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秀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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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宫的秀女真是不错呀！容貌资历出众的数不胜数，连落选的秀女都如此美貌动人！你说会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被选作太子妃呢？”
“要我说太子殿下才幸运呢！这么多贵族淑女等着他挑，真是坐享齐人之福，令人艳羡。”
“可不是嘛，谁让他生下来就是太子呢。我们没这个命啊！”
“太子今年十九，平常人家的儿子都已经娶亲生子了，为何太子殿下还迟迟没有娶亲？”
“我听说是被胡羯的老公主耽误了！”
“什么老公主？”面容姣静的青衣宫女八卦的凑过来问。
“胡羯和我们齐国年年打仗，之前都是我们输，割地赔款丧权辱国。可是自从有了顾将军，打的那胡羯蛮夷屁滚尿流满地找牙，斛律将军胸中流矢不治身亡，自此胡羯士气大衰，节节败退，灰溜溜逃出了玉关之外。胡羯求饶，要与我们大齐签停战合约，希望能永结秦晋之好。听说要让公主下嫁给我们齐国太子......”
“我听说胡羯王只有公主这一个妹妹，不舍得她嫁，拖了三年又三年……”
“我也听说了，公主可比太子殿下还大三岁呢，三年过后又三年，可不是人老珠黄，花容残败，怎么好意思还嫁给我们太子殿下。”
“是啊！我们齐国的女子可比那饱经风吹日晒的蛮夷女子模样水嫩白皙多了……”
“算起来，那胡羯公主岂不是二十有一了。”
“是啊是啊！”宫女纷纷嘲笑起她来。
萼华似有心又无心听着他们的对话，针尖一不留意扎在了指腹上，她这才恍惚过来，轻轻吸吮着破口处析出的血珠。十指连心，痛极之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前几日皇后娘娘叮嘱她的情形。
“本宫知道泊儿孩子心性，对感情的事一窍不通。本宫叫你来，是要你用尽所有办法让太子殿下喜欢上顾将军的女儿。泊儿的太子妃只能是顾家女儿。”
“本宫不想节外生枝，让居心不良的人从中作乱，破坏掉本宫这一番苦心筹划。”
“所以，在顾家女儿未归的这几日，给本宫盯紧了其他秀女。别让她们白费力气去勾引太子，迷惑太子，让太子受到蒙骗，到时候抗拒本宫的安排。让本宫一片心血全部白费。”
皇后说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顾家女儿他是非娶不可，本宫没办法让他自己选择，所以本宫只能在自己有限的能力里，让他能轻松一点接受这个现实，开开心心的成了这段婚事，以后不要怨恨为娘。”
萼华认真的听着，胸口微微泛起酸意。
她诚恳的答复了皇后娘娘：“微臣一定不负圣人所托，用尽全力让太子殿下喜欢上顾家娘子！”
萼华回想着皇后娘娘的话，突然很想知道顾家女儿长着什么模样？
她望着菱花窗格外。
仿佛蚂蚁聚成一片，有一群正七嘴八舌议东论西的小宫女们。
萼华想着顾家女儿大概也就是她们这个年纪吧！
萼华自嘲的笑了笑，开始专心绣她眼前的这副双马踏燕图。
顾家女儿出生于辽阔壮丽的青州，又是将门之女。她应该会喜欢这份贺礼吧。
萼华这么想着，只听外面的声音突然高涨许多。
原来她们东一句西一句，渐渐把太子的话题聊偏到了顾将军身上。
“要我说顾将军就不应该放放他们！要是我，我就乘胜追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把北羯王的头颅摘下来献给陛下，以决边疆之患，以解众民之恨。”
“绾儿你说得对。胡羯人实在可恨，趁陛下东出祭天，偷袭上京城，杀了多少无辜百姓，掳去多少清白女子。我母亲就是在胡羯军攻入上京城时，不愿受辱，投河自尽的！他们害死了我们多少亲人手足，这个仇我是不会忘的！”
“我记得当时守京的是奉节殿下！”
“是啊!京城护军寡不敌众，奉节殿下最后自杀殉城，太惨烈了……”那女子说着，忽然语气低沉了下来。她似乎看到当时城门大开时，站在最前面的锦衣少年挥剑自刎，那年他才十四岁。
她忽然不忍看了，低声默念着奉节殿下好生安息。
好生安息……
一旁扫地的小宫女听着她的话开始皱眉，摇了摇头：“不对呀，我听说是奉节殿下是被胡羯人掳走作人质了，胡羯人威逼官家不成，恼羞成怒杀害了太子殿下！”
“你说的不对，太子殉城是真的！”如霓一口咬定。
阿碧也依依不饶：“你才说的不对呢，太子被掳走才是真的！”
“我说的是对的，我当兵的亲叔叔亲眼看见的。”
“可我也是我母亲亲口跟我说的，她当年侥幸从胡羯人手的中活着回来，是顾将军亲自和胡羯斛律将军谈判的，送去稀世珠宝二十箱。斛律将军收下礼物，放回部分俘虏，也包括我母亲。却不肯把太子殿下送回来……”
“为什么呀？整整二十箱稀世珍宝啊，这可抵万金了，难道还不够吗？”小影非常迷惑，她惊讶的重复着“二十箱珠宝”，伸出来双手十指数了数。
“二十箱稀世珠宝，怎么也该抵十万金吧！这可是稀世珠宝唉……”
“当然不够，北羯王想让官家亲自跪地求饶，臣服于他们，沦为他们掌中的玩物。他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奉节殿下”
“好恶毒！”
“胡人就是手段残忍，令人发指！”宫女们开始七嘴八舌的忿恨不平起来。
“那太子殿下怎么样了？”绾儿痛心的问道。
如霓不乐意自己讨论起来的热度被别人带走了。
“得了吧！你听她吹，瞎话越编越离谱了”
小宫女羞红着脸：“我没编！”
“你就是编了！”
“顾将军从来没有去过胡羯，谈判之事更是无稽之谈！”说起来她有些得意：“我叔叔就是顾将军手下的将士！我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有这回事！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
“没有”。宫女们纷纷摇头。
“就是说嘛，这么重大的事怎么可能大家都不知道，就只有你知道！”
绾儿提了一句：“如霓的叔叔好像是顾将军的副将！”
青衣宫女素影一听到如霓叔叔是顾将军的副将，连忙倒向了如霓那一边：“是啊！如霓的话感觉更真！”
“阿碧说的越来越离奇了！”小影收回了扬起的双手，握成了拳，非常不满的说道。
“阿碧你为吹嘘自己，编这种谎话欺骗我们就没必要了吧！”
“是啊！真没意思……好好的兴致就被阿碧你这么给搅没了……”绾儿一脸败兴，埋怨的说道。
“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说头了！都散了吧…”
小影还不情不愿，不依不饶说着，伸着食指指着阿碧的脸：“你看她那副表情！分明是说谎话被揭穿恼羞成怒了！”
“是啊！是啊！”众人一看阿碧脸红了，还以为她是说谎话被拆穿，急的涨红的。
阿碧被她们的刻薄言语扫射懵了，只会重复的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可以向天发誓……我说的绝无谎话……”
“得了吧！被拆穿了，就用发毒誓这一招想继续骗我们，我们才不信了！”如霓不满的握住阿碧指着天空的手指用力甩了下来。”
“阿碧，你犯不着这样，就算你职位比我们低，我们也不会低看你一眼，可你这样拿假话哄骗我们，是觉得我们被你愚弄，你很有成就感吗？”
“是啊，果然是贱胚子，蠢成这样，还真以为我们会信你那鬼话我们才没信呢！我们只想看你笑话！”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逗你玩，消遣你，寻你开心罢了！”
“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一回事啊……”
“我不是……我没有……”
阿碧被羞辱的委屈的几乎想晕过去，她眼眶湿润，眼圈红肿，吸着鼻子泫然欲泣。
她看着他们已经一哄而散的背影。阿碧拼命的挥着扫把，横扫着一地的碎瓜子壳，用小到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颤弱的，固执的解释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啊……”
“你没有说谎。”
阿碧听见声音，呆懵的转身。
她看见在她身后，此时回复她的竟然是尚宫大人！
阿碧受宠若惊的放下扫把施着礼。
她委屈快要感动的哭了。
“尚宫娘子怎么知道我没有说谎？”她有点疑惑。
“难道尚宫娘子你亲眼见过？”
“我没有见过。”
“那尚宫娘子为什么相信我没有说谎？”
“如霓说的笃定，她没有说谎。而你话里真切，还敢向老天发誓，也不像说的假话。既然你们没都没有说谎，那你们说的都是对的。你们说的只是部分的事实。”
“奉节殿下的确是自杀殉城了，也的确是被胡羯掳走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自杀了而没有死成，又被胡羯军掳走了呢？”
“尚宫娘子说的好有道理啊！”阿碧好像幡然醒悟过来。
“我不过是猜想罢了，我比你们知道的还要少。”
萼华沉沉的说道：“以后不要议论娘娘们和殿下们的事，小心祸从口出，召来杀身之祸。”
“奴家知道了！奴婢不该私下议论殿下，求尚宫娘子责罚！”阿碧低声喏喏道，心里反省着自己。
“你准备收拾一下东西离开东苑吧。本官重新给你寻一个差事。”
“你今天得罪了他们，日后可少不了吃他们的苦。离开这里之后，记住要少说话，多做事，不要与人论是非。”
阿碧依然是受宠若惊：“谢谢娘子！太感谢娘子了！娘子您对奴婢们实在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秀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