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白纱登场》听活

14、十四

　　白拾看着眼前有些破旧的养老院，门口前挂着的牌子已经生锈了，门卫口的墙面看起来发黄，有些地方已经大块大块的鼓了起来，似乎随时要脱落一样，门卫室里的老大爷显然是认识池谎的，看见池谎走过来，大着嗓门问：“小池又来看奶奶啦~~”
　　“哎~”池谎也大声应道：“张大爷最近过的怎么样？”
　　“嘿，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咱这儿又不来人，一直都清闲的很啊！”张大爷笑眯眯的说，脸上布满了笑出的褶皱，接着满意的点点头感叹道：“池姐好命啊，有你这么个乖孙儿！”
　　两人唠嗑几句才白拾才跟着池谎进了门。
　　白拾向四周看了一圈，里面倒是没有在门外想象的那么破烂，反而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栽种在院子里的几棵桂花树开着正好，满树的黄色，空气里也带着香气，旁边有一块专门用篱笆圈出来的菜圃，里面种着几棵绿油油的小白菜。
　　整个养老院都很安静，两三个老人坐在院子里看书，其中一个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才抽空抬头看了看，看见是池谎才摘下脸上带着的老花镜，笑着说：“小池来了啊。”
　　“刘爷爷好。”池谎礼貌的打招呼，又说：“刘爷爷又在讲故事啊。”
　　老人笑着举起手中的书，语气颇有些无奈：“这两个家伙最近迷上了童话故事，这不，缠了我几天了。”边说便指了指旁边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书的老人。
　　“刘爷爷讲的好，我小时候也最爱听您讲故事了。”池谎露出大白牙，笑呵呵的拍马屁。
　　“就你小子嘴最甜！”老人被池谎的一个马屁拍的更开心了，看到站在池谎身边的白拾，笑着问：“这是带同学来了？”
　　池谎把手搭在了白拾的肩膀上，点头说：“是啊。”，然后低头对白拾说：“小孩儿，给刘爷爷打招呼。”
　　“爷爷好。”白拾笑了一下，对老人说。
　　“不错不错，这孩子一看就知道养的标志，我看着就喜欢，池姐八成也会喜欢了。”老人眯着眼睛看着白拾，满意的说，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院儿：“你奶奶在后面晒太阳了，你快去吧，我要给这几个老家伙讲故事了。”
　　池谎也就打了声招呼带着白拾往里走了。
　　八旬的老人拉着池谎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难得闪着光，低着头慈祥的看着孙子，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说什么。
　　池谎始终笑着，一直听着老人讲，等老人讲完了，就点点头，然后反手将老人的手握了握，才开始在空中比划起来，没过多久·就停了，接着又是老人咿咿呀呀听不懂的声音。这样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四五次，老人才指了指一旁的白拾，朝着这边伸手比划了几下。
　　白拾大致猜出了老人的意思，明白池谎应该已经介绍过自己了，所以即使知道老人听不见，但还是先叫了一声奶奶，接着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老人，然后按照池谎的样子蹲了下来。
　　两人并排蹲着，老人的目光在池谎和白拾之间转着，期间说了不少话，白拾听不懂，池谎就在他耳边轻轻的给他解释一遍，然后白拾说，又由池谎比划给奶奶看。
　　院子里是蝉鸣，是偶尔传来的笑声，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给他们抹了一层光，他们在一起，守着这份让人沉溺的岁月静好。
　　聊得有些久了，老人就先乏了，池谎把老人推回了房间，安置好老人睡觉后才出来。
　　白拾站在门外，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身后关门的声音才转过头。
　　“走走？”池谎走过来，提议道。
　　白拾点了点头，走到了池谎的身边。
　　两人并肩出了养老院，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刚刚好。
　　“奶奶——”池谎先开了口，然后迟疑了两下才接着说：“奶奶这样子你还习惯吗？”
　　白拾有些疑惑，没懂池谎的意思，歪头望向少年。
　　池谎手指蜷了蜷，放缓了脚下的步子，看着白拾：“奶奶不会说话，而且——”
　　这次没等池谎说完，白拾就笑着摇了摇头，扬起唇说：“奶奶很好。”
　　池谎盯着白拾的眼睛，看见了白拾眼中的肯定，有些高兴了。谭锦林他们看奶奶时眼里多少有些对奶奶，对他的同情，但现在，白拾眼里没有，嗯，白拾的眼里没有。池谎忍不住的笑了，所以，他的小孩儿是与众不同的吧。
　　“奶奶年轻的时候发生过一次意外，听力受损，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就索性听不见了，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听力的丧失竟然会影响人说话，没过多久，奶奶说话就出了问题，刚开始是几个字的模糊，后来越来越严重，最后就什么也说不清楚了。”池谎说。
　　白拾沉默，这时候并不需要他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也都是错的。
　　“后来我就去猜，去找字一个一个的对，一个一个的练习，你看，现在谁也听不懂奶奶说的是什么，只有我懂。”池谎接着说着，脚上的步子不自觉的加快了。
　　白拾伸手拉住了少年，等少年看向自己后，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陪着你，一直。”
　　池谎身体顿了顿，片刻后一把把白拾拉进了怀里，头埋在少年的颈间，呼出的热意扫过白拾的皮肤，惊起一片红。
　　几秒后，白拾听见了池谎闷闷的声音：“你这小孩儿——怎么，就这么招人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