放在那个纸箱里，先洗手吃点儿东西，等我忙完了再带你去洗猫。‘’顿了顿，又问“你不赶时间吧，会不会觉得太晚？’”
　　白拾摇了摇头，把猫放在池谎手指向的纸箱子里
　　池谎开了一瓶矿泉水，向白拾示意跟他来，先走到棚子外给白拾淋水洗了手，然后转回小推车那里，从一边装剩物的铁篮子里挑出之前的烤散了的几串面筋和韭菜放在装猫的盒子里，让猫先吃。
　　池谎拿起菜单推到白拾的面前：“想吃点儿什么，随便点，我去给你做。”
　　白拾接过池谎递过来的铅笔，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看着池谎。
　　这时的少年退了在学校的青涩感，浑身散发着一股更加成熟的气息，白拾把手里的菜单又推回到少年的面前，吐出两个字：“一起。”
　　池谎忽的一下就笑了，看向白拾的眼里说不清是何种陌生的情绪，或许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只觉得今晚的小孩儿实在是可爱得打紧。
　　白拾看他笑得花枝乱颤，顿时身体就绷紧了，觉得对面的人多少有点儿不识好歹，有些恼怒，收回递过去的菜单就低下了头，不看他了，收在桌底的手轻轻握了握，听到对方还在笑，就又抬起头瞪着眼凶了一句：“不准笑！”
　　池谎只觉得这一句凶话是丝毫没有震慑力，反而像一个勾子钻进了他的心里，却还是配合这小孩儿，安抚道：“好好好，不笑了，再笑小白白就要不好意思了。”边说边从白拾的手里抽出菜单，“今天可是陪小白白吃饭的第一天了~~”
　　白拾倒也听出了池谎语气中的些许不正经，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又重复了一句“嗯，第一天”然后看向正在菜单上勾勾选选的少年，桌下的手又不禁握了握。
　　池谎眼里的白拾就是一个又白又嫩又娇的小孩儿，于是都没加多少辣，两人一顿吃的都还挺满足。
　　等他们吃完，整条夜市街也开始热闹起来了，古街到处都挂着大红色灯笼，暖橙色的灯光照在每个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每个人都嬉闹着，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商铺在门口摆了音响，听不明白是什么名字的音乐从街的这头响到街的那头，街上他能看见的小摊几乎都开了，整条街吵得让白拾觉得有了人气味儿。
　　小摊有人走了进来，池谎站起身招呼着人坐下，然后转过身向白拾建议到：“我从现在开始可能会有点儿忙，你要不去街上转转，这条古街好玩的东西还蛮多的。”
　　白拾摇了摇头，拒绝了池谎的提议，也站了起来，把菜单递给坐着十几个人的临桌，看着池谎说：“我帮你。”
　　池谎皱了皱眉，觉得少年干净的白衬衫与这杂着酒味与烟味的地方实在是不搭，抬起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劝道：“听话，去玩一圈，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嗯？”
　　白拾又不说话了，嘴抿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池谎。
　　池谎看出来了，这是不退让的意思，摇了摇头“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倔了。”顿了顿，才说：“行吧，但是你别擦桌子，只帮我端一端菜，给客人送一下酒，别把衣服弄脏了，还有，小孩儿，别被欺负了啊。”
　　白拾见池谎答应了才笑，月牙形的眼睛和那个到目前为止绽放的最大的笑容多少有些灼了池谎的眼，笑着又揉了揉白拾的头，感叹道“你这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