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赤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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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挤了，你给我下去。”伊芙琳想踹他一脚，可叉车内实在太挤，她背着包动作艰难，只好牵着手肘往后怼了一下。“请和我保持距离，瓦恩拉，你正常一点。”
伊芙琳因为知道自己的房东是他之后在单方面持续性地对他表示不满。
而瓦恩拉先生很能忍耐。
伊芙琳虽然扮演着她的主角，但外型却没什么变。瓦恩拉aka不是好人先生在这里和现实世界里长得并不一样，他的黑发之下藏了两只圆圆尖尖又带着斑纹的耳朵，像是某种动物。
他趴在她肩膀上时几乎没有重量。
“你知道这不是一个只有你的游戏——吧？”瓦恩拉金色的眼睛盯着伊芙琳精致的下颌角，再到目视着前方的灰眸。
她轻点了一下脑袋。
“你话好多。而且金色眼睛的雪豹很奇怪，你要不要换成蓝色的？”
“守秘人是什么？”
瓦恩拉微笑，跳过了前一个问题：“简单来说，我是这个故事里的引导者。”他没有选择“主持人”这个说法，因为伊芙琳听到大约会很生气，他赶在她的质问前说道：“你的敌人不是我，而是活着的六面骰。”
“活的？”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活着’。”说着，瓦恩拉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叉车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大了，伊芙琳驾驶得没有那么难受，现在她的腿上窝了一只雪豹，也没比之前好多少。
天灰蒙蒙的，很少看得见太阳，越往镇上去越雾气弥漫，能见度低得如同十九世纪的雾都。他们经过一块木质的巨型路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红山小镇”。
接着伊芙琳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男人的脑袋上有一个光标，旁边注明了他的身份[伊比利亚·利安德尔]。他在看到叉车之后站住，宝蓝色在一片灰中异常显眼。
雪豹肉垫踩了踩她的膝盖，跳到一旁，待伊芙琳熄火。
利安德尔走上前来，疲倦的双眼之下仿佛被炭抹过。他并没有穿白大褂，而是身着一件灰色大衣，条纹睡裤被清晨的露水沾湿，毛拖鞋踢踏踢踏。他为他的衣衫不整感到抱歉。“帕洛小姐，你现在是要……？”
“我要去伊万卡夫人家，医生。”伊芙琳皱了皱眉，“您还好吗？”
“是您的孩子情况又不好了吗？”
“他好像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连我都不认识了。以前虽然神志不清醒，但还是认得出我是谁的。可是我作为医生，我却没有办法医治自己的孩子。”医生的脸上显现出痛苦的神情，“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更早的时候镇上来了一些外地人……”
伊芙琳神色凝重，这一行旅客共有四人，一个是身患绝症决定前往异乡孤独死去的中年人，一个是想来实地调研收集标本的昆虫学家，剩下两个人则是一对大学生情侣。这是故事中的常见设定。
但为了推动剧情发展，本该是在她把医生的儿子接回家之后他们才乘着火车到来的。“最近没有车票售卖。”而且也不是适宜旅游的季节。
“是的、是的……”
“这群外地人中有个男人，他的脸看起来很恐怖，穿着身装甲，像是中世纪过来的老古董。”医生又说，“可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女巫！我不敢让他去我家。亚当会吓坏的。有个女孩儿倒是很乖，只是对我们这一无所知，她男朋友没有跟着她，她一个人误打误撞闯进了塞西莉亚的棚屋，受到了些惊吓。”
塞西莉亚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去年刚去世。她的女儿据说很早就出去上大学了，后来失踪，再也没回来过。小镇上的居民遵从她的遗愿把她的尸骨埋在了石顶棚屋的水仙花下，伊芙琳会定期去做除草和杀虫。
伊芙琳感觉有哪里不对，医生的话未免太密。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即使是在亚当“病了”之后。“医生，您在哪儿见到他们的？”
似乎她比医生还像医生。
总是她在发问。
雪豹一动不动，长长的尾巴也不摇晃，他躲在驾驶座下面，有方向盘作掩体。【亲爱的，你可以合理运用游戏规则。我不能再提示更多了。】
伊芙琳听见瓦恩拉传递过来的心声，[心理学：60]他指的或许是这个。
[伊芙琳进行的心理学检定结果：1d100=57/60成功]
【你敏锐地注意到医生的双手有些不正常的抖动，这对一个医生来说可是大忌。他的眼尾上挑，语气上扬。他在说谎，但你并不知道是哪一部分出错。】
“来找你的路上。旅行的人总要住店，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自然很熟悉，但外地人会迷路。”
“您真体贴。”
伊芙琳不经意间抬起手腕，已经五十五分了。她猜医生就是为了耽误她的时间。“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医生。等我去伊万卡夫人家里工作完之后会去找您的。”她友好地朝他挥了挥手。
医生点点头算作告别，“我先回去泡一杯咖啡，亚当还在家里等我。”他趿着拖鞋转身快步离开，干脆利落，有点像在工作状态。
伊芙琳望着他的背影回到叉车旁，抱起雪豹摸了摸。“还好你刚刚没有出来。”
瓦恩拉龇牙咧嘴，“我变成这样只是方便跟着你，不要碰我。”他当然知道伊芙琳这个身份是不具备动物亲和力的，有动物接近她是一件让小镇居民惊掉下巴的事，没准她会被当成“女巫”，虽然这不是他一只雪豹该考虑的事。
“你不如变成一盆绿植。”伊芙琳很遗憾。
“那样我就不能说话了。”
“雪豹是怎么叫的来着？你现在也没说人话。”
瓦恩拉绷紧身子，从伊芙琳的怀里跳了出去，很快消失无踪。伊芙琳没管他，也不再继续驾驶叉车，幸运是件虚无缥缈的事，她得尽量早些到达伊万卡夫人那，口碑不能毁在这里！
虽然她注定要迟到了。
温妮·温德伊的确吓得不轻，她要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扮演情侣——虽然他看起来很友善，可如果他们再接着这么保持距离估计很快要露馅。她扯了扯坐得离她有两个位子的金发男人。
庄园主人此刻不在大厅，这位夫人十分有仪式感，同时也很善良。他们一睁眼就在镇上，遇到了几个用怪异眼光打量他们的居民。
除了好心的伊万卡夫人。
误入惊悚水仙花丛的温妮抱着双臂在街上来回张望，艾伦拎着行李跟在她身后，十分担心她的情况。
伊万卡夫人从庄园里出来把他们邀请到她家，以为他们两个是吵架了，说了一堆小情侣出门在外不该闹别扭，年轻人的爱情要互相体谅包容之类的话。留足空间给作为客人的他们，自己说要去花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儿，迎接他们这最好的园艺师。
艾伦转过头，依旧别别扭扭地伪装出在和女友冷战的样子。“怎么了？”
他们其实并没有过多交流，这两个可怜的年轻人在不久前刚认识。“自我介绍一下？这里没有别人了。”温妮小声对他说，艾伦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我是格温，不过或许还是叫我温妮比较好。”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比一开始放松许多。“巴塞洛缪·艾伦。我真该庆幸这个名字有我的一半，否则你叫我的时候我可能会呆住……”
【过个聆听】
什么？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四个字。然后是六面骰开始转动。
[艾伦·阿尔贝进行的聆听检定结果：1d100=51/70 恭喜成功]
【偌大的客厅内有什么声音被你们的谈话声掩盖，仔细听——窗户在微微扇动，好像有其他人的呼吸，猜猜是谁在偷听？】
他们扫过紧闭的窗子，就在这张沙发之后，玻璃窗随风轻轻晃动，发出一点点“吱呀吱呀”的声音。花园草坪树丛的绿把白色衬得格外显眼，底部的窗框上扒着一只白白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赤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