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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谷雨祭惊变起 ...

  •   紧锣密鼓筹备了数个时辰后,众所瞩目的谷雨祭万事俱备,只欠国师。

      怀揣着不亚于上坟的心情,宁洛萦率领司天监众人浩浩荡荡地踏出永安宫城,去往祭坛所在的西城门。

      一路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他们的祭服和面具又长得五花八门,吸引了不少百姓夹道围观,言语中多有拿两任国师做对比的意味。

      “嗐!国师原来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啊!”
      “放尊重些,小心她给你下降头!”
      “国师?绣花枕头,空有其表罢了。”
      “洛国师当年何其风光,新国师既然是他的弟子,总归差不到哪里去。”

      宁洛萦:“……倒也不必说得那么大声。”
      可见梁国百姓在迷信与不迷信之间摇摆不定,该抱团数落国师的时候谁也没落下一句。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令人心烦,宁洛萦正欲凝神温习祷词,余光忽见一道凌厉银光呼啸而来,她下意识向后退去,旋即便见那银光自眼前掠过,灼烫痛楚瞬息从眉心蔓延开来。

      温热的血液顺着鼻翼滑落,刀刃划破皮肉的割裂剧痛让宁洛萦本能地蹙了蹙眉,边后退边侧眸望向持剑袭击她的黑衣刺客。

      方才那一剑大有直接取她狗命之势,不知这又是原主的哪位仇家。

      “有刺客!国师小心!”
      “阿萦闪开!”

      耳畔蓦然响起惊惶的呼喊声,几乎同一时间,宁洛萦眼前剑光一闪,剑锋瞬息袭向她的面门,刺客血红的双眼中满是泼天恨意。

      她顾不得思索,正要给刺客表演一个战术性后仰,却见顷刻杀至身前的锋刃一顿,伴随着铮的一声嗡鸣,刺客手中长剑脱手落地。

      “咣当——”

      宁洛萦的整颗心脏应声一颤,愣愣地同刺客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又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的一枚柳叶镖——方才就是它生生弹开了那凶狠的一剑。

      出手快狠准,还有高手在这里?梁国真是卧虎藏龙,只有她和原主是真菜鸟。

      宁洛萦看准时机捡起剑横在胸前,“剑壮怂人胆”,故作平静道:“谁派你来的?行刺朝廷命官是大不赦之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哼!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那黑衣刺客见势不好,很快收起眼底错愕,翻身跃上墙头,潇洒俯视着惊恐难耐的众人。

      书中世界果然不遵守牛顿定律,是个人都会轻功。宁洛萦莫名联想到了某位皇子,刚沉默一息,忽闻刺客叫嚣道:“国师!你想知道主子为何要杀你?那就跟我来吧!”

      “追!活捉刺客!”
      随行的侍卫们不甘示弱,没等她下令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只留下司天监众人与受惊的百姓面面相觑。

      见师兄师姐正快步向她走来,宁洛萦默默将目光从柳叶镖上收回,抬手抹去脸上血痕:“别担心,皮肉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

      “他明知道今日是谷雨祭,竟还敢派人行刺?”裴洛川气得直发抖,想到那险些要了师妹性命的一剑,依旧心有余悸。

      宁洛萦深知师兄口中的“他”多半是指朱毅之,见他似还有话要问,遂缓缓摇头:“我倒觉得此事与他无关,谷雨祭耽误不得,我们先走吧。”

      说罢,宁洛萦抬眸望向湛蓝天际,有意无意扫了眼空荡荡的墙头,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头示意众人跟上,缓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沿。

      好歹看了那么多年电视剧,她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自然不会被刺客三言两语的挑衅激怒,当真单枪匹马追过去。

      只是朱家近来正在风口浪尖,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行刺于她,但除了与她积怨已深的朱国公府,还有谁那么想置她于死地?

      还有方才那枚柳叶镖……

      虽然在大街上乱使暗器很危险,可出手之人显然是在救她。
      其人行事果断、来去无影、甚至懒得露面多说半个字,这般做派,除了周聿行,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待国师遇袭一事传至广德帝等人耳中时,无疑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大臣们惊愕相觑,睿王与康王偏眸试探地看向彼此,广德帝沉声道:“即刻宣太医为国师诊治,若她身子不适,不必勉强主持祭祀。”

      “捉住刺客,严查此事!务必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给宁爱卿一个交代!”
      广德帝满脸凝重地朗声说罢,似是无意地斜睨一眼静默的朱国公,心中已有几分考量。

      谷雨祭事关重大,尽管君臣之间生出龃龉,广德帝仍自觉慷慨地允朱国公暂时解除禁足,也算是保全老臣最后的颜面。
      谁知朱国公前脚才得到赦令,宁洛萦后脚就遇刺了!偏偏这般凑巧,如何叫人不遐想连篇?

      敏锐地察觉到广德帝怀疑的视线,睿王脊背一凉,忙不迭为舅舅开脱:“三弟早前说身子不适,要去偏殿歇息一阵,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他是想祸水东引,最好能把脏水泼到周聿行头上,眼见着广德帝面露不虞,睿王暗生得意,身后便蓦地传来淡漠嗓音:“皇兄找我?”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周聿行面色平静,仿佛没事人一般,对他们或直接或遮掩的打量视若无睹。

      本想背后说人坏话,奈何被人抓个正着。睿王尬笑两声:“听闻三弟身子不适,为兄自当关怀。”

      “真叫我受宠若惊。”周聿行漠然说罢,向广德帝行礼问安后便不再多言,只静静地听着众人谈论国师遇刺之事,适才所见所闻兀自浮上心头。

      前世,宁洛萦同样是在今日遇刺,不同的是,前世的她不顾旁人劝阻,执意要亲自活捉刺客。

      尽管她两手空空而归,那刺客下落不明,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可他不得不深入思索:宁洛萦为何又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那刺客冒着巨大风险引她前往,又究竟意欲何为?

      更奇怪的是,方才掷出柳叶镖后,宁洛萦好似察觉到了他,几次抬头朝他藏身的墙头望来。她能觉察到小小的柳叶镖从何而来,却被一个不入流的刺客轻易刺伤。

      宁洛萦此人时而机敏聪慧,时而又显得蠢笨迟钝,真不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遥遥望向徐徐向祭天台行进的司天监众人,看着头戴滑稽面具、步履僵硬的宁洛萦,周聿行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眸。

      故弄玄虚也好,装腔作势也罢,她身上定有他所不知晓的秘密,乃至盘根错节的关系,在他查清亡国真相之前,她这始作俑者还不能死。

      晌午时分,永安宫烟波湖畔,群臣相聚宴饮。

      虽略有些小波折,幸而谷雨祭还是顺利落下帷幕,没有打雷下雨等等“不祥之兆”。

      陛下未至,席间气氛正轻松。一片谈笑声中,宁洛萦阖目立在湖岸晒太阳,只当喋喋不休的监正和监副是空气。

      适才太医院院判亲自来瞧过,说她眉间的剑伤虽已止住血,那剑刃亦无毒,可若不想留疤,还是得每日按时上药。

      一股腥苦的药味挥之不去,连花丛中清甜的花香都无法将其遮掩,宁洛萦几欲作呕,只能屏息望向准备入席的大臣们,借此略微分散些注意力。

      很快,她发觉众人似被无形的线所分隔,分别围绕着朱国公与徐国公站得泾渭分明,双方连简单的寒暄都省了,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对彼此的敌意。

      这两位均是位高权重的老臣,又同属外戚。朱家是皇后母家,徐家是贵妃母家,算来徐国公还是周聿行名义上的“外祖父”,他们若能勠力同心,或许倒霉的梁国还能多撑几年。

      只可惜,他们满脑子想着给对方使绊子。宁洛萦无奈摇头,垂眸端量着垂杨柳,忽闻一道略为熟悉的尖细话音:“国师,景王殿下请您移步一叙。”

      早知周聿行要找她商谈“寻剑之事”,如今见到太和殿的小太监前来,宁洛萦虽不觉意外,却不由自主心下一沉。

      她边走边组织着措辞,远远瞧见他负手立在六角亭里的背影时,她强压下茫然无措,赔着笑脸走到他身后:“殿下……”

      “听闻国师于长街遇刺,可有受伤?”周聿行没给她假惺惺说客套话的机会,转身睨她一眼,视线在她眉间伤痕上停留一刹,很快又平静地转向她四处乱飘的眼神。

      只要有银子,想在东西二市买到沾之即死的剧毒何其容易?倘若那剑刃上淬了毒,宁洛萦如今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在那样惊险的情况下,宁洛萦竟还沉得住气,宁肯挨上一剑都不愿出手,难道只为刻意藏拙?

      “下官无碍,多谢殿下挂怀。”宁洛萦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权当看不懂他眼里的怀疑与试探,更不想旁敲侧击地问他那枚柳叶镖的事。

      无论那出手相助之人是不是他,左右他不愿多言,她最好也别多问,毕竟反派死于话多,何况周聿行显然对她的感激涕零并无兴趣。

      周聿行淡淡瞥她一眼:“如此甚好,此番前往升州寻回镇国宝剑,还得仰仗国师。事关大梁国运,自是耽搁不起,三日后我们便出发离京。”

      国运?宁洛萦嘴上应“是”,心里却直犯嘀咕:周聿行分明不信鬼神天命之说,竟答应得这般痛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今日太古怪了!

      宁洛萦狐疑地打量他两眼,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来,二人忽然听得不远处有人惊恐到失声嚷嚷道:“你说什么?三皇子对国师有不轨之心?!”

      周聿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谷雨祭惊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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