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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6章 由人及人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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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漓看着二皇子殷勤照顾脸颊通红、额头微汗的于姑娘,招招手,将何有才招到身边,拿干净茶杯给他倒了一盏茶:“过来喝杯水,我说何大人,你这体力跟人小姑娘差不多,你是不是得练练?”
何有才抬袖抹掉额上的汗珠,恭敬的接过茶杯:“谢殿下,奴会努力练的。”说着,一饮而尽。
于氏喝过茶后,看着长公主亲自把盏给下人倒茶,其他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心中咋舌,外面都传她不好相处,她见过她一面,本就觉得传言不可信,今日更是看到她待下人的做派,只觉传言误人。
二皇子见于氏盯着他小姑姑看,笑道:“阿秀,你别看了,我小姑姑将下人宠坏了,不只她身边的内侍,连她身边的侍卫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性,以后见得多,你就不会奇怪。”
何有才对着二皇子呵呵一笑,然后对夏漓道:“殿下,于老夫人说要来拜见,奴想着她一老人家来爬山,不大好,便告诉她,殿下如回程时有空,会召见她,奴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你没做错,我也没有虐待老人的癖好,回程的时候再说挺好。”夏漓不以为意。
“是!”何有才喜笑颜开,退至一边与二皇子的贴身内侍一起守着他们。
“多谢长公主殿下邀妾出来赏景,这是妾绣的荷包,送殿下装个物事,或者殿下用来赏人都行的。”于氏双手将荷包递给夏漓。
夏漓接过一看,是个两面绣着枫叶的苏绣荷包,她道谢:“多谢你,你的手艺很好,上次送我的金色菊花的帕子,我都还在用,这个自然也留下自用。”于氏的绣工是真的很好,绣的菊花与枫叶都活灵活现,也很应景,很有心,夏漓笑纳她的手艺。
二皇子羡慕嫉妒,吃味道:“上回没有我的也就罢了,怎么这回也没有?”
于氏期期艾艾,刚刚才消的红晕又浮上脸颊,从袖中摸出了一方帕子,放在桌上推给二皇子。
二皇子惊喜,拿过帕子一看,是在一角双面绣枫树的男式巾帕,高兴道:“真好看。”他深深看于氏一眼,然后不客气的帕子放入怀中。
夏漓在一旁看了一出男女之间你来我往的情意交流,给麻的不轻,她对韦世游道:
“韦公子,看二殿下这么一出,你有没有鸡皮疙瘩都起了之感?”
韦世游没有礼物,于氏抱歉的对他揖礼,他正回礼作没关系的手势,听得夏漓此言,忍俊不禁正要回答,被二皇子抢先:
“跟您这不正经、不懂风情的人说不清,你什么时候能绣得花儿送人,再来取笑别人吧。”二皇子白了一眼他小姑姑,摸摸放在胸口的帕子,对于氏道:
“阿秀,别管她,我家小姑姑,估计连绣花针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山上枫叶比此处更好,咱山上去赏景去。”说着拉住于氏小手,将人扯出临风亭。
夏漓黑线,对着二皇子的背影喊道:“小心我在你皮上给你绣花儿。”于氏见到了,用不上她了是吧,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韦世游忍笑,他对长公主与二殿下之间的相处,见怪不怪,他们总是互相拆台逗乐子。
夏漓回头,见韦世游笑的开心,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你作为他孟不离焦的另一半,也和我一样的待遇,被甩下来,你还笑得出来。”
这是什么形容?他又不是女的,什么另一半?韦世游哭笑不得:“殿下,我与二殿下只是好友,被您这么一说,怎么像是分桃断袖似的?”
夏漓也笑:“他说话三句不离‘世游什么什么’的,要不是有于氏,我就已经怀疑上你俩。”
韦世游抚额,无奈而笑:“我与二殿下,俱都喜爱的是女子,还请殿下千万别误会。”
夏漓笑开来:“知道了,不会误会的。”
二人视线相触,都忍不住笑意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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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漓与韦世游二人相邻而坐,偶尔说笑两句,大多时候都静静的看着周围风景,在亭中等着二皇子下山。
韦世游的目光趁她不注意时,默默打量她,她身着月白裙裾,上面掺金丝绣有大红芍药,未施粉黛,整个人透着矜贵与闲适。
即便御极殿见到她,她也是这样的姿态,并未有改变,他从未见过她有片刻慌乱,她内心的强大,可窥见一斑。
他们的初次见面并不美好,那时他小瞧了她,只想着维护家族名誉,想着看在韦家与二皇子的面子上,他求情一番,她必能将大事化小,对韦氏之事轻轻放过,不想她当着京城百姓的面,以细到条目的刑律,以护国公主之权尊,将韦氏捕入刑狱,他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他也好,当日在场的他人也好,没有人能想到,会有一女子,当众以国法,无可争辩的将犯罪之人绳之以法。
然后就是她在刑部为退役兵卒作主;在皇觉寺护百姓,一力平下突发的灾情;在国子监护太子对峙刺客;更是在朝堂上粉碎北元人的阴谋,将朝臣讽刺个遍。一桩桩、一件件,一次次让他对她刮目相看,这样的女子,世所罕见,她智慧、果敢,还诙谐,他无数次的看她与二殿下闲扯,当然也未放过与二殿下相熟的他,会与他闲聊、说笑,他一点点被她吸引,正当他想更接近她时,陛下一旨赐婚,让他不得不退后,与她保持距离。
看着她与英国公世子在一起时,他心里的嫉妒快要化作实质,他才意识到,她对他来说,已成羁绊,让他解不脱,也不想剪断……。
那一纸赐婚,让他的遗憾一天天加深,让他甚至会想如果他先去求陛下赐婚,是不是她被赐婚的对象会是他,他被这遗憾、后悔一日日折磨,可又豪无办法,才想着出京外放避开她,不想今日她听他说想出京时,还分析他应该出京的理由,她对他未有半点在意……
他心中的不甘让他此时心绪起伏,难以抑制,他阖眼平息情绪,却听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你们应该年年都看这风景吧,你怎么还一副心醉沉迷的样子,这风景美到这程度了?”
夏漓腹诽,这确实是缺了点见识,出京外任是个好选择。
却见韦世游的脸色牵强,对她勉强笑道:“不是,我只是想到些其他事……”
“哦。”她点头,这还差不多,她就说嘛,他们这些文人酸不拉叽,但韦世游还好,没在她面前怎么酸过。她不以为意,每个人都有情绪起伏,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思绪万千不足为奇。
一片红霞的包围中,身侧她莹白的脸颊,被映上微红,为她的闲适增添一抹火热,韦世游深深呼吸,为自己集聚勇气,他想为自己争取一回,成与不成,给自己一个结果,他轻声开口:
“殿下……”
“嗯?”
“臣有一个问题,一直不得解,想请殿下解惑。”
夏漓疑惑看向韦世游,他身形绷紧,似有万千压力,看她的眼神似在压抑着什么,好好的,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道:
“我也不是万能,什么问题都知道答案,你先问问看……”
他眼睑微阖,遮住眼中的情绪,置于膝上的双手抓紧膝盖,绽开笑容,再双眸直视她,平稳语气:
“如果当初陛下赐婚的对象是其他人,殿下也会像如今这样,安然接受吗?”
夏漓微眯双眼,迎上他故作平静的笑脸,心中微恼,她的婚事,何容他人置喙!她语音清淡:
“这世上之事何来‘如果’之说,既定事实,毋庸置喙,韦公子,未来之事有如果,过去之事只有绝对。”
她生气了?韦世游在心中苦笑,她的面色中看不出情绪,他只能靠感觉,她不喜欢有人与她谈论这件事,那是不是她并不喜欢御赐的婚事,而是碍于圣旨,不得不遵循……?
外面都传黎世子被迫成婚,不得不屈服于长公主的权势,他知道不是的,他与黎寻之也算相熟,观他的言行并未有半点不愿,反而时常接近她,这门婚事,至少黎世子是情愿的,那么会不会她并不愿意…?
韦世游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自失一笑,迎着她打量他的眼神,认真对她道:
“殿下,我的意思是,如果当初殿下的赐婚对像是其他人,比如说……我,殿下会接受么?”如果是我,你愿意与我一生相守么?
夏漓愕然,睁大双眼:“你?”
韦世游点头:“如果是我,殿下会接受么?”
夏漓上下左右打量眼前男子,容貌与黎寻之相比,是不同的俊朗,他性子温和,他的俊美更容易让人想靠近。他与黎寻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时时紧绷,冷淡自持;一个未语先笑,平易近人;她的婚事,已经有了黎寻之,为什么还会要考虑他?
她的第一感觉是排斥,脑中浮现那人肃容问她‘如果中途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如果就有那么个人呢’,他的不安,她只觉不耐又好笑,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患得患失,多此一举。如今看来,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挪步声,被打断思绪的夏漓转头瞪向何有才,何有才讪笑着迅速移到亭外,觉得不够,鬼鬼祟祟的再挪几步,他在心中暴雷:天呐,他听到什么啊啊?他家殿下真是太受欢迎!他与有荣焉……!他背身绽开大大的笑容。
夏漓回首认真看着面前男子,他不避不闪,任她打量,他的双眸中的认真不容置疑……。
韦世游任她观察自己,将心思曝光在她的视线中,让她知道他没有玩笑,让她知道他的认真……。
夏漓收回目光,也在心中问自己,如果赐婚的是别人,不是黎寻之,她会接受么……?
不会。
是的,没有犹豫,答案是不会。
他凭借一腔孤勇,笨拙的靠近她、讨好她,自己羞涩也不忘撩拨她,从皇觉寺开始,在感知到危险时,次次以自身挡在她的前面,会只对她一人笑,会时时注意她的情绪看着她,会徒手握剑刃,同时对付两人,只为以性命护她。
他用自己的方式,让她记住他、在意他,现在,她因为他,将原本谁都可以做她驸马的念头,改变成,除了他,她能豪不犹豫拒绝别人。
他,是她的例外,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下定决心的事必能做到。却任他一再拒绝她的退婚,她完全可以不顾忌他,凭她的身份,凭皇兄对她的疼爱,退婚而已,不过小事一桩。
她却任由自己犹豫不决,为什么会犹豫?不过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的人,他的情,他的执着。所以,他成了她处事决断的例外,她因他犹豫,因他动摇,因他放弃想一个人独自独行。
她已经接受他成为她的丈夫,她要一生相守的人,她将要分享所有的人。
她喜欢他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在潜意识中一直知道,不过不想承认,只因她的一生,已经被她规划好,就是守着兄长,为兄长的需要出谋划策,身体力行。偏偏多出个他,让她害怕她会沉溺与他的情感中,不由自主的软弱,怕自己会退后想去过舒适的日子,而忘记自己的初心。
他挡在她的身前,想替她挡去所有的危险,他也做到了,他救回了那个不惜命也要达成目的的夏漓。
可是黎寻之,我不是那种躲在人身后坐享其成的性子,我不会放弃自己保护在乎的人的初心。既然你想护我,想成为我的家人,那么我,接受你,也会如你护我一样,保护你。
夏漓微笑,脑海中,他眼尾弯弯,眸中含笑,如画俊颜深深看着她,对她展颜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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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韦世游一直没等到她的回答,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最后还缓缓绽放笑容,不由叫住她。
夏漓回神,微笑不变,看着面有疑色,担忧看着他的韦世游,笑道:“韦公子,你可能想得有点多,陛下虽然是皇帝,但在我面前,更多的时候只是兄长,他不会违背我的心意,胡乱赐婚,所以,在我的婚事上,确实没有‘如果’二字,你,足够优秀,但不适合我。”
韦世游心中一沉,他有隐隐的预感,她会拒绝他,可真正面对,仍然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似被沉重的重力拉扯,难受至极,他艰难扯唇:
“殿下有护国之爵,更有能力在婚事上斡旋,殿下从未与我相处过,怎知就不合适?”
夏漓的目光平静,对他道:“我已经斡旋过了,结论就是下个月成婚。从赐婚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你才突兀的来问我这么一问题,说明,我与你对事务的容忍程度有着太大的差别,仅凭这一点,我与你便不合适。”
“……”她已经斡旋过了?是说她为了婚事已经做出努力,而在她努力完后,他才来表明心意,是他太迟了么?
韦世游的目光充满了迟疑、痛悔,还有一些她理解不了的复杂情绪,夏漓对他笑了笑,将话给他再说的更清楚:
“你也说我在婚事上能做一些努力,韦公子,退一步说,当初是我与你被圣旨赐婚,我当时可能会顾虑圣旨,暂作接受,但,最后,我与你必会走向陌路,你能放弃仕途,甘心顶着驸马的头衔,一辈子庸碌么。”
“我……,可……”韦世游心乱如麻,他知道驸马的难处,但他不愿深想。
“我知道,前朝也有驸马入仕的前例,但我不会为你去请陛下破例。因为,你身后的韦家诗书传家,历经数朝,门生故吏、姻亲故旧、师生同窗,维系成了一张庞大的势力网。而你有足够的能力,凭借外戚掌权,让韦家更上一层楼。……这与皇权相悖,皇权最忌世家擅权。”
她打断他想要开口的企图:“我知道你想说你没有这样的野心,但我与皇室的利益一致,这样的事情发性的可能再低,也要扼杀。韦世游,不管我对我的驸马有意无意,我首先考虑的是会对皇室、朝政是否有宜,所以我与你不合适。”
韦世游面色灰败,心中最后的希望破灭,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没想过她会考虑的如此清楚,他对她还是了解的不够多。她是真正的国之公主,私情影响不了她对国事的思量。
她从未见过这个总是笑意融融的温润男子,露出如此压抑消极的模样,夏漓在心中叹气,无奈对他劝说:
“我说韦公子,你这是什么表情,你现在应该欢欣鼓舞的庆祝我没看上你好吗,不然,你的人生刚刚开始,就被我毁掉,想想一辈子要么毫无希望的黯淡度过,要么就要想办法不着痕迹的弄死我,才能再入仕,而我呢,恰恰又是最不好整死的那号人,你说说,是不是很惨淡,是不是很无趣。”
她怎么还能这样说笑,他的心里都被苦水倒灌,生不如死了好吗,韦世游苦笑:“说到底,殿下就是不喜我,故意说这些打击我。”
“额……”,那不是起到作用了吗?她也很无奈好吗?夏漓只得再道:“你这么说也没错,之前说的都是从朝政形势考虑,从情理上来说,我却对你无意,你要为个对你无意的女子,放弃你的前途吗?”
韦氏游惨淡一笑:“……,我……,殿下,您真是不留一点余地,您话已至此,我只能收起自己的妄想……,但,殿下,对黎世子,你就没有这些顾虑?”
对黎寻之,她当然也有从朝政上考虑过,但还没来得及细细与他分说,人不是直接来了一句‘即便不在朝廷为官,可以努力做的更多’么?
夏漓微摇头,无奈而笑:“我与你说话,已经收敛了,至于黎世子,他不识时务,只能他倒霉了。”至少她没有用护国公主的强权,威胁要打压韦公子你,是吧?
韦世游震撼,黎寻之他居然肯放弃仕途?那他作为国公世子,这么些年在太子身边查弊案、抓刺客、考科举,都是为了什么?
韦世游只觉心里的感觉酸涩难言,难怪,难怪他会被拒绝,他,……不如他,他不能为了自己,自私的放弃仕途,他的家族,需要他。
夏漓见身侧之人,情绪低落,平日时常在唇边的笑意消失无踪,她想了想,道:
“韦世游,今天既然已经说了这么深入的话,那我不妨再跟你说一些事。我回京后,因韦氏之事,是认真查过你们韦家的……,说实话,你们韦家家族庞大,人口众多,人品良莠不济,我本来还在想你们要是力保韦氏,该怎么出手将韦家打趴下……。”
韦世游顾不上黯然神伤,听她计划要将韦家打趴下,惊讶的睁大双眼……。
夏漓颇具深意的回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难怪你们一大家子除了韦相任丞相,剩下只有你与长房嫡长子,两个孙辈有才名……。
现在韦家有韦相在……,将来他致仕呢?你如果想外放,想将来实现抱负,只有先将族中的枝叶清理清理,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觉得呢?”
“……”韦世游脸上血色消失怠尽:“殿下您……?”她居然对他家的事情已经了解到这程度?
他对他家中一些长辈的作为,有所耳闻,但从未认真查过,不想在此,听见长公主如此之言。他的心脏微瑟,幸好他们未在韦氏的事情上做任何事,不然……。
他心中庆幸,面上浮上感激的笑容:“多谢殿下告知,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男人的,这不就不再为婚姻这种事情纠结了吗?夏漓满意点头:“谁让你是我家二侄儿的好友呢,我即便是护国公主,其实也是可以讲情面的,不过,你家得用合法合理的手段,不然…...。”
韦世游心中一凛,认真答道:“有长公主珠玉在前,无论如何,臣必会在律法的框架内行事。”他得回家禀明祖父,长公主知道的事情,想必陛下也有觉察,他们韦家已经站在悬崖上。
“你的才能在陛下面前也有名号,你如今已经入职詹事府,是陛下为太子储备的人才,我自然希望你好。”他毕竟为人不错,还是要多鼓励。
韦世游自嘲一笑:“不瞒殿下,家中之事,我已有察觉,想外放出京,不想与家中长辈起冲突也是原因之一,有了退缩之心,臣哪里还配陛下的栽培。”
“这你就错了,毕竟,皇家也不是一池清水,这世人也是有目共睹,是不是?你只要心中有数,别走错路就足够,我并未想让你亲自去捅你家的马蜂窝,你只要提醒韦相便足够,他老人家肯定比你更有经验、手段。”
韦世游感激之心,无以言表,俯身深深揖手:“还要多谢殿下提醒,否则,韦家将来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客气,即便不是今日,我也计划找机会提醒你,毕竟对朝廷也好,陛下也好,有个干净的韦家,总比再去扶持不知道根基的家族,更省功夫。”
韦家与林家一样,圈地、放印这一类的事情是真多,关键是韦家的人手上沾有民血,这就势必要处置,由韦家亲自捅出来,总比由刑部、大理寺查出来,对韦世游也好,韦相也好,甚至朝廷也好,冲击更小,毕竟丞相的家人触犯国法,朝野会有动荡,她这么做,可将动荡控制在可控范围,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韦相任丞相数载,政敌无数,如有不妥,必会被攻讦,到时候群臣无首,头疼的是她皇兄。丞相一职,要找个合心又有能力的,没那么容易,她皇兄初登基那些年,很是换了不少人,只有韦丞相做稳位置到现在。
韦世游对她再次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她的情他领。
他不再多话,再次与她一起安静的打量风景,只是,心中难静,这样的女子,不受困于后宅,着眼朝堂,却又并不实质参与朝政,只是做个旁观者,她深得帝心,太子兄弟也与她亲近,不是没有道理……。
明明说的是感情问题,她将话题轻松带开,让他的思绪从私情上挪移,顾不上伤春悲秋,哀悼自己的感情,立即为家族悬心,他们之间的氛围立刻脱离暧昧,如现在一样,至少表面上轻松开来……。
不愧是他韦世游爱慕过的姑娘,洒脱大气、聪慧无双,虽然很遗憾她对他无意,但他对她生不出半点怨怼,反而心中充满感激。
黎世子,你做了对的选择,可惜他受家族桎梏,放不下,解不脱,注定今生与她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