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大半生》了了无尽

11、文舟 也亏得父亲

　　又是一个深秋，种上麦子后，听说兰考那边挖大河。
　　大河由南到北分了好些队，每队有个简易伙房，父亲先去讨了几次，第一次去都会给一个大馍馍，第二次去就不好好给了。
　　父亲回家和文舟商量：“文舟，那边挖大河，咱俩过去（要）吧”。文舟：“管不管也，能要着不”。父亲：“放心吧，跟着我绝对能要着”。父亲俨然一副老手的样子。
　　也正好，大队有个四轮车要去兰考，可以捎带他们一段路。那时候村子人口都比较少，我们胡寨村和韩庄村、任庄村同一个大队，车就停在韩庄。
　　大概从上午的10点左右出发，中午到的兰考。两个人和车分别后花了两毛钱买了个烧饼充饥，然后开始往南行走。还没有到目的地天黑了，路过一个麦场，边上有个简易小屋，跟主人说了下情况，主人是个热心的，说：“中，晚上睡这儿吧”。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出发，父亲说正好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到的杞县。
　　第一天第一遍的时候很好要，估计有一麻袋的馍馍。晚上的时候附近找了个牛棚休息下来。第二天第二遍的时候就不好要了，给的馍馍比较少，第三天更少了。
　　回去牛棚的路上，父亲看到田地里好多红萝卜头，大概三四指（三四厘米那么长），很明显都是别人收过后丢着不要的。父亲说：“文舟，这样吧，明天我一个人去要馍，等下回去找人借个抓勾（三个齿的农具），你过来拾萝卜”。文舟：“管”。
　　也亏得父亲年青时候比较开朗，每天不跑的时候，在牛棚给一帮孩子们“喷大阔”，跟吹牛皮差不多的意思。那两天每天晚上回住的地方，就热闹的很。
　　两个人回去牛棚后，跟那帮小孩子说，问谁家有锄头借用下，孩子们争先恐后：“俺家有俺家有，我回去拿”。
　　然后父亲一个人又要了两天的馍馍，文舟拾了两天的红萝卜。
　　等准备回去的时候，收获有大半麻袋红萝卜，加上两袋馍馍，这怎么办，扛不回家里了。
　　正在发愁的时候，遇到一个人拉着个木板车也在找地方睡觉，父亲让他一起歇在了牛棚，聊天的时候问是哪里人，那人说是北边大翟村的。再问了一下，太巧了也是要回去，麻烦解决了。
　　父亲和文舟把东西放老乡车上，然后帮人家推车，都轻松，还有人做伴。
　　一行三人沿着村西头的大堤走走歇歇，有时候碰到赶马车的，会偷偷把木板车绳子挂上去拉着走，留一个人掌握方向，另外两个人跟着。
　　到了闫潭村的棚屋那里，父亲的舅舅在那儿看堤。大晚上的，父亲他们又冷又饿又累了，父亲跟两个人商量说在舅舅那边歇一晚上好了，大翟村的老乡回家心切，打黑回家去了。
　　父亲和文舟走进棚里，没看到舅舅，问附近的人，他们一听是亲戚，赶紧说：“恁舅个那边勒，等着我去喊他”。
　　然后喊来了父亲舅舅，舅舅听说两个人都没吃饭呢，给下了些面条，驱寒又充饥。
　　第二天一早文舟骑着舅舅家洋车回家拉了个木板车，将东西放木板车上回家了。
　　到家后和文舟把东西平分各回各家。
　　父亲说虽然带回的东西不是很多，一麻袋馍馍和半麻袋红萝卜，但是家里人都挺高兴。特别是萝卜，那时候人人家里都没的吃，邻居们见了都在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