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烧烤 “模考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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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考的成绩出来啦！”王晔扯着嗓子用卷着的书做喇叭大喊。
易长潇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拔腿就跑。
“倒是比抢饭神速。”陈扬华抱着胳膊道。
走廊上早已被高一学生挤得水泄不通，公告栏前围着的学生有的失落沮丧，也有的神采奕奕。
易长潇在夹缝中挤过去，在原来那块板上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一遍，没有。
他疑惑了一会儿，继而显得有点儿惊喜。
s校的成绩告示栏有个成文规定，凡进步超过一百名的学生可有幸进入左手边的表扬榜，和年级前十列在一起。
而从前，易长潇的名字往往会出现在右边。
易长潇急切地扒拉开挡在左边那块板的一个人，眼神在板上飞速搜索着。
“哟，急的亲爹都不认啦！”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易长潇随即愣了愣，偏过头，“白苏哲？”
“不然是谁。”白苏哲咂咂嘴，“帮你看过了，级排28，不错嘛。”
“我说过我厉害。”易长潇神采飞扬的挑挑眉，看着板子上的朱红色的排名。
【易长潇：级排28 进步232名】
啧，是个人看了都说牛逼。
“怎么样，儿子，你怕了吗。”易长潇睥睨着看了看白苏哲，鼻子都要吹上天了。
“啧，谁是谁爸，你好好看清楚。”白苏哲不屑道。
【白苏哲：级排5 前十保持奖】
易长潇：“……”
“你还是太嫩啦，儿子。”也不知道今天这两位咋了，儿子爸爸叫的欢实。
“这还是模考，别高兴得太早，儿子。”易长潇放下狠话。
“行啦，我激你你也较真，说认真的，你挺厉害的。”
突然认真的白苏哲让易长潇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我靠！”
王晔看到易长潇的成绩，眼珠子都秃噜出来了。
“文雅一点。”陈扬华拍拍王晔的肩。
“这他妈让我怎么文雅，你年排13，易长潇年排28，我他吗还在400开外呢！”王晔开始挥舞拳头，表现得异常悲壮。
“啧，你应该替我高兴啊。”
“我好高兴啊……”回应他的是一脸悲痛的王晔。
易长潇懒得理他，揽着白苏哲的肩就要走。
“去干嘛？”白苏哲扯开他的手，“我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
“写试卷。”
“……这才刚考完。”易长潇有点儿无奈。
“又不是正式考，你倒是挺飘。”白苏哲摸出一块儿巧克力剥开吃了。“你要去干嘛，尚且让我估量估量。”
“啧，请你吃烧烤！真是，搞得我热脸贴冷屁股，不吃白不吃。”易长潇转身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啊不对，是一个爸爸。
“哎别啊，我的利用价值没了就对我这么不客气啊，我去我去！”白苏哲赶紧跟上去。
“什么利用价值？”易长潇愣了下，转头看他。
“前段时间那么殷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那个意思。”易长潇有点儿尴尬。
“我倒是希望没有，年排进步最多的易长潇同学。”
“你现在倒是热络，调侃人这么会，之前跟座冰山似的。”
“那还不是你融化的。”白苏哲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随即场面有点儿尴尬，易长潇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一个劲儿的盯着白苏哲的脸，看的白苏哲脸都绿了。
“操，你他吗病入膏肓了吧，一句话都不会说了？”白苏哲尴尬的想自爆，，快步往前走。
易长潇终于憋出声儿来了，不过是一阵爆笑。
“笑屁！”
易长潇笑的更欢实了。
“不是……利用价值没有，药用价值还有啊。”易长潇捂着肚子笑道，“你他吗专治心情郁结，心神麻木。”
“侃王。”
“承让。”
白苏哲：“……”
他俩没敢走远，最后一周学校硬性要求晚上回校上自习，就去了易长潇经常光顾的“王哥烧烤”。
王哥烧烤的老板是个滑头的中年男人，跟易长潇和叶警官混的熟，所以掐斤少两的事儿做得少，时常还有些照顾。
他和白苏哲找了个露天的位子坐下了，吆喝着老板点菜。
“吃什么，随便点。”易少阔绰地挥了挥手。
“我随便吃。”
“啊？对啊，你随便吃啊，赶紧点吧。”
“不是……我说，我随便。”白苏哲对这傻狍子有点儿失语，“让你点的意思。”
“操。”这回轮到易长潇尴尬了。
烧烤老板瞅着他俩直乐，“这俩小毛头，跟小两口儿似的，叽叽歪歪。”
易长潇：“……”
白苏哲：“……”
最后由易长潇潇洒地点了菜。
“每样儿一份儿，不够再加。”他道。
“你养猪的啊，我先跟你说啊，我食量一般般。”
“谁养你啊，天天啃三明治食量能大到哪去！你不吃我还吃呢。”说完又觉得欠妥，“这不是想让你补充营养长身体吗，乖，听爸爸话啊。”
白苏哲开始在心里问候他祖宗。
“这次名次进实验班了吧，你没什么感想？”白苏哲撕扯着一块儿蹄筋儿模糊道。
“能有啥感想，无非就是拼搏到无能为力，努力到感动自己呗。”这话说的风轻云淡，他的心已经在胸腔里狠狠地震颤了几下。
“行吧，我朝拜一下这心态。”
“不是吧，你心态可比我好。”
“哪儿看出来的？”
“能说出‘我融化你’这种尬话的心理素质还能不好？”
“啊操！别提这茬了行吧，我瞎扯的！”
易长潇看着白苏哲涨红的脸，心里很痛快。
“我觉得挺对啊~别害羞嘛。”
白苏哲刚吃下去的蹄筋儿黄喉猪腰子差点儿吐出来。
他捂着嘴怒瞪对面笑出花儿来的易少。
看他一笑，又觉得气儿消了。
谢谢你的那张脸去吧，不然对面的人早给我撅趴了。
“那什么，说个事儿。”易长潇喝了口豆奶。
“有屁快放。”
“那倒没有。”
“快！说！”白苏哲频频炸毛。
易长潇的阴损招儿屡试不爽。
“就是……我姐那个酒吧重造了，就是——从里到外的那种重造。”他看了看白苏哲的脸色。
“哦？不是gay吧了？”
“嗯……那倒也没有，上次你那事儿之后，我姐开始感觉她那酒吧太浑了，就把浊吧改成了清吧。”
“清——gay吧？”
“……是吧。”易长潇挠挠后颈。
“那说这个干什么？还要我去兼职？”白苏哲没好气。
“……是。”
“你他吗看不出我不想再去吗？我连提都懒得再提。”白苏哲不耐的放下竹签，抹了抹嘴。
“知道，但是你听我说。我姐说了，现在这家酒吧逼格很高，去的都是些绅士淑女，不会跟你动手动脚的。”
“啧，哪天把你包了你还乐呢。”
“你包我我就乐。”
白苏哲：“……”这人脑子不正常，他想。
“行啦，别使性子，这活儿真的是划算，我姐说非要你去，她说这家酒吧可是因为你被再赋生命的。”
白苏哲有些被说动，他抿了抿唇，稍作犹豫。
“行吧，我再去看看。”半晌，他应下来。
“好嘞，我感恩戴德。”
“为什么非要我去？”
“我姐说了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苏哲打断。
“不是，我说你，”白苏哲看着他，“为什么你想让我去？”
“……什么为什么的？多个人不好吗，更何况还是我哥们儿。”
“哦。”白苏哲干巴巴的。
他俩吃差不多就打算回学校了，走回去的，全当饭后消食儿了。
仲夏的傍晚是个轻快的时段，蝉鸣绕树，叶满栉翘，街边糖炒栗子的香气绵延出数十里。
易长潇踢着一个可乐瓶儿踢了一路。
“你AJ都踢报废了。”
“别乱讲，质量好着呢。”
白苏哲没说什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回力板鞋。
说实话，大部分时候和易长潇相处起来很舒服，可是总有那么一小撮时候，他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易长潇身上时常带着自己家境优渥的优越感，尽管白苏哲知道易长潇从没有任何恶意，甚至是想要对他给予帮助，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感觉不适，烦闷，自卑。
说白了，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这么想。
“井盖儿都给你看穿了，快走啦。”易长潇催促他。
“嗯。”白苏哲还是垂着眼皮。
易长潇是个心细的人，尽管和他外表形成反差，但他还是在白苏哲不虞的神色中察觉了些什么。
“我说你，别老是闷闷的，有什么事儿就说出来，憋着会憋坏的，这个是你说的。”
“知道，我没事儿，又不是小姑娘，别婆婆妈妈的。”白苏哲挥了挥手。
“那我问你，你刚刚在想什么？”
“你说——中国近代最主要的矛盾是什么啊？”
“民族矛盾啊……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那，中国近代还有什么矛盾吗？”
“神经！懒得跟你贫。”易长潇感觉被愚弄了。
“你有时候在我看来就像那三座大山，我是个农民阶级。”白苏哲自顾自的说。“总有一天，我会推翻三座大山的。”
易长潇愣了愣，他终究还是听懂了些什么——酸涩而卑微的，他在他面前的姿态。
易长潇晚修还是心不在焉，苦瓜脸一摆，转这笔盯着试卷发呆。
他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不着痕迹的伤到他了？或许是的，优越感这个东西，他从小就有，甚至想要守护，亲情上贫瘠，他想用其他任何东西填满，他的物质充盈，思想充盈，让别人求之不得。所以这种优越感，他自小便保持了下来。
但事实上，并没有缓解他情感方面的贫瘠。
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优越感伤到白苏哲，毕竟他知道，他们之间有难能可贵的感情，哪怕只有一星一点，他都不想湮灭这份感情。
“易长潇，想什么呢？”老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他扯开椅子站起来，神情有些严肃。
“阶级矛盾。”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