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四 状元郎 ...
-
我和季柚的事不算秘密。
我皇兄知道这件事很不开心，于是我在皇宫跪了两天，生了一场大病后他态度松了一点。
这次换季柚抱着消瘦的我心疼道：“别这样，为了我不值得。”
我顿时火冒三丈回怼他道：“你忘了那日你醉酒后我们的誓言了吗？滚你犊子的。”
我躺在他怀里简直无力控诉，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一个大家闺秀看上了个穷小子后和家财万贯的兄长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嫁给他似的。
我越想越郁闷，使劲拉着他衣襟好半晌。季柚貌似想了很久才道：“魏郎，我想原本你好些我才跟你说这事，但是，现下好像已经容不得我做考虑了。”
我闻言沉默了。
他要说的事，他就算不说，我也能猜到。
他轻声道：“魏郎，大庆已经和我国撕破脸皮要准备打仗了，现我国人才倍缺。我虽自知我难登大雅之堂，但你知道的，我身为晋国男儿，有那一两才若是不能为我国效力，我此生遗憾。”
我还是不说话。
季柚想考状元上大殿求我皇兄以他文官之身去前线打仗。
我不同意，但我无可奈何。
晚上歇息的时候我问他，此次是我皇兄亲自出题考卷，若是我皇兄不点你该当如何？
他良久不说话，我烦闷地翻个身。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的呼吸声愈发明显。我心里没由来的一酸。
他突然抱着我在我耳畔缠眷道：“王爷，你知道季柚这一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我道：“谁不知道名满天下的季楼主心里装的全是百姓，自然是想为国为民，是吧。”
我承认我这话很偏激，但是我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呛呛他。
可是他后面说的那句话我心里是真的难过了。
季柚说：“魏郎，你说的不对，我季柚从始至终唯一的愿望都是想更好的爱你。”
我一听就炸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知不知道，前线的炮火不长眼，要是你……你……”
我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他死了，我要这余生该如何……
他吻去我眼角的泪珠，道：“魏郎，正是因为我爱你，我才得去保家卫国。若是国没了，家何在？我的爱人又该怎么办？魏郎，若是皇上此次不给我机会，我跑也得跑去前线。”
为了所爱之人，为了这个家国，为了所有百姓，有能力者怎能不去保家卫国……
我想明白了，可是我想不通，我的爱人若是马革裹尸，我该怎么办呢……
可是一个国家的太平本就是用血肉垒成，用鲜血加固的。
“季郎……我帮你。”
我的头埋在季柚的胸口，他任我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衫。
他明白，我也懂，人这一生有太多事不能苟全。爱情，亲情，忠义……还有，生死。
我帮季柚走了后门，我求皇兄亲自单独考季柚。我以死相逼，皇兄虽觉丢脸，但好歹保住了我这晋国王爷最后那一点儿名声。
事实证明，我的季郎才智过人，我皇兄和他谈论两日，后来竟然觉得与他相见恨晚。
我又喜又愁。
从皇宫回来那日便是出榜之时，我提早就扯好了红绸子买了炮仗 ，就在王府门口静静等候我的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归来。
铜锣声震天响，我的状元郎意气风发地策马飞奔而来。
他勒马停在我的面前，我任他不顾世俗的声音把我抱在马上。
他笑着问我，害怕吗王爷？
我答，有何可怕？
状元郎就在我背后保护着我。
心慌，
有何心慌？
我的状元郎意气风发才智过人，该慌的是那觊觎我晋国国土的那些宵小之辈！
我闭上眼细细的感受马背上肆意的风，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只是心头有些泛酸，仅此而已。
他走的前一晚把牡丹楼交给了那位叫红红的姑娘。
那姑娘看到令牌的时候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惊愕，两秒后，她红了眼眶。
她知道连我都留不住他，她更是没有办法。有人从出生便向往自由，枷锁锁不住那肆意的灵魂。
季郎便是这样的人，他活着的理由便是能有朝一日保家卫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现在这理由，多了一个我罢了。
我不再按耐我的不舍和痛苦，那一晚我们缠绵悱恻，他不再小心翼翼，我也不再有所顾忌。
欢愉的背后满是苦楚。
第二日，我站在墙头迎着猛烈的西风刮着我的身子，就这样眼也不眨的看着季柚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地平线。
我想，他知道若是他回头看我一眼，他那心里防线也会摇摇欲坠。此一去，壮士不复返。
我爱在心底深处的，不再是那个牡丹楼楼主
是这个英雄。
我熬过了四个月，这四个月里我幻想过无数次季柚把仗打完了风尘仆仆凯旋而归。
也幻想过无数次他流血不流泪牺牲在边关。
我煎熬地听着那一封封战报，每一回战报传来我的心就被狠狠提起一次。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英雄会在春三月这天来临之时离开我。
他就这样往北走，一个人去赴那料峭的三月。
我好像再也哭不出了。
一个人为他立了衣冠冢，傍晚睡在他的坟头回忆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我想，我答应过他，要爱他生生世世。
“季郎……你得等我……”
等我死后，我把我的命契给那位，只求能有缘再和你续前缘。
季柚……我的状元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四 状元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