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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傍 给伍凤姐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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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的眼睛便肿了,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嘴里一直是咸的,比不喝水吃了一袋乐芝咸饼干还咸,脑袋晕晕乎乎,到现在也只隐约记得昨晚伍凤姐慌急的样子。
我从书包里拿出梳子,看着上面的多啦A梦,有想掐死它的冲动,按捺下一口气,拢了拢头发,便下床了。
伍凤姐夫妇待我和五星级贵客似的,昨晚居然让出了一间房子给我。
走出屋子,伍凤姐正在喂鸡,小米一把一把撒在地上,脸上笑容满满,见我出来,连忙把碗放在一边,“芮牙姑娘,起来了。我听阿全说你早上要进城的,怎么……唉呦,你看我真是……”伍凤姐一下子窘了起来。
我笑了笑,开口道:“我明白。我不进城了,伍凤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个事想跟你说说。”我当然明白她不是想赶我,他们夫妇都是老实人,愿意收留我这个不知来历的陌生人,我简直要比诸葛亮还临表涕零了,哪里还会怨什么。
她听我这么说,也便放开了,笑了笑和我进了屋。
“芮牙姑娘,你有什么事说罢,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有的话,尽管说。”伍凤姐拉我坐在炕上,又拍拍我的手。
我笑笑,“伍凤姐,其实,我决定住在这村子里了,但我不能麻烦您和全叔,我想着,向您打听这村里有什么女人能做的营生,以后可以自力更生。”
“唉呦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芮牙姑娘,你住在我家能吃几口粮?我们家阿全做事勤快,家里到底还是比较宽裕的,多你一个哪有负担?你一个女孩家家怎么好抛头露面,真是……”伍凤姐急急地说着。
隐忍住想高唱“不能拒绝,就是那么喜欢你”的冲动,我腼腆地笑了出来,当初我也是看你们家房子不错才敲门的,其实我也想过了,我人生地不熟,加上在古代一个单身女人根本很难生存下去,所以刚才说那些话也是该有的客套,说点实在的——一开始我就打算靠你们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我要感激的人,我以后会尽量帮忙着伍凤姐的工作,做不来的慢慢学,我必须适应这里的环境,就像《谁动了我的奶酪》里一样,境况变了,我不应该期待着有所转好,而是要努力适应一切变故。
开始她不肯让我帮忙干活,说她早就干惯了这些,况且我细皮嫩肉,吃不得那些苦的。确实,我从小就懒,什么活都不干,偶尔帮妈妈洗洗衣服擦擦地,已经算是表现好的时候了。可来了这里,什么权都不讲的古代,生存是很困难的,我不努力,等着饿死吗?
说服了伍凤姐,我便进里屋整理自己的东西了。我来到这里除了身上的衣服还有一块手表,其余的也就是这个书包了,摸摸它,我仿佛能闻到麦辣鸡腿汉堡的香味儿。
拉开书包链,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倒在了床上。一本瑞丽杂志,一只手机,梳子镜子,一些化妆品,墨镜,两包餐巾纸,与何加逛街时买的项链,自然还有一个钱包,里面有我和爸妈的照片,几张卡,还有再也用不着的人民币。
在这里手机基本作废了,完全没有信号,不过还是可以拍照的,但好像电量也撑不了多久了,于是我关了机,取下了电池。墨镜,这玩意儿戴出去还不吓死谁?餐巾纸,舍不得用啊,如今再上哪儿找质地这么柔软的?恐怕都是硬邦邦的草纸了,唉……想到这,都不免为我的PP心痛。化妆品,暂时没什么用了,我看伍凤姐都是素面朝天的,想想也是,都是干活的人,脸上即使涂了粉也都是面粉,头顶插枝花估计就算是打扮了。
收好我的东西,我看了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一件略紧的绿色两侧白条运动裤套一条挽边儿的紧腿牛仔裤,上身是三件袖子长短不一的薄线衣混搭一起,最外面是浅绿色的,中间是紫色,里面是白色。
我的衣服以后是没什么机会穿了,书包里有个大口袋,把衣服整齐地叠进口袋,也收好了。
换上伍凤姐给我准备的衣服,蓝色底印着小白花,谈不上什么款式,可看见它就能想起小村姑,其实挺不愿意穿的,不过这里年轻女孩都是这副样子吧,大家都一样,我还怕什么丢人。
衣服料子有些粗,很扎皮肤,感觉像是身上套了一个麻袋,无奈我只好在里面又穿了一件线衣,可一蹲下,衣服便挨到腿,还是不舒服的紧。唉,丝绸之路都白走了吗?怎么衣服质地都这么不好,算了,忍着点呗,慢慢就习惯了。
第一次帮伍凤姐干活的时候,我特别注意起的早早的,但屋里不见她,一问小纪,人家娘早就出去收麦子了。天地良心,我5点半就起来了,可伍凤姐你是要去学鸡叫还是怎的,起这么早干嘛?!
不过我知道伍凤姐不好意思叫我起来,再说她根本没让我干活的意思,我主动想做什么,她也总是让我搁着罢,她来。要不是知道她是真对我好,还真有点祥林嫂的感觉。
我想我还是碰上好人家了,伍凤姐就不用说了,巴不得我悠哉悠哉吃闲饭,全叔待我也很好,总说些“你就安心住着罢”之类的话,还有小纪,因为我经常说些现代人人皆知的烂俗小故事唬弄他,他倒新鲜的不得了,便特别喜欢我,每天芮牙姐姐前,芮牙姐姐后的,小纪人长得可爱,就是村了点,唉,搁现代好好捣尺一下也是个小美男呀。
不过既然如此,我也就渐渐打消帮伍凤姐干活的想法了,想来我也是越帮越忙。一直以来我动手能力都是不错的,懒归懒,却也不是肩不能挑那种的。可真正目睹伍凤姐干活的架势后,我也就心灰意冷了,真正能干的女人当是那样的啊。
收麦子,种地,养鸡,做饭,没有她不会的,没有她干不好的,做什么都相当利落,从早忙到晚,一刻也闲不住。吾不禁叹道:此乃女人中男人矣。
于是放弃干活,我再想想别的,总之一定得对这个家有点贡献不是,我一现代人,历史进程了千年的产物,还能跟个废物不成?!
而世界本身就是这副样子——不用四肢就得用大脑。
琢磨着做些古代没有的小吃拿出去卖怎么样?这里人一定觉得新鲜,那做什么呢?
我嘴特别馋,以前(哦,这么快就是“以前”的事了。伤心。)经常看书做点小甜点,果冻啊,蛋糕之类。果冻做起来是最简单的,大致步骤我记得也清楚,只不过上哪儿找琼脂啊?
向来都是买现成的,让我自制是根本不可能的。问了问伍凤姐,她果然不知道,说没听过这东西。
蛋糕的话就更不可能了,瞅瞅家里那口大锅,难道能用它把蛋糕烘熟了?烙饼还差不多。
烹饪这条道走不通,我改教识字。听伍凤姐说村里没有学堂,所以小孩们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四处疯玩,倒是个问题。
心中大欢喜,咱好歹经过9年义务教育,三年高等教育,再加上三年大学,教这些小毛头还不是……我突然意识到,繁体字——同样是个问题。
那我能干什么呢?要不开个麻将馆吧,哼,凭麻将牌的魅力,到时候不止本村,直至左邻右村,大家都要闻风赶来,已掌握基本技巧的人不可自拔,沉醉其中,于是乎昔日仇家摇身变今日牌友,二条、白板、发财、红中更是掀起起名新热潮,早上好这种打招呼语也由“今天你碰了吗?”代替。然后渐渐的,人们放弃干活,不理农田,终日与牌为乐,嗜赌如命,可是最终有一个走在时代前端先知先觉的年轻人唤醒了众人,于是我这个万牌之首一夜间成了过街老鼠,落魄的拿着书包离开村子时,伍凤姐默默滴下一滴眼泪对我说:“以后可别回来了。”
唉…长叹三声,真是没点儿好的了!
转眼在这个家呆了有半个多月了,想念爸妈的情绪稍微好了些,没有那么难受了。不过也快在家中发霉长毛了,每日吃饱睡睡饱吃,过得比猪还标准,文化生活十分单调,况又干不了什么事,无非吃饭前摆摆碗筷。
我也佩服伍凤姐夫妇,养我这么个大闲人当真毫无异议,对我还是这么好,弄得我内心那叫一个羞愧啊……
另外,伍凤姐也告诉我了一些这个时代的情况,现在是元和上年,我地处的国家便叫元和,这个村子名叫十紫村。
这些日子,我不怎么出门。不是我不想出去,实在是出去了视野之内也尽是一片黄土,这个地方水土太不养人了,等润体露用完了,我的皮肤就要变成恐龙皮了。
如此,村子里也就没什么养眼的女孩,目前我见过的个个脸色干黄,皮肤粗糙。真是,这么不懂得保养,女孩子的皮肤是何等重要啊!有张红红润润的脸可比涂一堆化妆品来的好太多了。赶明儿给你们办期讲座什么的,传授一下如何做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为了不让皮肤流失过多水分,我每天都要到后山的一条小溪边敷面膜。这条溪算是这里的宝了,溪水清澈透亮,周遭空气也十分湿润,傍晚来这里更是舒服至极。
一般来说我是把这地方产的水瓜去硬皮捣成泥敷在面膜纸上,水瓜在这里造价很低,水分却十分丰富,就像西瓜一样,只是这水瓜冬天也可以产,果实是黄色的。
后来我和还给伍凤姐试了几次面膜,她那无动于衷的反应啊,我心都寒了。居然还会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皮肤?!老说什么我们干活人……这样的话。
奇怪的村子。
傍晚,天空是柔和的深蓝色,一轮月亮悠哉地挂着。我敷着面膜纸,看着溪水咚咚向前流淌着,心中一动,干脆把鞋脱了,双脚浸在溪水里,清清凉凉,白日里的土气也一扫而光。
不过毕竟入冬了,一阵凉风吹过来,我还是打了个哆嗦,擦擦脚,马上穿好了鞋。
然后便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开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