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毅只得一方米》双旋亮

6、第六章

　　李晖看方米没有了刚才的癫狂状态，又试探的说道：“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挺远的，又不好打车！还是我送您吧！好不好？”语气中满是商量。

　　刚说完这话，方米的眼神又变了，李晖慌忙解释道：“你放心，我就把你送到村口，不进去！”

　　“就送村口！”最后李晖又加重了这一点，李晖从来没有去过方米的住处，这是方米最后可以躲藏的地方，也算是他的底线，李晖知道这些，所以从来没有破坏这个。

　　方米得到了放心的答案，便径直向门口走去，其实他已经是强弩之弓，走路都有些蹒跚，再不是警惕着李晖，自己一闭眼都能昏睡过去，而且李晖说的也是事实，这里确实离得有些远。

　　两人上车后，再无半句交流，方米太累了，恍惚间竟睡了过去，李晖看到方米能在自己身边睡着，刚庆幸方米对自己还是很信任的，却不想一个轻微的颠簸，方米便惊醒了过来，一看到开车的自己，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和满身戒备的样子，让李晖内心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与方米离得越来越远了……

　　将近两个小时，方米才回到租住的城中村，为了不跟方米再起冲突，李晖遵守承诺，到了村口便让方米离开了，因为身体不舒服，方米走的异常艰难，看着渐渐走远的单薄身影，李晖整个人都阴沉暴戾起来，拿起电话咬牙切齿的说道：“去查昨天跟方米过夜的人是谁，顺便把胡三几个狗东西带去地下室。”

　　…………

　　城中村是底层群体的聚集地，窄小脏乱的马路上空，挂着各种奇葩物品，特别是前方不远处一根电线上飘得特别扎眼的劣质红色蕾丝丁字裤，看到它方米就知道自己到家了，那是自己邻居的，听说是有天晚上刮大风吹到电线上缠住了没取下来，就变成了一个指路标。

　　刚住到这里的时候，方米经常迷路，全靠这上空的红裤衩指引着方向。

　　当时租房子的时候，是红裤衩的主人给介绍的，说是一室一厨一卫，价位便宜，方米也没多想，就让她帮忙把合同签了，等自己搬过来了才知道，其实就是个不到二十平的大开间隔了几块板子，为了省地方，房东把所有的空间都利用的非常完美。

　　卧室紧凑的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窄小的五斗柜，一个单薄的挂个厚点的衣服中间就会塌的塑料衣柜。厨房放了单头的煤气灶和煤气罐后，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学习桌用来放锅碗瓢盆，厕所的设计算是点睛之笔，花洒完全是一副前列腺患者的症状，总是滴滴拉拉尿不尽的样子，无奈之下，方米只能在下面放一个桶接着，而马桶直对着洗脸池，可以边拉屎边欣赏自己使劲儿的样子……

　　方米打开门扫视了一圈自己住了两年的地方，满心的疲惫。

　　自己也算一个比较执着的人，就这种地方也能住这么久。

　　此刻他苍白的脸上尽是憔悴，嘴唇已经失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脱。

　　刚关上房门方米就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衣服往下扒拉，这身衣服对他来说太大了，上衣还能再套进去半个自己，裤子要挽一下才不会拖地，一路上惹的不停有人关注他，而且这身衣服让他穿的很别扭也很难受，因为满满的充斥着顾毅身上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其实昨晚那药并没有让他意识全无，只会让自己浑身燥热，想要发泄，本来泡在冷水里已经有些缓解了，可是偏偏顾毅不依不饶的要将他从水里拉出来，一来二去自己就怎么也忍不了了……

　　一想到这些，方米就想呕血，自己都不知道该怪谁。

　　裤子脱到一半的时候，方米突然停顿了下来，看着自己跨上的这条在敏感处有两个幽绿色狼眼的内裤，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我操！变态！”低声骂了一句，撒腿就往卫生间跑，可刚跑了两步就牵扯到隐晦部位，一股难耐的隐痛差点没让他摔地上。

　　方米紧紧地握着双拳，浑身微微的颤抖着，脸上是满满的愤恨，心里骂道：“顾毅，你个混蛋玩意儿！再让老子遇到非弄残你不可！”

　　缓步挪到卫生间，脱掉狼眼内裤，气急败坏的丢进垃圾桶里，一把打开花洒开始清洗自己一身的狼狈，用青柠味的沐浴露将自己里里外外洗了五六遍，觉得没有了顾毅的味道，才算是彻底洗干净了。

　　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身的斑斓，方米被自己内心的羞耻感瞬间击溃，可是自己无话可说，昨天如果不是躲在顾毅那里，下场只会更惨。

　　方米使劲搓揉了一下自己锁骨上的一个吻痕，似乎这样就能将它抹掉似的，然而却让那个吻痕在自己白皙的肌肤上更加的鲜明清晰。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回头去找顾毅呢？方米在心里问自己，当时并不是慌不择路，而是遇到那群人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毅，到底是为什么呢？那人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遇到的人啊！

　　可是……

　　在卫生间相遇的那一瞬间除了震惊竟是心悸，当时害怕被认出来只能低着头慌忙离开，然而只是那一眼，却将封存在心底的记忆重新翻涌了上来，让自己胸闷的喘不过气，最后定格在和顾毅相遇的那一刻久久挥之不去。

　　顾毅的大模样并没有变多少，依然高大帅气，只是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气场变的成熟稳重了许多。

　　应该是不少女生喜欢的类型吧！

　　方米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己似乎变化还挺大，顾毅应该没有认出来，只是觉得相似吧！”

　　再次相遇刚接触时，就觉得顾毅身上的种种表现有些不对劲，那种对女生潜意识里的疏远，这种熟悉感在自己身上就可以轻易找到。

　　当年怎么就没发现跟自己是同类，想到这些方米内心又不免懊恼，要是知道就不会去顾毅那里，想起昨晚顾毅的各种探究和行为，方米有些庆幸顾毅没认出自己，不然两人该是怎样的心境，方米都无法想象。
　　……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就这么遇到了，简直是造化弄人。

　　一想起顾毅昨天把自己折腾了一宿，方米觉得又憋屈又郁闷，愤怒的火苗时不时地就想突破脑灵盖。

　　顾毅那货在床上没想到经验那么老道，估计这些年没少挂搭床伴。

　　想到这些，方米一阵恶寒，毕竟洁癖如他，又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唉~方米不免郁闷的叹气。

　　“怪不得别人，是自己那个样子送上门的，人家没把自己扔出去就不错了”。

　　方米对着镜子咬牙切齿的给顾毅开脱的同时安慰着自己，直到头发都晾干了才算把自己给说服了，心里稍微能舒坦点。

　　可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被自己扔了一地顾毅的衣服，这些东西再一次提醒他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同时又因为昨晚的事情在李晖那里挨了一顿鞭子，于是强烈的羞耻屈辱感再次袭了过来，方米强压下去的烦躁情绪瞬间开始爆发，忍不住冲上去踢踩着这一堆刺目的衣物。

　　“我操你妈！”

　　“王八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当被狗啃了，我呸你个混蛋玩意儿的……”

　　“啊！~”脚下被衣物绊了一下，加上体力不支方米一个趔趄撞在了旁边的柜子，柜子上的一个黑框遗像因为突如其来的震动“啪”的一声扣在了柜面上。

　　方米被声音拉回了理智，双目赤红的盯着扣在柜面上的遗像，身体因为刚才的激动微微颤抖着，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而那张平常俊朗清秀的脸，被戾气激的有些狰狞。

　　望着相框，方米将身上的戾气收了收，颤抖着手将照片扶了起来。

　　只见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看上去还挺年轻，和方米有七八分的相像，是少有的美人胚子。

　　和照片中的女人对视了片刻，方米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质问道：“妈！这下您满意了吗？看看您儿子的这一身狼狈，您是不是特别开心啊？”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脖子上的斑斓吻痕，眼泪瞬间决堤涌出。

　　“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脏，特别恶心您知道吗？我被那群人下药，差点被□□，后来被您认为仇人的儿子摁在床上折腾了一夜……呜”。

　　方米哽咽的说不下去，缓了缓接着说道：“您就这么走了，可我怎么办啊？您当时为什么不拉着我一起走啊？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为什么您就不肯放过我，求求您别来找我了，求求您，我不行，我不行……我做不到啊……真的太难了。”

　　“妈，妈……”。

　　方米已经泣不成声，抱着遗像缓缓的蹲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肩膀的骨架支楞着，看上去瘦弱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