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大半生》了了无尽

7、第一次出去 睡觉的时候

　　父亲第一次和师傅出去是在拜师后的半个月左右，大概农历九月底。出发前一天晚上住在师傅家里，吃过早饭后出发，牵着盲人师傅走去（黄）河西。临走前三爷爷还偷偷塞给父亲几块钱和几斤粮票，为了预防万一没饭吃的时候用。
　　等到了河西，师傅先带着父亲去找了另外一个搭档，会拉弦子的一个大爷，在那儿收了一个临时徒弟，也就是父亲的临时师弟，一路沿着河岸往下游走，经恼里、尹岗、曹岗，走走停停，边学边唱。
　　到了一段东西走向的黄河位置时，过了个桥，走到对岸刚好下雨，四人商量了一下，“先找个地方避雨吧”，然后找到了当时的开封北站。父亲他们过去的时候车站刚经历过一次水灾倒塌，建了一个临时火车站。几个小时后，雨一直没停，几人又冷又饿，怎么办呢？最后决定不管了，冒雨也得走，去下乡吧。
　　问了几家后，幸得一家人收留，可以休息在他们家草棚里。厚厚的草铺一堆，躺在上边还挺暖和。睡觉的时候，父亲肚子“咕噜噜噜、咕噜噜噜”，实在睡不着啊，一天没吃东西，饿得慌。没办法，父亲起身转悠了一下，发现隔壁屋里地上放着一堆红薯，胆从饿中生，拿起一块儿就躲去偏僻的地方，直接生啃了起来，这才能睡着。
　　等到了第二天，父亲和师弟一大早跑去田里小路，边走边唱，练习曲调。几人向这一家便宜买了几块红薯充饥，然后他们继续走街串巷，卖艺乞讨。转了一圈后，几个人扒着火车到了郑州。回家大概农历11月多，历时一个半月。
　　父亲说这第一趟出来其实没什么收获，唯一收获就是经历和经验。有讨到一点馒头，也要全部上交给师傅，这是规矩。三爷爷给的钱和粮票父亲一分没动，因为人多，买了东西不能一个人吃，都给买一下子钱就没了。我笑道：“估计几个人都是这种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