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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2章 被挟持不惧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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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夏漓告辞,二皇子也一起出了园子。
在门口处,二皇子要送于氏,拜托黎寻之送夏漓。
夏漓不大愿意:“怎么的,太子娶了媳妇忘了姑母,你这还没娶呢,就要甩下我了。”
二皇子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小声告饶:“小姑姑,您老人家给我留点面子啊,您总不能见我还没成亲,便夫纲不振吧。”
“……,你这话虽然莫明其妙,但我还是决定放过你。”夏漓佩服,居然能扯上夫纲不振?
黎寻之好笑的看着她与二皇子逗乐,等二皇子走了,问她:“殿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可别是要回宫吧。
这处园子位于内城,周围都是官邸,她是第一次来,她道:“回宫,不过,我走着回,在附近转转。”
黎寻之失笑,无奈:“过了这块官邸所在之处,有一处集市,不如去看看?”
夏漓点头,二人便弃马车,沿路慢悠悠的走出去。
走了好一阵,穿过数条窄巷,眼前一宽,到了黎寻之所说的集市,午后,人群熙熙攘攘,百姓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夏漓喜欢看百姓的生活百态,忙忙碌碌,做成了生意兴高采烈,生意不好大声揽客,喜怒形于脸上,街道上热闹又有秩序,她目中含笑,看来看去。
黎寻之的视线大多落在她身上,见她兴致颇好,便道:“殿下既喜欢这份热闹,不如多出来走走。”
她笑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来走走?”
黎寻之惊讶:“是吗?”
夏漓点头:“微服私逛,到处走走,难道我还真闷在府里发芽?”
她只是不爱去窜门,又不拒绝到集市等热闹的地方闲逛。
黎寻之道:“我以为殿下无事不出门的,那以后叫上我一道吧。”
她摇头:“你太显眼了,和你逛大家都看着你,连累我。……你看,前面那个讨价还价买白菜的,还有那个正在吃大碗茶的,是我府上的侍卫,看不出来吧?我们逛都是融入平民百姓,你做不到。”
黎寻之被拒绝,不以为意,他顺着她说的看向那二人,不明白:“府上的侍卫,为什么要扮成这样?”
夏漓道:“我的个人习惯,从前王乘风和玄一他们跟着我,在民间,身边跟着这么些五大三粗的练家子,走到儿都引人注目,我还得低调的在外待很久的,不方便,便养成了这样的护卫方式。如今回京了,我们大家习惯这样,便也没改。”
“刺客之事还没有完全解决,殿下身边这样护卫,更能护得殿下周全,这样挺好的。”黎寻之点头,若有所思。太子殿下偶有出宫,他们也安排了人微服保护,不过不如长公主这样,贼人料不到保护的人在哪儿,下手被抓的可能性增大……
突然,他眼角余光一闪,停步看向了左侧。
夏漓也停住,看着他看的方向,问道:“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黎寻之目光四扫,道:“好像是看见了邓柯。”
邓柯?这人她见过数次,她认识,她也跟着看过去:
“过去看看去,干站着干什么?”夏漓蠢蠢欲动,说着就要向那边去。
黎寻之飞速拉住她手臂:“我先送殿下回宫。”
那邓柯,按夏漓的想法,应该已经离京才对,怎么又出现在了京城,她道:“邓柯如果出现在京城,难道不是你们请君入瓮?”不然不逃跑,难道回京劫狱?
黎寻之道:“有我在,殿下别想着自己冒险,邓柯既已入京城,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不急。”
不急你别皱着眉头啊,她都替他急,既然他不想她掺和,她指着路旁二层楼的茶楼道:
“我去那儿喝茶等你回来成不成?我不去可以,你去看看,搜一搜,万一抓住了,不是省了不少功夫。”
黎寻之看了看她身边的护卫,想着邓柯确实是他费了不少功夫,用计引入京城的,如今现于人前,如果错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现身,终究是点头答应,他看着她带人进了茶楼,自己再带着人转身向刚刚他看见邓柯的地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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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漓进了茶楼二楼雅间,先去窗户处观察刚刚黎寻之追去的方向,刚好只看见他的身影转过转角消失,她不死心的站在窗前目视四周,万一被她先发现贼人踪迹……。
又过了一会儿,两名店小二敲门后,躬身进了雅间,一人手拖茶具,一人手拖茶叶与点心,二人跪于案前,摆放这些物事。
夏漓见上了茶,便移去案后,她左手边的店小二起身后,将空的托盘放在挨着墙边的柜上,手却伸向了柜上的青花瓷花瓶中。
她余光瞄见小二的多余行为,转头去看时,那小二已经从花瓶中摸出了一张三发小弩,对准她就是一箭。
夏漓察觉有异时,立刻准备起身,却被逼后仰躲箭,瞬息再坐正时,太阳穴处已经被抵上了蓄势待发的□□。
她侧目右看时,何有才已被另一小二用剑制住,她看向挂在墙上作装饰用的剑,只剩下剑鞘贴墙摆动。
顷刻间,雅间的四周,公主府禁卫破墙而入,口中大喝:“放开殿下!”
“别动,不然看看我手中的箭快,还是你们的速度快。”制住夏漓的人开口喝道。
众侍卫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玄一上前一步道:“阁下想要什么,开口便是,何须挟持长公主?”
“呵呵呵,不是长公主我还不挟持呢,去叫黎寻之过来。”
玄一立即将手一挥,自有人去寻黎寻之来。
左边太阳穴被弩指着,只在毫厘之间,被挟持僵住的身子,此时放松下来,她道:“邓柯?”
“长公主好记性,这就认出在下了?”左边持弩的人道。
夏漓更放松了,伸手端起了茶杯,正要入口时,邓柯持弩将箭直接抵住她太阳穴:“长公主殿下还是别乱动的好,刀剑无眼,伤着您可怎么好?”
夏漓一顿后,直接将茶喂入口中,然后放下茶杯:“活着的我更有价值,你说呢?”
邓柯呵呵笑:“长公主好胆魄,如此情形,还能如此淡定。”
夏漓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何有才:“我如果此时死掉,你也是个死,嗯…,劝你也别打敲晕我的主意,你不一定能一击而中。有什么条件,可以提,不过,先把我身边的内侍放了,他对你没什么用。”
邓柯道:“内侍怎么没用,长公主心疼他,说不得会更听话。”
夏漓:“玄一,把剑指何有才的人射死。少一个人拿剑,我便安全些。”
“是!”
立即有弓箭上弦的声音。
挟持何有才之人一看情形不对,一脚将何有才踢飞的同时,剑尖转指夏漓。
“殿下!”何有才大哭,想回夏漓所在之处,却被侍卫强硬扶出。
邓柯狞笑:“长公主好手段。“
夏漓微笑:“一般一般,说吧,什么条件?”
这时,侍卫向两侧分开,黎寻之铁青着脸持剑迈进来:“邓柯!大胆,放开长公主。”
从黎寻之出现,对着夏漓的一弩一剑明显随着持有者的情绪,紧绷起来。
“那不能够,我还得靠长公主出城呢!怎么可能轻易放开。”邓柯对着黎寻之呵呵笑。
“有本事冲着本世子,为难妇孺算什么本事!”黎寻之看着被挟持的她,痛悔自己粗心大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妇孺,说来,我有今日,还是拜她所赐。有她在,你投鼠忌器,一定能满足我的要求。”
她在两人一剑一弩的威胁之下,黎寻之心脏紧缩,双目艰涩,看着她的双眼道:“殿下,别怕,我在,你不会有事。”他此时心痛到持剑之手微抖,他努力控制住情绪,见她对他眨了眨眼,还微微点头,心脏刺痛双目闭阖,痛意转为怒火,猛然怒视邓柯:
“你放了长公主,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邓柯摇了摇头,啧啧道:“我在世子眼里这么傻?不安全出城,怎么可能会放了我的保命符?”
黎寻之道:“出城是吧,本世子答应你了。”
“啧啧,世子这么急?别急,你不是放出消息,说在邓府搜出了重要物事吗?把东西给我,我就和长公主一起出城,出城后自会放了她。”
夏漓好奇的看着黎寻之,什么物事?
黎寻之冷脸道:“不过兵部尚书勾结朝官,以及与商贾罗氏的秘密账册罢了,要就给你!”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区区帐册而已,算什么重要物什,夏漓都替邓柯觉得不值。
邓柯反倒没有被激怒,呵呵笑:“我就知道有诈,本还在想法子,却发现安王世子夫妇带着厨子,拉着菜肴去了旧宅,一打听就知道是为长公主而去,我原是跟着看看有什么可趁之机,不想真有机会挟住长公主,即如此,就劳世子为我去将我要的东西取过来,就在我书房的第二个书柜的地砖下……。”
黎寻之眼中红丝密布,左手一挥,自有人领命去取邓柯所说的东西。
突然,又有人突破侍卫的包围,硬挤进圈中,夏漓一看,顿时心中叹了口气,只听来人道:“邓柯!你做什么,放开长公主。”
正是二皇子,他送于氏的半途,发现道路被封,得知他小姑姑被挟,忙就地安置于氏,自己冲到此处。
邓柯挑眉:“倒是来了不少人啊,二殿下,多日不见,您还是老样子。”
“邓柯,不论你想干什么,只要你放开长公主,本王作主,全都可以满足你。”二皇子气怒道。
夏漓看着对面之人,俱都面上恨怒,目中却全是对她的担忧,她的心中没有半丝惧怕,对他们报以微笑。
邓柯回二皇子:“二殿下放心,给我准备好车马,我与长公主一起到了城外,自会放她。”
二皇子瞪着昔日旧友,痛心疾首:“你怎么会成了如今的样子?邓大人犯事,只要你没有助纣为虐,何需如此?”
邓柯微微一笑:“这不劳二殿下操心,还请殿下为我准备好马车。”
二皇子看邓柯半晌,方道:“你不过是要安全出城而已,本王送你出去,你将长公主放开,本王给你当人质。”
屋中之人皆看向二皇子,邓柯摇头讽笑:“本以为二殿下是个怯懦的性子,不想却有如此心胸,是邓某人从前眼拙了。.......不过,不用了,长公主更适合做我的人质。”
二皇子不解,正要再劝说,却见夏漓身子右/倾,直接往剑上撞去,不由惊呼:
“小姑姑!”
“殿下!”其他众人同时大声呼喊。
黎寻之上前一步,就要冲过去,心中颤抖,在他眼前,她怎么能…?怎么能……?
夏漓听他们谈论了半天,仍没个结果不算,反倒二皇子要与她交换,她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将身子右/倾,朝着剑尖撞去。
还好持剑之人反应快,没让她撞上,收剑后,见对面的人作势要冲过来,忙左移一步,到了夏漓后方,持剑剑指她后颈。
邓柯被眼前一幕震惊,将弩/箭再次抵上夏漓太阳穴:“你做什么!”
夏漓将头一偏,远离了弓/弩,口中道:
“劝你不要用弩或剑挨上我,这些东西威胁不了我,之所以一直放任你,唯一的理由,不过是想看看你的目的。你再将弩或剑挨上我身上任何部位试试,我不介意立即带着你二人一起下地狱。”
夏漓淡定挑眉,继续道:“……怎么样?选我作人质,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好!”
她可不会是老老实实当人质,她边说边将身子摆正,说完还从容的抿了抿茶,倒是邓柯二人,果然将剑和弩稍离她的身子。
邓柯恨恨道:“长公主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难道你真不怕死?”
夏漓耐心给自己斟茶,口中道:“死?我三岁时,便是应死之人,凭白多活这么些年,反倒让无数人因我送命,我可早够本了,即便是现在身死,也并无遗憾,临死还能有俩垫背的,很划算。”
“……”
黎寻之心中大恸,身形不稳,她对生死并无敬畏,他早有所觉,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更觉心神俱颤,他无法想象究竟要经受怎样的痛楚,才能对自己的生命如此不在意……
她在如此形势下,仍然沉稳冷静,将挟持她的人震的不敢轻举妄动,她的孤勇,他没有半分赞扬之意,只有万分的心疼,他好想上前抱住她,抚平她所有的伤痛,他想问问她,她幼时究竟经历过些什么,让她觉得在三岁之龄,便应死去……?
二皇子的震惊和难过,与黎寻之目中透出的痛苦,让夏漓不忍直视,匆匆移开了视线,她怕她再看下去,会心生软弱,与目前形势无益。
她接着道:“邓柯,想安全出京,需得我配合才行,你是想我奋起反抗,跟着我一起赴死呢?还是想我配合你送你出京?”
邓柯咬牙,恨声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回答我的问题,为我解惑,我自然配合你。”
邓柯恢复平静:“你想问什么?”
她便不客气发问:“你说,你有今日是拜我所赐,而我经手的事情不过是铁矿案,顺带经历过刺杀太子之事,邓尚书贪腐渎职之案,我可没插手。这么说来,从私采铁矿案开始,你便是这所有事情的幕后之人?”
邓柯呵呵笑,既而想到什么似的,大声笑道:“是又如何!”
二皇子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疯狂大笑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所有事情皆是他所为,口中喃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黎寻之则只是轻瞟此人一眼,目光始终不离夏漓。
夏漓讽道:“理不直气也壮的乱臣贼子,你也不是头一个。”
邓柯哼笑:“乱臣贼子?长公主殿下不也被乱臣贼子挟持在手,不到最后,您怎知乱臣贼子不是您与您的家人?”
二皇子气极:“呸,大言不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邓柯不以为意:“二殿下自诩是读书人,如今口吐秽言,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二皇子要吃了邓柯的目光中,夏漓冷冷截断他将要出口的破口大骂:“口吐秽言便人不可貌相了?不见得,按罗家私采铁矿的时间推断,这些事起码最迟得从七八年前起计划;按兵部尚书贪渎案来算,得从十来年前起,就有长远的计划,那时候你也不过十三四岁,就有如此心计手段,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是幕后之人,你才叫人不可貌相。”
她哼笑出声:“不过,黄口小儿时便能计划如此大案,我是不信的。”
邓柯哼道:“何需你信?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这些事确实都是我所为,我何需他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