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人质》》是之永之

2、案件（一） 路口惊现女

　　晚餐的时候，徐落飞显然很兴奋，拉着陈琛叨逼叨个不停“啧啧啧，艺术熏陶就是不一样，感觉自己文化水平都高了好几个层次。那个沈思远真不错，还挺好看，斯斯文文的，唉，人各有命啊，怎么人家就这么牛呢。你说…”
　　“哎！我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陈琛打断了徐落飞，冷不丁来了一句。
　　“奇怪？你什么意思？”徐落飞盯着陈琛的脸：“你说那个沈思远？”
　　“嗯。你说过他是天生残疾，也就是说他从我们可以走路的年纪就开始坐轮椅了，而一般这样的人，下肢会因为肌肉萎缩更加纤细，但很显然他并没有…而且隐约有健身过的痕迹，这一点我还不是很确定。”
　　陈琛边夹菜边继续：“一个经常坐轮椅的人，他的鞋子会磨损得这么厉害吗？虽然很干净不大容易注意到。但我发现，他的左鞋后跟的磨损程度明显严重于右脚，不是正常人会有磨损，反而更让我觉得他的重心都集中于左脚，所以他可能只是右脚有问题，或者说只是跛脚，还没有严重到要坐轮椅的程度。”
　　徐落飞想了一会儿回应说：“可能人家只是觉得坐轮椅更加方便嘛，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陈琛反问徐落飞：“真的是这样吗？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儿的地方。当工作人员想帮他推轮椅的时候，他拒绝了。从心理学角度看，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很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异于常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是你，在跛脚并不严重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办？”
　　“我？我可能不会坐轮椅吧…”徐落飞皱着眉说。
　　“别说你了，我也是一样的。轮椅这个东西很容易向大众传达的一个信息：我是一个弱者。我和你们不一样。这和他的行为完全是背道而驰。我刚刚翻过了他在其他地区举办画展的照片，无一例外全部坐在轮椅上。”陈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他推轮椅的姿势并不熟练。看上去，很费力。”
　　“你这么一说…那确实很奇怪啊，那你怎么不把他逮回来？”
　　陈琛白了徐落飞一眼：“你丫的警察怎么考的？我们是□□还是怎么着？有问题就逮回来？我国哪一条法律规定不许正常人坐轮椅了？你丫脑子里都装的啥？不过…”陈琛顿了顿，神秘地扬了扬手机“已经有联系方式了。”
　　“卧槽，你小子牛啊，多长时间联系方式都有了，还是我们陈警官路子野，自愧不如。”徐落飞有点羡慕，暂且不说正不正常的事儿，沈思远举手投足里的那股子从容劲儿还是很不让人印象深刻的。这男的简直好看得过了头。
　　晚上陈琛回到家，瘫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突然微信提示音把他叫醒，是沈思远。
　　“陈警官，很高兴认识你。”
　　陈琛瞥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停驻了好久，发出三个字“我也是。”
　　彼端的沈思远正在自己的画室里画画，看到陈琛不冷不淡的一句话，反而笑了。
　　“唔唔…唔…”对面工作台上一个老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上面，相当结实的麻绳也因为男人的肥硕而深深地嵌进身体里，所有的灯光都照在了这个全身赤裸的男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愈发明显。头发也因为结痂的血块粘到了一起。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着血丝，却仍掩饰不住快要溢出来的惊恐。
　　沈思远微笑着抬起头：“爷爷不要动哦，不然的话会画不好哦。”
　　老人仍然疯狂地甩着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因被黑色的胶布封住嘴而只能发出呜咽声。
　　“你是想说什么吗？”沈思远叹了口气：“唉，真是麻烦啊。”起身走上前，撕开了黑色的胶带。
　　“救命…你为什么…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沈思远有点失望：“怎么还想着求救呢，爷爷当初做了那样的事，就要想到这样的下场才对啊。”
　　“什么…什么事…你在说什么啊…我认识你吗？”
　　“爷爷做的事我确实有点羞于启齿呢，不过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是常事，我帮爷爷回忆好了，14年前就在龙城，爷爷不是在公交站台搭讪了一位聋哑人，之后心生歹念把她拖到附近的巷子口□□了吗？啧啧啧，爷爷你都一把年纪了你也硬得起来…”
　　沈思远微眯着眼，拿起一把美术刀，刀背轻置于老人的皮肤上，从喉咙开始慢慢地滑下。“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奶奶因为这件事发疯致死，而爷爷您坐了三年的牢就出来了，还把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污言秽语，我都听不下去了，想着爷爷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啊…”
　　“什么…奶奶？难道是你奶奶？！”男人明显更慌张了：“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是畜牲，我是畜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放过我吧，只要…只要您留我一条狗命，您怎么着都行…算我求您了…”
　　沈思远勾起嘴角：“怎么着都行？”
　　“是是是，怎么着都行…等等，你想干嘛…啊！！！！”沈思远手起刀落割下了老人的的□□和囊袋，老人本能地想要护住，但由于全身都被绑着只能痛苦地扭着身子，滚到地上。嘴巴微张，浑浊的嗓子已然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如一条濒死的鱼滚落在沈思远的脚边。整个工作台上都是血，沈思远微微蹙眉。
　　“爷爷，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死掉呢？”沈思远蹲下身体认认真真地盯着老人的眼睛，露出最冷漠的笑容：“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思远拨了电话，没一会儿一位穿着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对工作室的场景似乎见怪不怪：“沈先生，您找我？”
　　沈思远擦着美术刀： “嗯。这儿收拾了，顺便找个医生处理一下，上最好的药。他不能死。哦对了，那些东西剁一剁熬成汤，给他灌下去，不用太熟，滚一遍就行了。”
　　“好的，沈先生。”
　　第二天一早，我们陈队长哼着小曲儿上班去了，昨天的事儿对于陈琛来说已经烟消云散了。只要没威胁到社会良序发展，陈琛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变态什么的，管他呢，反正又不和他过日子，刑侦队的压力向来就大，陈琛的好心态纯粹是这十几年来锻炼出来的。
　　“陈队，有案子了。”陈琛刚踏进警局大门儿，手底下的杨启平又把他给拽出来塞进警车了。杨启平刚刚大学毕业，眼镜片儿背后俩眼珠子总是滴溜溜地转，猴精猴精的。俩大门牙往那一杵，张嘴一笑，整张脸的注意力全跑牙上了，一下子抵消了眼睛带来的精明感。做什么事儿都风风火火，颇有点年轻人的朝气，陈琛其实挺欣赏的，这人也够聪明，很会来事儿，所以陈琛去哪儿也都愿意带着他。
　　陈琛：“这次是个什么事儿啊？”
　　“还不清楚，今天早上刚接到的报案，报案人张大爷，天天早上固定时间遛弯儿，今天早上听说是他的小狗儿突然跟看到什么似的，往绿化带里窜，就看到死者了。”杨启平舔了舔嘴唇：“张大爷可吓得不轻。”
　　“徐落飞呢？”
　　“已经在现场了。”
　　陈琛有点惊讶：“这孙子今天这么早？”
　　杨启平翻了个白眼儿：“得了吧，他刚交的女朋友，俩人进展可快了，昨儿肯定待在一块儿了。那女孩儿家就离犯罪现场不到800米，他可不得第一个到吗？”
　　说话间，俩人也已经到了。
　　陈琛拎起封锁封锁线钻进犯罪现场，走到死者身边，点了根烟，仔细端详起了死者。一名男性，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眼睑充血，嘴唇发绀，却穿着并不合身的皮衣和短裙，肥硕的脚塞在相当细小的高跟鞋里，鲜艳的假发散落在一边，最引人注意的是死者过于惊悚的表情，陈琛微微皱眉，如果只是反抗，这面部表情是不是太丰富了点儿，难不成…是生前看到了什么？
　　徐落飞正在和该地区的警察交谈，看见陈琛和杨启平后便迎了过来，不等陈琛开口便汇报起了情况：“死者丁凯，45岁，是附近银杏橡胶手套厂的会计，结婚了，有个孩子刚上初中。法医检查过了，应该可以肯定是被勒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张大爷正被该片儿的警察盘问，陈队，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陈琛摆摆手：“我就不凑这热闹了，让那些二百五问去吧，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这岁数，我都怕我嗓门大点儿能把他送走，能被狗牵着跑，你让他杀人，你逗我玩儿呢？监控都查了吗？”
　　徐落飞：“监控坏了，这地方本来就偏，监控坏了有些日子了，也没叫人来修。”
　　陈琛没多说什么，往周围随便转了转，这地方是个人口密集地段儿，电线一根又一根乱七八糟地横在头顶上，几只鸟往上头一停跟开国际会议似的。按理说发生点什么大动静，街坊邻居应该都能听见响儿才对，不过坏就坏在，就这破地方不远处竟然安了一家小酒吧，估计档次也不高，受众也都是兜儿里没俩子儿又想出去不醉不归的装逼男，天天晚上叮玲桄榔的，大家都见怪不怪，估计也很少有人大半夜出来凑热闹了。
　　杨启平过来拽了拽陈琛衣角：“陈队，死者这身打扮，是有什么特殊的性癖还是？最近也不是万圣节啊…”
　　陈琛没有表态：“他老婆呢？”
　　杨启平：“被小张带回警队去了。陈队，那我们…？”
　　陈琛摸了摸下巴：“他老婆让徐落飞去问，反正这小子就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你陪我在附近这几个住户问问看。”
　　“成。”
　　说是个小老区的地儿，正儿八经在这儿过日子没几个，先不说这地方七绕八绕跟走迷宫似的，一个酒吧跟个老佛爷一样在这儿坐镇，天天晚上震得方圆几十里都能听见响，搁谁都受不了，不过听说，开酒吧的这主，跟这片儿警察的上头关系很好，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于敢怒不敢言类型，慢慢地，这地方的房子该卖的卖，该租的租，老话说得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所以，现在还住这儿的，除了那些穷租不起别的地方外来打工者，就是看中这儿的酒吧，做点儿旅馆生意的一些人。
　　陈琛死盯着离酒吧不远处一家小旅馆，这家旅馆大堂的窗户开得特别好，正对着酒吧那方向，即便是半夜躺在收银台里睡觉，外头发生什么事儿，里面的人都不用坐起来，抬个头就能看到窗户，一清二楚，跟放电影似的。
　　陈琛掐了烟，扔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向杨启平抬了抬下巴：“会会老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