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帝国》风吹二月

2、寒雨潇潇

　　天刚朦朦亮，雨淅沥沥地下着。
　　青石铺的小巷，蜿蜒曲折。小巷的一处边角，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衣少女，任凭雨水浸湿她的衣角、发丝和脸庞。
　　街上早起干活的百姓已逐渐增多，偶尔一个走进小巷的，也是小心地绕开了黑衣少女。
　　随着天空逐渐大亮，少女终于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只手轻轻拂开散乱的发丝，努力地想着自己可能在的位置。
　　在再一次确定自己还活着后，少女有些不可置信：“羽如弦居然没有杀我？”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多年的杀手训练，已经教会少女如何远离可能存在的危险。
　　忍着伤口的剧痛，少女翻墙隐进了一家大客栈，一番梳洗换衣之后，开始运气疗伤。
　　再出客栈，已经是两日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通过房客们的闲聊，她也大概了解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大体是，沙巴泰让她打了头阵，引开羽如弦后，又偷袭了无刀城知府赵逢远，成功杀了赵逢远。
　　她的第一次任务，以她的失败，沙巴泰的成功而告终。
　　“哼。”她轻哼了一声，表示对沙巴泰阴暗小人做派的藐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沙巴泰是埋了私心的，只是沙巴泰却不知道她也是埋了私心的。
　　无刀城，春香苑，香风艳影、歌声绕梁、舞姿魅惑。妓女和恩客都沉浸在暧昧的酒精中。
　　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年郎打扮的人，正快速地闪进了二楼尽头的房屋。
　　“谁？”床上，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半裸着上身，面壁侧身躺着，慵懒而不失娇媚地问到。
　　来人没有杀气，她并不担心，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娇媚、柔弱。
　　“师父，是我。”
　　“柳苏然？！”床上的女人对来人的身份颇感不满，转身面对来人，一对杏眼瞪得溜圆：“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没死？！”
　　“师父。”柳苏然垂首而立，师父柔媚喜的脾气她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但脾气一上来，你绝对是默然倾听为好。
　　“我听沙巴泰的人说你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了，还被野狼啃的尸骨无存，我那个气啊！这么多年对你们的悉心教导，我不就指望着我的徒弟中能出几个能漂亮完成任务的，可以不再受沙巴泰那股子窝囊气吗？！”柔媚喜压低了声音，却没有压制她的叨叨不休。
　　“结果你呢，才一出师，出第一次任务，就给我整这一出。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真的能力有限，教不出高水平的徒弟，活该就该隐身在这妓院里，做些情报收集的事！”讲着讲着，柔媚喜居然就要流下眼泪来。
　　“师父，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从小，你就不愿意加入什么门派纷争，更不愿意伤害无辜的性命。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不伤人，人就要伤你！”柔媚喜越说越激动，就差捶胸顿足了。
　　“你走吧。”突然，柔媚喜说道。
　　柳苏然吓了一跳。她以为，柔媚喜是不愿意她离开鬼面门的。如果柔媚喜不愿她离开，她是不会离开鬼面门的。
　　她知道师父在鬼面门的处境。鬼面门目前共有四大鬼掌教，除了师父柔媚鬼柔媚喜，还有玉面书生苏溢、沙漠红狐沙巴泰和冷面鬼冷无敌。
　　四大鬼掌教各具特色，以鬼星标注身份，鬼星越多越尊贵。
　　柔媚鬼柔媚喜以柔媚著称，暗中掌控多个妓院，三阶鬼掌教。
　　玉面书生苏溢是鬼面门鬼主最得意的助手，智力武力双绝，六阶鬼掌教。
　　沙漠红狐沙巴泰，一头红色卷发，一把红色山羊胡，生得五大三粗，却以诡计多端闻名，故称沙漠红狐，四阶鬼掌教。
　　冷面鬼冷无敌，是四大鬼掌教中最年轻的，以“快狠准”三绝，晋升为四大鬼掌教之一，三阶鬼掌教。
　　在鬼面门中，非生即死。近年，四大鬼掌教皆或多或少有自己的情报网，甚至鬼主，有可能也另设情报来源。柔媚喜的情报网在鬼面门中的作用越来越轻。
　　这次柳苏然的任务失败，无疑对柔媚喜在鬼面门的处境产生重大影响，犹如雪上加霜。
　　“你快走，再不走，等我改变主意了，可就没你走的路了！”柔媚喜说道。
　　“可是，师父……”
　　“别婆婆妈妈的了，从我知道你任务失败、尸骨无存，还有沙巴泰这只红鬼顺利完成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计划什么。”柔媚喜有些伤感：“十年前收你为徒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属于鬼面门，只是没想到，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你就开始你的计划。”
　　“你走吧。”柔媚喜柔声道：“趁还没人发现你活着。”
　　柳苏然看了一眼柔媚喜，鼻子一红。十年前，柔媚喜救了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她，如今，又冒着危险，让她新生，这份恩情如同再造。
　　“但是，”柔媚喜转眼又变成了那个鬼面门的柔媚鬼，恶狠狠地说道：“如果再见，你就是鬼面门的逃兵，你我不两立，我会亲自手刃你于剑下！”
　　“师父保重，江湖不再见。”叩完三个头后，柳苏然又悄然退出春香苑。
　　计划既然已经实施，师父也没有强烈挽留，那么，接下去，她的天空就该是属于她自己的了。
　　街角，一个黑色的身影盯着春香苑很久了，一直到看到隐出春香苑的柳苏然，突然诡谲一笑。对着身旁的另一个黑色身影说道：“溢儿，该你出场了。”
　　黑色身影微微一抬头，正是鬼面门的六阶鬼掌教苏溢。
　　“是。”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