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嘿嘿嘿，你好啊！》毛子爱奶酪

1、第 1 章

　　1、

　　我叫一二一。

　　是一个和平年代的文艺兵。

　　拉手风琴的。

　　2、

　　所谓文艺兵，不过是会点才艺的士兵。

　　除去日常训练，还要负责丰富队伍的精神世界。

　　拉段手风琴，来个即兴演唱，偶尔再配支舞。唱跳都齐了，没有Rap。

　　3、

　　本是平凡日子平凡过，没想到一觉醒来，梦回战争年代。

　　好巧不巧，我还叫一二一。

　　卜数只偶，我依旧是个文艺兵。

　　这一次，是战争年代的文艺兵。

　　4、

　　穿越后，我拥有了个金发黑皮的帅哥团长。

　　有了个一脸温柔，得靠胡子装凶的猫眼政委。

　　还有了一群天天上方揭瓦的同僚。以卷毛头和齐肩发为代表。

　　我们一同镇守在这个据说地理位置极其关键的要塞里。

　　5、

　　“这根本不是要塞，就是个安乐窝！”

　　“军官享乐，士兵悠闲，兵力分布极其不合理！”

　　“等敌人攻过来，我们会顷刻完蛋！”

　　金发团长日常炸毛，在指挥室里大吼大叫。

　　我默默蹲在窗户下啃西瓜，决定等他气消了再告诉他舞会的事。

　　听说团长想调兵，但是上头不允许。

　　害，要我说，都等大半年了，敌人要来早来了。

　　6、

　　卷毛拉着我去钓鱼，结果一竿子把鱼鳔甩到树上。

　　他要我去取，我拒绝了。哪有要女孩子爬树的道理？

　　“步兵四十九团一等兵一二一，我命令你去把鱼鳔取回来！”

　　“是！”

　　奈何他是少校，而我只是个大头兵。

　　7、

　　我不会爬树，脚一滑掉水里了，扑腾了好久才上岸。

　　卷毛脱下外套丢给我，边脱边嫌弃说：

　　“看你这傻样儿。”

　　鱼钓不成了，他干脆往水里丢了颗手雷。

　　最后，我们拎了满桶的死鱼回去。

　　8、

　　寨子里来了个新人物，据说是个神枪手。

　　他在前线伤了眼睛，是来我们这里养病的。

　　“我们这儿可不是收容所，什么残兵败将都收！”

　　金发团长又炸毛了。

　　没关系，猫眼政委会安抚他的，不怕。

　　9、

　　我偷偷去看了那个神枪手。

　　病怏怏地躺着，眼睛上裹了白色纱布，看不出长啥样。

　　但是一头黑发及腰了，还没有胸。

　　你丫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啊？

　　10、

　　团长和政委在讨论事情，我站在边上，时不时递个文件倒个水啥的。

　　“那家伙800里一枪取人性命？简直扯淡！”

　　手一抖，递给团长的水杯“哐啷”掉在地上。

　　猫眼政委把我扯到身后：“不要吓坏人家小姑娘。”

　　其实我没有被吓到，不就是团长又双叒叕炸毛了呗？

　　我只是太震惊了，800里狙击，反人类啊！

　　11、

　　于是我又跑去见神枪手了。

　　状态看起来好多了，至少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虽然眼上仍围着纱布。

　　“谁？”

　　警戒心倒是真的强，还没靠多近呢。

　　等等，这个嗓音，男的啊？

　　我懂了。

　　12、

　　其实我蛮同情神枪手先生的。

　　明明是女儿心，却偏生了副男儿身，而且现在的年代又没有变性手术。

　　他心里肯定很苦闷。

　　为了预防他心里抑郁想不开，我决定去给他拉手风琴听。

　　嘻，我可真是个助人为乐好青年。

　　况且800里神枪手呐，宝贝疙瘩呀，那不得好好保护？

　　13、

　　拿手风琴的路上遇到了卷毛。

　　他拿着个啤酒瓶拦我：“干嘛去？”

　　“给神枪手演奏去，我怕他想不开，心理变态。”

　　卷毛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我没管他，抱着琴哼哧哼哧跑了。

　　14、

　　出乎我的意料，神枪手懂得还挺多，基本每首曲子都能和我聊几句。

　　还句句都还聊到我的点子上！

　　神枪手先生，真真是个做闺蜜的好人选。

　　“其实我很理解你想做女人的心，不用觉得难堪。这是基因...额就是娘胎里注定的事。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

　　我说得认真，而神枪手先生却很沉默。

　　15、

　　将手风琴归位，转身就发现卷毛倚在门口。

　　“走，带你买饮料去。”

　　他叼着烟，声音都是含糊的。

　　从售货员小姐手里接过气泡水，他掏出把小刀给我开瓶盖。

　　嘴里的烟一抖一抖的，前面有节将落不落的烟灰。

　　我真怕他把灰抖饮料里去。

　　16、

　　老式的玻璃瓶气泡水真好喝，我吨吨吨一顿猛灌。

　　“慢点，呛不死你。”

　　“咳咳咳咳咳！”

　　卷毛：“......”

　　哼！这口毒奶我记住了，卷毛少校！

　　17、

　　又是个好天气，我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今天给神枪手奏什么曲子。

　　迎面碰到齐肩发，一双深情桃花眼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小一二，舞会的事你和团长说了吗？”

　　知道你们想姑娘想疯了，但队里女兵总共也就那么些，压根不够分好吧？

　　而且团长啥脾气……得，你们这群老狐狸就是想让我当炮灰。

　　算了，关爱部队里男性健康，我就小小地牺牲一下自己吧。

　　18、

　　我差点死了，被团长的河东狮吼轰死。

　　他在喝茶，心情不错。

　　我趁机说了舞会的事。

　　然后“砰”一声杯子就砸桌上了。

　　幸好有猫眼政委拦着。

　　19、

　　其实我们团长是个娃娃脸，笑起来特可爱。

　　就是他平时不笑。

　　我见过一次，他和政委在屋里，勾肩搭背，笑得老开心了！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政委。

　　因为温柔啊，多少女孩的梦中男友！

　　20、

　　死里逃生后，我告诉同僚们，舞会团长允了。

　　大家都欢呼雀跃，只有卷毛恹恹地靠在墙上抽烟。

　　他兄弟齐肩发与他完全相反，这会儿已经招呼上乐团的姑娘们了。

　　我也得赶紧去打扮打扮。

　　今晚可是向政委下手的好机会！

　　21、

　　“这么高兴？”

　　卷毛你和我有仇吧？舞会要开始了，拦我做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和烟酒炸药过一辈子。”

　　眼瞧着政委走过去，我推开他。

　　“我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22、

　　失策了。

　　政委太受欢迎，姑娘们里三层外三层，我才冲进去就被挤飞了。

　　鞋也掉了一只。

　　单着脚在会场里蹦来蹦去地找鞋子，我有点惆怅。

　　一抬眼发现个绿眼睛的大帅哥。

　　形单影只，看起来也很惆怅。

　　23、

　　“兄弟，眼生啊。”

　　我主动递了瓶酒过去。

　　“是你？”

　　这一搭腔，我俩都愣了。

　　哦嚯，老熟人了。

　　24、

　　也难怪，之前他蒙着眼睛，咱谁都不晓得对方长啥样。

　　如今他还把头发剪了，我就更认不出了。

　　我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舞会上都是男人找女人，哪有男人找男人的啊？

　　25、

　　人吧，这一惆怅就想喝酒。

　　结果喝着喝着喝高了。

　　逢人就喊：“我来自未来！”

　　灵魂仿佛飘在云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快活似神仙！

　　本姑娘今天捞不着政委，那就做神仙！

　　26、

　　迷迷糊糊有人扶我，还给我递水。

　　我一巴掌拍开水，捞住那人的脖子就开始唠。

　　“我跟你说，未来老和平了，是个人民当家作主的好时代！”

　　那人也挺有意思，没把我当疯子，反倒是顺着话头问：

　　“那你更喜欢生活在现在，还是未来？”

　　27、

　　这它娘*的不是废话吗？

　　“当然是现在。因为美好的时代终将到来。去见证现在的时代过去，不也很好吗？等旧时代终结，我再向新时代问候：嘿嘿嘿，你好啊！”

　　说完继续嘿嘿嘿，然后转头吐了那人一身。

　　28、

　　敌人来得狡猾又突然。

　　狡猾狡猾滴！上来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我抱着脑袋缩在桌子下面，脑袋东磕一下，西撞一下。

　　头昏眼花。

　　房里的天花板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那灰，呛死个人啦！

　　29、

　　我跟着一帮子兄弟冲去枪库拿枪。

　　好家伙，场面堪比菜市场。

　　像话吗？抢肉的大妈都不带这么抢的。

　　喂喂喂兄嘚，给我留一把啊！

　　30、

　　我拉一栓放一枪，边放边跑，边跑还要边嗷嗷叫。

　　枪是烂了点，但气势得足。

　　冲锋，要的就是气势！

　　旁边拿轻机枪的，我才不羡慕咧。

　　我这个省子弹，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瞧瞧那败家玩意儿，一梭子子弹打出去，对面才挂几个啊？

　　31、

　　跑着跑着被尸体绊一跤。

　　吃了一嘴土，糊了一脸沙。

　　我抹吧抹吧抬起头，就看到个白花花的屁股在前头浪。

　　他抄着凳子一板凳一个，光裸的身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不卷毛吗？

　　哎哟我眼睛好辣。

　　32、

　　默念一句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我脱了尸体的鞋子又要去脱人家裤子。

　　结果拽半天愣没拽下来。

　　打了个滚翻到一土坑里，我三下五除二扒了自己的裤子。

　　军用裤子都一样，全是阔腿宽腰系皮带，男女没差。

　　幸好我平时怕裤子掉，总在里头多穿一条。

　　33、

　　“你衣服呢，光腚算几个意思？”

　　我冲上去，一枪解决个在他背后放冷枪的混蛋。

　　“洗澡天花板塌了，能抄个凳子跑出来算我命大。”

　　敌军的飞机又开始轰炸，他扑过来把我压在身下。

　　“喏喏喏，裤子穿上，还有鞋子。枪给你，这是子弹。”

　　“那你呢。”

　　“本姑娘可比你强多了，战场上有的是办法。”

　　34、

　　天快黑了。

　　敌人依旧在进攻。

　　炮火轰得像放烟花。

　　我东躲西窜得像条兔子。

　　黄尘滚滚的土地上，尸体跟不要钱似的到处乱撒。

　　人都打散了。

　　35、

　　逃进一栋破楼，我狠狠喘两口气。

　　嗓子干得要冒烟。

　　“喂，过来帮帮忙。”

　　哟，老熟人又见面啦。

　　他半身压在水泥板下，手上抱着把黑黝黝的狙击枪。

　　36、

　　我帮他把板子掀起来，人挪到窗口。

　　远远的，一枪爆一头。

　　一枪爆两头。

　　一枪爆三头。

　　乖乖，不愧是神枪手。

　　37、

　　敌人攻过来了。

　　“你快走。”

　　“我不，我也是个战士。”

　　“走，这是命令！”

　　我瞧瞧他的领章，突然觉得有些眼红。

　　明明军龄够长了，为啥还是个人人都能使唤的大头兵呢。

　　他递来一包东西：“帮我带出去，告诉所有人，我们战斗过。”

　　38、

　　那是本册子。

　　《七十二师特战步兵团名册》

　　我看过一则电报——

　　七十二师特战步兵团，除团长，全员牺牲。

　　39、

　　路过一条土沟时，被人抓住脚踝薅了下去。

　　“小一二，是我是我是我！”

　　要不是被一双桃花眼闪瞎，我差点爆了他的菊花。

　　“看见那边的装甲车了吗？”

　　“看到了。”

　　40、

　　齐肩发说敌方一共有四辆装甲车，得炸了，不然我们这边的士兵根本没法冲。

　　我抓了炸药要出去：“你掩护我。”

　　他拦住我：“我亲自去，成功之后你就下令冲锋。”

　　“要是失败了呢？”

　　“怎么会，我可是机动队的，专门玩炸药。”

　　41、

　　他爬出土沟。

　　黑夜是他的保护伞，还有我们的火力掩护。

　　一辆、两辆、三辆。

　　他伤了腿。

　　最后的爆炸声响起，我却嗓子哑得差点叫不出“冲锋”两个字。

　　难怪混了这么久还是个小兵，我果然不是干指挥的料。

　　42、

　　夜色模糊了视野，但模糊不了方向。

　　因为前进的方向记在心里头。

　　心里的方向就踩在脚底下。

　　43、

　　要塞边境的碉堡里，我们找到了团长和政委。

　　昏暗的灯光明明灭灭，我靠在墙上发呆。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塞仍在战斗，我们仍在抵挡，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通讯员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话。

　　他真像只复读鸡，还是鸭嗓的。

　　44、

　　“敌人来了！”

　　“他们用我们的士兵做挡箭牌！”

　　“缩在后面的胆小鬼！”

　　45、

　　“该死！”金发团长从窗户向下看。

　　猫眼政委环视屋内一圈：“一二一，跟我走，不要带武器。”

　　“景，你要？”

　　“是的。剩下就拜托你了，零。”

　　说完他退下枪袋。

　　46、

　　政委摸摸我的头，问我怕不怕。

　　我说不怕，身边有政委，身后有团长，有啥可怕的。

　　一声叹息传来。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前方，向来温和的猫眼肃穆异常。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只知道，豁出性命我也要护住他。

　　47、

　　“我是政委！”

　　他高呼着，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的人就在面前，残的残，伤的伤。好多我都认识，毕竟舞会上见过哩。

　　敌人则躲在后面，持枪的样子，活像群缩头乌龟。

　　他们叫嚣着，要政委过去。

　　48、

　　政委走得很慢，眼睛却睁得极大。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

　　陡然，他双手向下一挥，大喊一声：“趴下！”

　　我们的人瞬间卧倒，露出后面的敌人。

　　枪声响起。从前面，从后面。

　　我向他扑去。

　　49、

　　政委倒了。不是被我扑倒的。

　　我趴在他身上，摸了满手的鲜红。

　　“走吧。”

　　“不要。”

　　“快走吧。”

　　“我不要！要走一起走！”

　　50、

　　我拼命拽他。

　　视线模糊起来，我开始看不清他的脸。

　　为什么看着清瘦的政委会这么重啊。

　　我拽不动他。

　　身体，逐渐变凉了。

　　60、

　　敌人往上冲，我们往下打。

　　我感觉自己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我们是植物，敌人是僵尸。

　　不过没有阳光和补给。

　　啊，一大波僵尸即将来袭！

　　豌豆射手们，冲鸭！

　　61、

　　炸药轰光了。

　　子弹打没了。

　　枪管烧弯了。

　　什么都不剩了。

　　62、

　　“我命令，都离开这里，好好活下去，越久越好。”

　　我们站成一排，金发的团长依次和我们握手。

　　“谢谢你，同志。再见。”

　　他给了我一个拥抱：“一二一，谢谢你。”

　　原来，团长的怀抱是这样的。

　　很温暖，我很喜欢。

　　63、

　　我偷偷违抗了命令，和所有人。我们在暗处看着团长走出碉堡。

　　天已经蒙蒙亮，有盘旋的飞鸟。

　　金发团长靠在碉堡的外壁上。

　　敌人围拢过来。

　　“我是团长。”他抬头望天，嘴角挂着笑。

　　我就说我们团长笑起来特可爱吧。

　　然后——

　　枪响了。

　　鸟惊了。

　　人疯了。

　　我们都疯了。

　　64、

　　没有枪，我有手。

　　手没了，我还有牙。

　　温热的液体沁入嘴巴，又咸又腥。

　　好恶心。

　　震破耳膜的爆炸声响起，我飞了出去。

　　已经是最后了吗？这一遭，来得不亏。

　　是值得的呀。

　　65、

　　有人在摸我的脸。

　　是哪个小兔崽子活腻了，敢动姑奶奶我了？

　　“醒了？”

　　我睁开眼。

　　一个鸡窝头，一张黑炭脸。

　　卷毛，不愧是你。

　　66、

　　我躺在卷毛怀里，动不了那种。

　　只能任由他对我上下其手。

　　他依旧叼着烟，我好怕烟灰掉我脸上。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嘶，好烫！

　　“抱歉抱歉。”

　　“……”

　　他擦掉我脸上的灰，拨开我耳边的发。

　　“敌人来了，给你看场表演。”

　　说完他拔下嘴里的烟，点燃脚边的引线。

　　67、

　　我们坐在高高的山头上面，听妈妈讲……啊呸。

　　此处视野开阔，可以一眼看到要塞的全貌。

　　燃烧的引线像条吐信子的蛇，滋滋往山下走，一直走到成群结队的敌人脚下。

　　接着，山崩地裂。

　　巨大的烟尘裹挟着浸血的泥土冲天而起，染红半边天。

　　爆炸一波一波，此起彼伏，漂亮极了。

　　爆炸，果然是艺术啊。

　　68、

　　爆炸后好一会儿，敌军才组织了下一次进攻。

　　卷毛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无线电。

　　“那玩意儿是坏的，接不通。”

　　他望着漫山遍野的敌人：“我修好了。”

　　“哦。”我面无表情。

　　喂喂喂，你的手能不能消停点？再摸下去，我的脸就要被撸秃皮了！

　　69、

　　“总部总部，我是要塞。请开炮，请向这个坐标开炮。”

　　“我不明白，这是我方部队所在的坐标，听明白了吗，要塞。”

　　“就是我们在呼叫。敌人进来了，请立刻开炮。”

　　“明白，要塞。全明白了。永别了，同志们。”

　　70、

　　“你说的未来是真的吗？”卷毛低头看我。

　　我回望他：“是真的。胜利属于人民。”

　　他俯下身，用干裂的嘴触碰我的唇。

　　是个充满烟尘味且缺乏唾液的吻。

　　太阳从远处升起来，天亮了。

　　全文完
　　2021.9.5 毛子

　　全文灵感来自电影《布列斯特要塞》和《最后的前线》。
　　女主和卷毛在舞会的对话改自电影《在那一边》，原文——
　　“维克多，你想要生活在现在，还是未来的共产主义时代？”
　　“肯定是现在啊，因为共产主义终将要到来。我们一起见证现在时代的过去，不也很好吗？经过18世纪，19世纪，已经20世纪了。我们可以等候旧时代的终结，再想新时代问候‘嘿嘿嘿，你好啊！向你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