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之家》碎裂星光

3、津岛家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父亲说的家庭教师已然到了津岛家，我目送着修治去上学，然后我就被母亲牵着手去学习我在家的第一堂课——礼仪。

　　新来的教师是位很严肃的中年女性，母亲客气地与她打过招呼，就把我拉到她的近前，对我说：“佑子，以后这就是你的老师了，她姓上尾，你要听从她的教导，认真学习知道吗？”

　　我看着母亲与我相握的手，她的手白皙柔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我想：反正我也是没有选择权的，那当然是要听话才好吧？于是我乖乖地说：“知道了，妈妈。”然后看向上尾老师，露出一个笑容：“上尾老师好。”

　　上尾老师却没有对我笑，而是说：“夫人，想要教好一个孩子，过程中免不了一些磕碰，我想这您是能理解的。而且佑子小姐已经七岁了，这个时候才学习已经有些晚了，我会对她更加严厉些，您没有异议吧？”

　　母亲理所当然地说：“是的，我当然明白，请严格要求她，让她成为能配得上‘津岛’这个姓氏的女孩儿吧。”

　　于是这一整天，我重新学习了“行、走、坐、卧”，第一次明白原来坐着和躺着也不能给我带来一丝舒适感。上尾老师无疑非常负责，当我没有做到她的要求，她不会多言，而是直接拿着根竹条抽我的手心，她坚信，只有身体疼痛，人才会用心去记住该学的事。

　　我也不知道这个理念是对还是错，但我看到母亲坐在一边，没有对上尾老师打我一事有任何的异议，相反在我没有做好时也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时，我想，大抵这是正确的吧。

　　看着自己红红的掌心，这微微的刺痛感仿佛在提醒着我，身为津岛家的女儿，这还远远不够。

　　*

　　午后的夕阳映照在津岛修治的身上，夕阳是那么红，红的好像要燃烧半边的天空。

　　这一整天，他不知自己和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和人嬉笑打闹，那些欢声笑语就如流沙一般易逝，不值得在他脑子里留下一丝一毫。

　　他抬眼望着虚空，鸢色的眸子里是一片空虚，一股疲惫从他灵魂的深处向上升起。连这股疲惫都是那么亲切，因为在他活着的每一天，这疲惫就如影随形。

　　他想到了佑子，从出生起就甚少分离的姐姐，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最亲密的家人。但修治知道，他天生就没有所谓的“爱”。他所有的感情不过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为了得到家人的庇佑，为了生存，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学会了怎么去讨好。

　　他对佑子，确实有着一种不一样的感情。佑子是不同的，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是津岛家的一个异类，一个不会遮掩自己的异类。有了佑子的存在，津岛修治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奇怪。和佑子在一起，是他少数能感觉到“安宁”的时候。

　　佑子从不会主动对他说话，对所有人和事都没有兴趣，他也就不用绞尽脑汁地去回应，不用害怕自己的回应是否会让人不满。

　　可就是这样的佑子，她变了。她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了。

　　津岛家的人觉得这是奇迹，但修治只觉得，这样的世界让人窒息。

　　就算走得再慢，津岛家的大门还是出现在了修治眼前。修治重新挂上让人心生愉悦的笑容，对女仆芳子说：“我回来了。”

　　*

　　黑匣子

　　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