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说的她》出神的窍

19、第 19 章

　　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洛宁梦到洛萧在他房间里的那张桌前写东西，说要把真相写下来，等到她要凑近去看的时候，就突然醒了。

　　事情缠在心里总不好受，仔细想想，洛萧既然知道了罪魁祸首是颜训，那应该有调查他的举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来得及查。洛宁想再回家一趟，看看还能不能再找到什么东西。只是这次不能再让人陪着去了，需要找一个借口。

　　她打定主意，结果洗完漱推门，发现屋里静悄悄的，窗帘都拉着。

　　去工作了么？

　　“宁宁，早饭在微波炉里，记得吃，我临时有事，下午回来”

　　洛宁掏出手机，看到了乔夕沅一小时前给她发的微信。

　　也许是觉得对乔夕沅撒谎是非常容易被拆穿的事，洛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春雨如注，四下灰蒙蒙的一片。

　　网约车司机在路上堵了好久才到目的地，洛宁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吃午饭的点了。

　　她隔着车窗看见一个灰色卫衣戴着眼镜的瘦高男子正举着伞在自己家门前张望。

　　“不会是小偷吧。”她在心里不负责任地猜想着。

　　不过遇到这种情况，一般只需要拿起手机，装作家里有人的样子，就能把他吓跑。

　　“喂，哥，你下来一趟啊，我没带钥匙。”洛宁故意对着手机大声说。

　　那男人听了反而还靠近了，一股细细打量的神态。

　　洛宁心底有点发怵，不会遇见的是变态吧。当她已经预备拨打110的时候，男人突然露出欣喜的神情。

　　“你是萧哥的妹妹是吗？”

　　“？”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你是？”不过洛萧的社交圈她一点都不了解，对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印象也不奇怪。

　　“我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同事。”他擦了擦两颊滴到的雨水，然后拿出了手机给洛宁看了他和洛萧的合照，以消除洛宁的顾虑。

　　“一周前，他让我帮他查一个人，还没告诉我是谁，人就没音信了。问了一圈也不知道他哪去了，我怕他出事，就找到了这个地址，前几天来过几次都没见到人。”

　　“对了，妹妹，刚才你是说他在里面吗？”

　　“我...刚刚以为你是小偷故意那么说的。”洛宁歉疚地说，“他出车祸了，在住院。”

　　“什么时候的事？！”男人瞪大了眼睛。

　　“5月16日的早上。”

　　男人听完思索了一下，随即懊丧地拍了一下大腿:“就是那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查人，说约在工作室见面细聊，我还叫他快点来...”

　　“不怪你。”洛宁安慰道，喉咙却也有些发涩，“他现在情况还好。”

　　“他在哪个医院啊？我得去看看他。”

　　“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

　　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进来坐吧。”洛宁见雨越下越大，准备开门。

　　“不用了，妹妹，既然他不在我就先回去了。”男人摆摆手，把雨伞举正，转身准备走。

　　“等一等。”洛宁叫住他，“哥哥，我应该知道他要查的人是谁，你现在还能帮帮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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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叫杨凯，是个IT男，很擅长信息搜查，据他所言，他干的事说难听点就是人肉。

　　洛宁和他加了微信，他怕洛宁不放心，又发了几张和洛萧的合照，还有一些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

　　其实洛宁对他并没有太大戒备，只是告知他整件事情时，一些细节被她略去了。说到底这些也只是猜测，不能算作证据。况且她一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调查一个集团总裁的能力。所以她对这个叫杨凯的哥哥只有感激。

　　回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洛宁准备输入密码的时候感觉屋里有动静，有些慌乱地开了门，果然，乔夕沅已经回来了。

　　“你去哪了？”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浅笑着问。

　　“噢，是同学过生日，请我去吃饭。”洛宁摸了摸后颈，说出了早就编好了的理由。

　　“中午过生日？”她挑了挑眉。

　　“大家晚上都不太方便。”洛宁脱下湿了一截的外套，“而且晚上好像雨下得更大。”

　　乔夕沅没再问，她拿起面前的纸巾递了过去。

　　“等会儿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嗯。”洛宁抿着嘴笑。

　　洛宁察觉到乔夕沅情绪并不高，尽管是笑着说，却总让人感觉有责怪的意思在里面。

　　整个下午，两人都是各忙各的。直到晚饭，洛宁应声开门。

　　她站在门口，挡住了洛宁的路，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下次告诉我。”

　　洛宁愣了一下:“什么？”

　　“要出门前告诉我一声，别让我担心。”她语气柔了下来。

　　“我答应你。”洛宁笑着应道，“这样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洛宁一股哄小孩的语气，乔夕沅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行了，吃饭了。”乔夕沅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晚上果然和天气预报说的一样下起了暴雨，雷鸣电闪，斑斓灯光下的雨水肆意流过落地窗，像玻璃的裂缝，下一秒就要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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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开那边的事情很快有了进展。他还很严谨地整理了一堆材料一并发给洛宁。

　　“颜训24岁硕士毕业入职临月集团，25岁踢掉了前一任升为总裁。这晋升速度太快，而且网上找不到和他父母家庭相关的一切信息，我怀疑他身后的背景很强大。
　　我从他的就学经历入手，发现他所有的入学经历都是在国外。不过我搜到了他在麻省念书时期的一篇获奖采访稿，他说他小学的时候在国内就有参加过全国性数学竞赛并获得了银奖。于是我托人找了那几年的三个主要数学奖项的获奖名录。终于找到了他的名字。
　　他就在以前本市三小读书，四年级以前应该跳过两级，读完了四年级后就去了国外。可惜年代太久远，三小又被合并了，从这里入手又跟大海捞针一样了”

　　“不过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得给你办好”他保证道。

　　洛宁无比佩服他搜集信息的速度，前后不过花了三天的时间，竟然能找到这么多有用的线索。

　　“真的辛苦你了”

　　“小事，萧哥我亲哥，你就是我亲妹【咧嘴笑】”

　　杨凯一直觉得兄妹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因为他看见洛萧办公室的电脑屏保就是他抱着四五岁的妹妹，话说洛宁长大的样子和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那天他其实第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幸运的是，多年的隔阂愈来愈浅；不幸的是，还没来得及好好叫一声哥哥。

　　————

　　五月的最后一天，难得晴朗的夜空出现了浩瀚的星海，翩翩的朦胧细云零散地飘荡着，点缀着那轮银色弯月。

　　洛宁从车库走出来，趁着还有闲，仰头细细品味了一下这纯净又美丽的夜空。

　　“有一位作家说，星星每闪烁一次，都是在赐予祝福。”洛宁看着星空出神地说道。

　　乔夕沅觉得此时的她仿佛像是迷途之鸟找到了短暂的归宿。

　　“走吧。”洛宁没看太久，整理好思绪又接着往前走。

　　口袋里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她拿出来瞥了一眼，是杨凯发过来的。

　　他给自己发消息，一定是又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想到这，洛宁心脏跳得愈来愈快。

　　想知道真相却有那么一丝恐惧，她一直不敢去触碰的恐惧。

　　到家后，她和乔夕沅说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了房间。

　　屋里开了护眼模式的灯光，有些黯淡，透过沙发后面的落地窗就能看见星空。

　　乔夕沅把头搭在沙发檐上发愣。

　　“能给我一份祝福吗？”她对着闪烁着的星星说道，说完又觉得好笑，转而回过头，不去看那燃而复灭的东西。

　　洛宁坐在书桌前，房间静得可怕。她纠结了一会，终于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眼前。

　　点开聊天框，她一眼就捕捉到了末尾熟悉的两个字——“乔氏”。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从头开始看。

　　“到昨天为止，我都没什么太大进展。颜训他从未在任何社交网站发布过童年时期的照片。但今天中午有朋友帮我找到了他当年获奖时候的都市报，上面刊载了他当时的照片”

　　“我越看那照片越觉得像一个人，问了早年混贴吧的朋友也都觉得像。你可能不知道，当时云市有一个名媛叫谢雅蓝，和当时的业界大佬乔克林走得很近，有人还爆料过她和乔克林有一个私生子”

　　“我特地按这个结果反推了一下，谢训出国的那年大概是00年前后，而00年，谢雅蓝因病去世。更巧的是他回国那年是大前年，乔克林又在那一年意外死亡”

　　“还有，照你说的，临月集团涉嫌恶意竞争，并且有偷偷放贷和涉赌的行为，但从来没有被处罚的消息。所以我怀疑他背后一定有更大势力，而那个势力就是乔氏。”

　　洛宁怔愣在那里。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忍不住颤抖，极度震惊和悲痛的情感被汹涌而来的生理呕吐感代替。

　　“对了，你知道那个乔夕沅吗？她就是乔氏的继承人。”杨凯又补充发了一句。

　　就像构造的虚幻泡沫终于在意料之中破碎，洛宁的内心已经到了十足崩溃的地步，她用力地把指甲按进手心的肉里，以痛来遏制自己颤抖的四肢。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害我？！

　　门由于过于用力地被推开而发出巨响。在偌大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发生...什么事了？”乔夕沅有些吃惊地看向红着眼睛疾步向自己走来的洛宁。

　　洛宁有些无力地发现，自己心里的失望大于愤怒。而直到站定到她的面前，质问也发不出口了。

　　“颜训是谁啊？”洛宁惨笑着问了一句。

　　疑惑并未从她脸上消失。

　　“真不愧是演员啊。”洛宁的语气极尽嘲讽，“我是不是还应该鼓鼓掌啊。”

　　“我听不懂。”乔夕沅淡淡道。

　　“他是你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是吧。”洛宁咬了咬牙关，继续说下去，“他帮你做马前卒，坑害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其中包括我的姐姐。还有我哥哥，因为要调查事情真相，所以被雇凶谋杀。”

　　乔夕沅默不作死地听着。

　　“因为那可笑的愧疚，所以要来弥补我，让我和你这个杀人凶手共处一室，我还要对着你感恩戴德。你不嫌恶心我都嫌恶心。”她颤着音说完了这些话，但憎恶的情绪落在了每一个字上。

　　乔夕沅感觉心中那一颗连着理智的绳索在她说出恶心的那一刻彻底断了。

　　她扯下了那张连自己也要信以为真的面具。嘴角噙着笑，眼中却铺满了令人窒息的阴霾。

　　“宁宁，你有一句说错了。我不是因为愧疚想弥补才留你在身边。”她往前迈了一步，全然没有理会洛宁敌视的目光，“而是因为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