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风吹向你》一口酥茶

9、雾

　　“你怎么不考虑去演戏呢？”

　　宁正浩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古琦收起脸上的笑意，没了表情的脸看起来很高冷。

　　“我没那个天赋，演员不是谁都能当的，况且我很喜欢做制片。”不然当初就不会有求于狗让她进环亚，研究生退学也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宁正浩没说话，古琦这脸不进娱乐圈确实可惜了，她要是进圈，同类型的异域女星们恐怕都没有发展的空间了。

　　男女演员的化妆室是分开的，一个在二楼最左边一个最右边。

　　副导演抱着一个小盒子走到二楼左手边的房间，敲了敲门，“各位老师，现在要抽签了。”

　　一位经纪人给副导开了门，女演员的化妆间是一个正方形，里面坐了6位一线和准一线女演员，她们能从面前带小灯泡的化妆镜里看到彼此的的动静，在女人堆里本来就不好存活，现在还是在女演员堆里，副导更加难受了。

　　娱乐圈的女明星、女演员们会在表面上表现得很和谐的样子，实际关系好的没几个，她们之间的资源利益总有冲突的时候。

　　副导捏了把汗，“哪位老师先来打个样儿啊？”

　　话音刚落，坐在最角落的洛颖就站起来，连带着凳子发出“呲啦”的刺耳声，在最中间的白如从镜子里跟自己的经纪人相视一笑，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样子。

　　洛颖毫不在意其他女演员的目光，穿着换好的白色毛衣和黑色裤子走到副导面前，“吴副导，我准备好了我就先来吧，其他姐姐还在化妆呢。”

　　其他女明星and副导演：姐姐？您是真勇啊...

　　杨美暗叫不好，赶紧打圆场，“哈哈，那个小洛的意思是在场的都是前辈，她是晚辈就先去试试水嘛。”

　　说完扯了扯她的袖子让她注意点别乱说话。

　　白如不知道怎么形容洛颖了，该说她婊里婊气呢还是情商堪忧呢，还是对小白莲人设上瘾了。

　　副导演也不好说什么，先让她抽签，抽完后副导演抱着盒子去其他演员跟前让她们抽。

　　十分钟后，试镜正式开始了。

　　第一组是一位戏龄15年的“童星”男演员搭档一位准一线女演员，准备好后宁正浩就说了一声：“action.”

　　穿着白色毛衣黑色裤子，扎着丸子头的女主角乐乐走进一家咖啡厅，在靠窗能看到马路的位置上停下，她从包里拿出酒精往沙发上喷了几下，再把自己带的白色坐垫铺在上面坐下。

　　女生与咖啡厅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别人也对她投来打量甚至异样的目光。

　　男主角周曙光来给她点单，他发现这位女生戴着白色口罩和白色的皮质手套，周曙光走过来的时候她明显让开了身子，和他保持距离，周曙光发现她从进门到现在口罩和手套也没取下来过，连桌面上的咖啡冷却也没有喝一口，甚至都没有碰过杯子。

　　但乐乐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杯咖啡，她想喝但是她不能，她能不冒险把病毒传染给其他人，她只是想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再好好体验一下有人群的生活。

　　周曙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生，他对她充满了好奇，重新走过去，在桌子边上说：“这已经凉了，我给你换杯热的吧。”

　　乐乐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慌张地往旁边挪，“不用了不用了。”

　　周曙光看着白色口罩上那双因为紧张而乱转的眼珠子失笑，“我又不吃人这么紧张干嘛？”

　　乐乐白色口罩下的脸更加惨白，戴着手套的手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裤子，“不是，我真的不需要，谢谢。”

　　“没关系。”周曙光笑着端走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视线自然的划过那双揪着裤子的手，回到前台。

　　乐乐紧张的手心冒汗，她想离开这，眼睛在玻璃桌上拼命地找结账的二维码，但干干净净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连Wi-Fi密码都没有，她正要收拾东西去前台结账，周曙光就端着一杯白水走了过来。

　　他把白开水放在她面前，“今天人有点多，咖啡要等一下。”乐乐还没说话，他就在玻璃桌的另一边坐下，和乐乐面对面。

　　周曙光灿烂一笑，像是黑夜里的曙光从远处强制袭来。

　　“你好，我叫周曙光，是这儿的老板。能不能和你交个朋友？”

　　“卡。”宁正浩打了个手势喊停，给了大家十几秒缓神，也没做点评，让他们可以离开回去等通知。

　　宁正浩之所以把这场戏安排在前面就是看看男女演员能否驾驭得住角色，如果能就可以等后面第二轮的单人试镜，如果不行就让他们回去，不浪费彼此的时间。

　　古琦从情景里回过神，知道他不满意这一组，她也觉得尚欠火候，也就没说话。

　　宁正浩让下一组做准备，然后对古琦说，“男生不够成熟，女生还不够了解艾滋病人的心里。”他懒得记演员的名字，就用女生男生来代替。

　　古琦点点头，“王蔓只把情绪停在表面，乐乐的那种抑郁和疏离感她没有。”古琦用笔在王蔓和男演员的资料上写了个无，翻了篇。

　　后面两组都让宁导和古制片不太满意，到白如的时候古琦才体会到宁正浩之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确实，白如长的太大气了，如果这是红毯走秀她素颜都会艳压全场，但作为被病痛和心理折磨的病人，被世人摒弃、绝望空洞的灵魂不适合白如。

　　轮到洛颖和李菲菲的时候让宁正浩和古琦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两人还挺合适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拿捏到人心。魏靓被宁导钦点为女二号，饰演周曙光的妹妹，两人是乐乐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洛颖和李菲菲也是最后进入第二轮的，洛颖收到去准备下一轮试镜的时候不太意外，和预料的差不多，倒没想到李菲菲这个算是二线的新人会和她一起被选中。

　　李菲菲激动的抱住经纪人，“啊啊啊啊丽姐丽姐！我居然进了我居然进了！”

　　丽姐她先冷静冷静，好好准备第二场，那才是决定雌雄的关键局。

　　白色强光打亮了整个片场，白色的床上铺了带有红色十字的被子，床边只有一个床柜，输液架被安置在左边，右边的窗户外一片白茫茫。

　　第二场的场景已经布置完毕，简单的道具和布景与乐乐内心的复杂和痛苦形成强烈的对比又遥遥呼应，谁不喜欢五彩斑斓的世界呢，谁又不喜欢健健康康的身体和前途无量的人生呢，可乐乐不行。

　　宁正浩用对讲机让她们进场，因为只有她们两人试镜，气氛也就缓和了不少，李菲菲也终于有机会给宁导和古琦打招呼。

　　“宁导好，古制片好，各位老师好，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李菲菲一个一个的给他们微微鞠躬表示感谢，她很珍惜每一个机会，也非常努力，环亚是不会随随便便捧一个花瓶的，李菲菲能被选中自然有道理。

　　看着台阶上的小朋友，宁正浩难得笑着对女演员说话，“是你自己的得来的，你要先感谢自己。”

　　又对古琦说，“你们公司眼光还真是不差。”

　　是啊，老板是叶天珩，眼光能查到哪儿去。古琦知道洛颖的实力很强，也破天荒的鼓励自家不太熟的小演员，“加油，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李菲菲受宠若惊，又赶紧鞠躬感谢。

　　“谢谢古制片！”

　　走在后面的洛颖顿住脚步，古制片？古琦！怪不得耳熟呢，原来是环亚的那位制片啊。

　　她顺着李菲菲的视线看过去，身穿玫红色西装的女人坐在黑色凳子上，身子前倾，勾人的杏眼盯着监视器，神色冷漠，微挑的野生眉往眉心皱起，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搭落在右侧肩膀上，许是觉得太碍事，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鲨鱼夹把头发随意夹在脑后，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屏幕，又拿起笔点了点显示屏，艳丽的红唇动了几下。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何况还是古琦这种高贵冷艳的大美女呢，原来能让叶天珩用那种语气叫出名字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所以传闻中的叶太太真的就是个无趣且无能的花瓶女人，否则叶天珩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搂着她走，被推开还要追上去。

　　杨美看到她愣在原地，推了推她，“干嘛呢，快上去啊！人家都捷足先登了。”

　　洛颖回过神，走上台阶，也给他们问好，“宁导好，古制片好。”

　　古琦听到她给自己打招呼停惊讶的，算了，她又不知道自己就是叶太太，叫她很正常。古琦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洛颖，欲说些什么时，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交织上，古琦在她的眼睛里隐隐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赶紧准备，这场戏不长，你们试完就收工了。”

　　宁正浩出声打断了古琦的思路，自然这个你好也就没有说出口。

　　趁着这个时间古琦看了眼手机，发现都快四点了，一会结束肯定来不及回公司了，她就给蓝石发消息说结束了她给他打电话行不行。

　　蓝石很快回了。

　　蓝石：好，我正要去找你老公，我让他把合同给你带回来。

　　古琦看到老公两个字立马把这条消息盖住，回了个OK就按熄屏幕，宁正浩被她的动作搞得一脸疑惑，“你抽风？”

　　古琦一般这个时候都要怼回去，但她现在只说了一句“对”，就没理他了。

　　宁导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也没有多问。

　　试镜完之后宁正浩让她两晚上等通知，合适的话被选中的明天就准备签约，趁着气温还没有骤降，抓紧时间把夏天的戏份给拍了，不然大家都得一起受罪不说，反季拍夏天的戏效果也不好。

　　古琦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宁正浩叫住她，好歹也是投资方的金牌制片，也问问她的意见，“这两个你会选谁。”

　　古琦把白色的托特包往肩膀上一挎，取下头上的鲨鱼夹，“我觉得李菲菲更好，她单纯一些。”

　　宁正浩点点头，一只手抱着胸前托着另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上摩挲。

　　“不怕被人传你给自家艺人走后门？”

　　“传就传呗，用实力打脸一向是我的作风。”

　　宁正浩两手一插兜，说出自己的理由，“洛颖的眼神太浑浊，想要的太多。比起来我更喜欢白纸的李菲菲，她很有潜力。”

　　古琦很赞同他的话，“行我知道了，我直接让她明天去公司签合同。”古琦收拾完就给他告别，带着白言走出摄影棚。

　　“古制片，我姐来接我，你就不用送我啦。”白言笑嘻嘻地给古琦拜拜，古琦让她慢点走，看到她上了白如的车才放心离开。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蓝石打电话，却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塑料男人，一个丁助。

　　她先给丁助回电话，但却是叶天珩接的。

　　“喂，丁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古琦无语，“手机关静音，听不见。”

　　“叶岑回来了，说要见你。”

　　“好啊，对了你记得把我的合同给我带回来。”

　　叶天珩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古琦默默翻个眼白眼，再给蓝石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