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花祭》年因华

4、第三笔生意（下）

　　因为这里是沙中城，所以人文比较豪放，骆驼队也往来不绝，都是些做生意的人。
　　进了宫，等了不到一炷香便开了宫宴，这里奏乐的乐器是胡琴琵琶与羌笛，宫女们个个身着清透纱衣，显得风情而不风尘。
　　接下来上场的便是敦煌舞，跳舞的便是这大漠的长公主凤翎湳，她身着富贵色的敦煌舞衣，翩翩起舞，跳完舞后施礼回席。
　　黎徽颂意识到她回席后一直在偷看自己，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她一直在看自己。便抬头大大方方与她对视，长公主对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借一步说话，然后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离席了，不久后黎徽颂也借口喝酒了不舒服而离席。一出来，便有宫女凑上来，为她引路到长公主的寐和殿。
　　一进门，就看到凤翎湳在屋里来回踏步，看到黎徽颂后，顿了下，然后缓缓开口:“听闻姑娘收人间故事，帮人了却遗憾？”虽是问句，但口吻却很肯定。
　　黎徽颂就坐后未抬眼，只轻轻拨弄袖子上的穗子，:“不曾，长公主想是听错了。”
　　长公主也坐了下来，也不觉得被冒犯，依旧诚心道，:“那听我倒倒苦水可好？”
　　“好。”黎徽颂抬眼回望，眸中划过一道惊诧——亡国相。
　　“我是楼兰的长公主，他是中原的皇子。
　　五年前，我18岁，还只是公主，在城墙上望到一个少年，他抬眼，我垂眸，一瞬，他别开了眼，我沦陷了心。
　　此后，我总攀坐墙头，等重逢。
　　可是五年后再见到他时，我却并不开心。也就是几个月前，我去中原参加宫宴，我认出了他，但他不记得我，只是疏离。
　　我得知他是亲王籍荣，民间传他想造反，但我觉得我的少年不喜天下，但衬得上山河。如果他想要，那我就助他。
　　我告诉他如果他想得天下，那得娶我。
　　他应允了，和皇帝请了旨，我也同当今可汗也就是我胞弟，请了旨。
　　明天便要启程去中原了，可我心里莫名空落落，你说，我这一去，前路如何？”
　　“个人前路还是国家前路？”黎徽颂听后挑眉，:“于前者言，八字就两笔，你一撇他一捺，就莫要让旁的人再画蛇添足了。”
　　“后者呢？”等了一会儿，只见黎徽颂低头品茶，再不言语。
　　“前者可为后者抛？”黎徽颂轻敲桌子。
　　“只因为我喜欢就祸害国人，对得起苍生吗？”长公主流下一滴泪，“自然可抛，只是掺杂些血泪。”
　　“长公主，送你条后路。”黎徽颂手指捻出一朵永生花，抛给她，轻挑眉梢，“后悔就捏碎它，毁灭他。”反正这个时代始终灭亡，结局注定，局中人更改不得。
　　侍女禀报，侯丞大人来寻夫人了，长公主跟着走出门，:“多谢姑娘，后会有期。”
　　之后便是风云动荡，籍荣登顶帝位，只可惜籍荣不再是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而成为了野心家，东扩北张，几年后，便剑指楼兰。长公主她爱少年籍荣，不爱野心家籍荣。长公主悔了，拿出永生花，捏碎了。一个王朝覆了。
　　黎徽颂摇摇风铃，叹道:“又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