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毅只得一方米》双旋亮

11、第十一章

　　自从这个“滚”字之后，方米直到睡觉再没有给顾毅一个眼神，病房里有四张床，但是其他三张因为没有人住都没有床褥，而且顾毅洁癖，就算铺了也睡不下去。最后只好坐在凳子上靠在了方米床头柜上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觉得离方米近的地方是干净的。

　　方米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再去抹点顾毅买的药膏，但是顾毅就靠在床头柜上，药膏就放在柜子抽屉里。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不能再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计划，可是顾毅抱着手臂靠在旁边，方米连翻身都觉得别扭，更何况让顾毅走开去拿药膏。

　　“你睡不着吗？”顾毅闭着眼睛问道。

　　方米愣了一下，他以为顾毅睡着了：“旁边有陌生人我睡不着。”方米故意气人的说道。

　　“我不算陌生人，又不是没睡过，还是躺在一张床……”。

　　“啪！”一声脆响。

　　“哎呦！”

　　“你怎么打人呢？”顾毅猛地睁开了眼睛，搓揉着自己被抽疼的手臂，装作一脸莫名其妙，心里却是一阵狂笑，就喜欢看方米隐忍着生气的小表情。

　　方米气得不行，这家伙嘴真欠，于是警告道：“我告诉你，那天的事情不准再提起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顾毅心想：这人难道不是特殊工作者吗？怎么还是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难道是身不由己或者有难言之隐？不然也不可能进学术组吧。再说了，就你那瘦胳膊瘦腿儿的，还好意思说不客气？

　　“如果他就是司劼呢！”内心深处突然有个声音冒出来。

　　一想到这里，顾毅就掐断了自己的思绪，他实在不敢去想象司劼这么高傲的人去到那种场合生存，那对他等同于凌迟，那是要遭受多大的变故才会发生。

　　“我想着就咱们两个……实在不好意思，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顾毅的声音有些发紧低沉，原本的笑模样也收了起来。

　　“对了，我从医生那里拿了一些药膏，这会儿把药膏再抹一次吧！本来想着你脸皮薄，等你睡着了给你一抹，你这半天也没睡着，刚好之前那次抹的比较急，估计没抹好，这次你醒着，方便些。”顾毅说着起身拉开了柜子的抽屉。

　　方米被顾毅的这一番理所当然的说辞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这人对自己的菊花是不是关注的有些过了……

　　就在方米还没愣过神儿时，只见顾毅手里拿着药膏和棉签问道：“我来，还是你来？”

　　方米转动着有些僵硬的眼珠，瞄了一眼一本正经的顾毅，脸上瞬间爆红，本想开口拒绝，但是一想到这几天受的罪又开始犹豫，最后咬着牙说道：“我自己！”

　　“你能抹好吗？自个儿又看不到，要不……”

　　“不需要！”还未等顾毅说完，方米慌忙拒绝道，一把抢过顾毅手中的药膏和棉签，下床去了卫生间。

　　看着方米的背影，顾毅心想：“如果是司劼，肯定会拉着自己的手往他屁股上摁，边摁还要边说些恶心他的话，两人难免又是一场嬉闹。”

　　方米摸完药膏就开始躲在卫生间纠结。

　　一想到顾毅说等睡着了帮自己抹药膏，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上学那会儿俩人经常去泡澡游泳，彼此身上被蚊子咬个豆点都知道在什么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长的对方已经成了半个陌生人，更何况顾毅眼里的自己只是娱乐场所里的一个特殊职业者。

　　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冒出来，方米就有种特别羞愧的感觉，心中一阵酸涩。曾经骄傲的自己，早已经在那种场合泡烂了。

　　从卫生间出来的方米似乎连喘气都变得清淡了，默默地蜷缩在床上，身形没落，顾毅捉摸不透就抹个药膏怎么情绪都低落了，难道是烙下心理阴影了？还是想到了那天的情景了。

　　那天？一个个小片段“哗啦”一下涌了顾毅一脑子，瞬间觉得口干舌燥，顾毅慌忙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吨！吨！吨！”的喝了几大口。

　　什么情况？人家都被伤成这样了，自己还有色心，真是服气了，顾毅忍不住鄙视自己，但是这么多年的唯一一次特殊体验，也在情理中吧！又不免替自己开脱。

　　房间的空调开得很舒适凉爽，但是却压不住顾毅燥热的身心，病床上方米侧卧的背影，简直让顾毅无法直视，无论眼神扫到哪里都能想起那晚的情景，忍耐再三，不得不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后总结了三个字：急色鬼！！！

　　回到病床边，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方米，原本背着睡得姿势翻了过来，顾毅盯着眼前的人，内心感慨万千，就因为两个人长得相像，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会这样？

　　顾毅忍不住将方米额前的头发拨拉了几下，缓缓地趴在了床边，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脑海中回想着与司劼的点点滴滴……

　　“哎！顾毅，你喜欢啥样的女孩？”

　　“你变的呗，你给变个身，哥们我就把你收了。”

　　……

　　“劼劼，来让毅哥抱抱，毅哥这次没考好，急需你的安慰。”

　　“快松手，勒死我了，你个臭不要脸的，哎呀！非礼呀！强抢美男啦！”

　　“你就说说咱俩谁不要脸吧！”

　　……

　　“姓顾的，你以后别来找我了，从此咱俩绝交！”

　　“就算没有直接联系，也有间接的，总之把我妈害成这样的人，除了那几个狗娘养的，还有你妈的份儿。”

　　……

　　“司劼，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帮帮你。”

　　“我不需要，滚！”

　　……

　　“司劼，你真的要走吗？真的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如果不是我今天过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你还有脸来，你个不要脸女人的儿子。”

　　“额！”

　　“妈！妈！你打到他头了，你冷静点。姓顾的，你赶紧走，走啊！”

　　……

　　那一刻方米潜意识是要来给他捂伤口的，但是介于他母亲，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转身拦住了他的母亲。

　　方米是在乎自己的，顾毅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本来那段时间正酝酿着表白的，却没想到老天跟自己开了那么大的玩笑。

　　顾毅猛地闭上了双眼，掩住了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鼻头的酸涩让自己忍不住抽了抽鼻涕。

　　往事历历在目，就算过了八年，此刻再次想起依然心抽着疼。

　　突然，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一巴掌抽在了顾毅脸上，惊得顾毅迅速瞪圆了眼睛，定睛一眼，方米依然睡着，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轻轻蹙着，而他的左手搭在了自己脸上。

　　这个动作虽然是无意的，但是却瞬间让顾毅破防，就在方米的手即将下滑离开他的脸颊时，他紧紧地将方米的手压在自己的脸颊上，眼泪无法抑制的夺眶而出，心脏一阵阵钝痛，让顾毅压抑而隐忍的哀嚎了几声。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司劼……”顾毅轻唤着。

　　“司……司劼。”抽噎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顾毅不敢再出声，他害怕将眼前的人吵醒，只是用眼神一遍遍的描绘着他的脸，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多么的不堪，多么的恶心，在一个长得相像的人身上慰藉自己，可是他此刻无法控制自己，真的太想他了，太想了。

　　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怎么就因为方米出现就扛不住了呢，顾毅想不通，也不愿意去多想。

　　方米对不起，这一刻就让我无耻一次，自私一次吧，就让我把你当成那个人再沉沦一次吧……

　　……

　　第二天一早，方米是被一个黑色的大毛球吓醒的，等看清楚后才发现是顾毅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看来是太困了，不然洁癖癌晚期的人怎么会随便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可是自己的左手怎么会在顾毅的脸下枕着，方米内心冒出一些古怪的感觉，细想又扑捉不到具体是什么。

　　此刻方米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本想将手抽出来，可是却怎么都用不上劲，不得已只好用右手将左手扥了回来，一瞬间麻爽上头，方米差点没叫着哭起来。

　　顾毅悠悠转醒，当看清方米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左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尴尬的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也许是消炎针和药膏同时起效，方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简单的洗漱后，方米去找医生打算开点口服的药回宿舍。

　　医生询问了情况，同意开些消炎药回宿舍休息，在方米临走的时候医生交代道：“叫你朋友来一下吧！我给他交代点事情。”

　　方米有些不明所以，本来打算直接走人的，医生这么一说，只好回去叫顾毅。

　　跟顾毅说医生找他后，方米就一个人先走了。顾毅急匆匆的去了医生那里，想赶紧去追方米。

　　“你朋友不是脸皮薄嘛，刚才没好意思问，那个药膏效果怎么样？你朋友的症状有没有减轻？”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医生，挺管用的，要不再给开两管吧！”顾毅瞟了一眼医生身后的窗外，眼看方米都要转弯了。

　　医生开了药方，顾毅取完药就往宿舍跑，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睡了方米的床，忘铺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