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参的报恩》十万根

2、第二章 义父和哥哥 跛子李

　　跛子李今天起晚了，陆修先梳洗好自己，然后就拿上门口的篮子，准备去后院拔两颗青菜做青菜面，刚出门就听见院门响了一声，陆修停下轮椅，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刚回过头准备去后院的时候，门又响了。陆修转着轮椅去院门那里，他想准是村子里的小孩子又来捣乱了。

　　院门刚开到一半，就被外面椅着的人挤开了。

　　陆修：？？？

　　任欣：摔得好疼好实在，肯定逼真。

　　陆修见倚着门的人既分不清男女也看不出死活，不敢贸然的放进来，于是回头就朝屋里喊。

　　跛子李被他吵醒，衣服都没穿好，揉着眼睛就出来了：“喊什么喊，大清早的瞌睡都让你喊跑了。”

　　待看清门口的情况之后他终于清醒了。

　　一边跑过去查看地上的人，一边问陆修：“这人谁？”

　　陆修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跛子李顾不上男女有别抱着地上的人就往屋里跑。

　　陆修赶紧转着轮椅跟上。

　　任欣被放到床上之后适时地悠悠转醒，看见屋子里另外一个人之后做出害怕的样子。

　　“你们，你们是谁？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地方？”她觉得自己这连环三问问的一点错都挑不出，终于让她过了一把穿越瘾，当年穿越的时候她倒想这么问，就是没人回答。

　　“我们是救你的人，你晕在我家门口了，这是我家。”陆修挨个回答她的问题，也知道了这是个小姑娘，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

　　任欣：“谢谢你，我太饿了，哥哥你能给我点吃的吗？”时刻谨记她给自己安排的人设是个小要饭的。

　　陆修朝外大喊：“义父！她醒了！要吃饭！”

　　跛子李被他大嗓门喊进来，端着一碗药：“哎行了行了知道了，别喊了，你变声期呢知道不，再这么喊你嗓子坏了不要紧，我耳朵都要聋了。”又转身对床上的任欣说：“小姑娘，你是从哪儿来的？”

　　任欣怯怯的说：“我家乡发大水了，家里人全被大水冲走了，我一路讨饭过来的。”

　　任欣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反正现在正值夏季，雨水多的时候，古代经常有发大水的地方。

　　跛子李一听，今年还真有一个发大水的地方，南边的雍城今年发大水，据说太子还带人去赈灾了。

　　“你从南边这么远的地方一路讨饭过来的？雍城距离这里可有将近一千里地呢。”跛子李问。

　　任欣点点头，她怎么做回到雍城距离这里有多远：“伯伯，哥哥，你们能留下我吗？我会干活，我不想讨饭了。”说完还挤出来几滴眼泪。

　　跛子李平生没什么大毛病，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留下陆修，现在他这心软的毛病八成是又犯了。

　　任欣一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有戏，跛子李给她端进来一碗稀饭，任欣吃完稀饭就起来干活了，人还没有扫把高呢，就拿着扫把哼哧哼哧的扫院子，跛子李赶紧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扫把。

　　“干什么啊，你刚刚都饿晕了，现在应该在屋里休息，扫院子的活我干不了吗？你陆修哥哥坐着轮椅也能干，你先养好身体。”跛子李不由分说的把任欣往屋里推，然后叫来了陆修继续扫院子。

　　陆修：行吧！

　　任欣就这样在临山村的跛子李家住下来了。

　　跛子李的医术还不错，给任欣把了脉，没什么大碍，看小姑娘看见吃的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八成是饿的，于是第二天晚上三个人的餐桌上就多了一大盆土豆蘑菇炖鸡。

　　跛子李专门迈着他那不算灵便的腿去后院抓了一只鸡来炖。

　　任欣呆呆地望着桌子上的鸡肉，差点哭出来，她多久没吃过鸡肉了？多久了？久到自己都记不清了。

　　陆修也看着那盆鸡，他也好久没吃过肉了。

　　跛子李是个大夫，客户都是临山村的村民，临山村一共才不到一百户人家，一年到头生病的人也没几个，顶多就是一些特别困难的家庭和一些老人，要是老人生病还好说，家里人既然愿意找大夫看病就一定会给几个铜板的诊金，要是碰见那种特别穷的人家有人生病，不仅没有诊金，跛子李还会倒贴点药材。

　　于是这个家虽然不至于特别穷吧，但平常也不太能吃到肉，养那十几只鸡还是陆修坚持要养的，下了鸡蛋能卖钱，他们也能吃。

　　再说以前都是跛子李和陆修两个人在家，两人都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不吃肉也没感觉有什么，只不过现在面对一盆实实在在的鸡肉，三个人还是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咳，那个，都吃吧，吃吧，欣欣，陆修，你们快吃。”跛子李给旁边坐着的两个孩子艺人碗里塞上一根鸡腿，他自己夹了块土豆吃，面面的，因为炖的时间长，鸡肉味已经全浸到土豆里了。

　　陆修夹起一个鸡翅放到跛子李碗里道：“义父也吃。”

　　三个人开始闷头干饭。

　　任欣年纪小，饭量也不大，吃了一根鸡腿以后就基本吃不下什么东西了，见跛子李和陆修还在闷头吃，陆修额头上都吃出汗来了，她给陆修递了块毛巾，让他擦擦脸，陆修擦脸的时候她就托腮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这孩子小时候自己就见过，当时情况混乱，也没来得及多看，没想到再见面是十年后了，当年的小男孩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九岁的小姑娘一脸甜蜜的看着他笑，任是陆修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随手夹了块鸡肉给她放到碗里：“吃你的，乱看什么？”

　　任欣夹着碗里的肉放到他碗里：“我吃饱了，哥哥吃。”

　　陆修端着碗默默地往跛子李靠了几寸。

　　吃完饭，任欣帮着跛子李收拾桌子，陆修在院子里洗碗，三个人无话，但相处的很和谐。

　　跛子李第二天要上集卖药材，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吃完饭没多久就去睡觉了。

　　陆修还在院子里乘凉。

　　如果说跛子李的家里唯一一样让任欣喜欢的东西就是院子里的这个葡萄架了，现在是初夏，葡萄葡萄还没成熟，陆修就坐在葡萄架下，静静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任欣抬头看了看，嗯，确实比现代的星星好看，一大片一大片的。

　　她走过去坐在陆修身边：“哥哥。”

　　陆修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为什么叫他义父啊？”她指指跛子李的屋子。

　　陆修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因为他不是我亲生父亲啊。”

　　“那你的亲生父亲呢？”

　　“大概死了吧。”

　　“唔，我的亲生父亲也死了，我以后也要叫他义父。”任欣说，陆修笑笑，继续看星星。

　　没一会儿他感觉腿上被碰了下，然后低头就看见小姑娘的头抵着自己的腿，他推推她：“欣欣，困了就去睡觉，不用等我。”

　　任欣被推醒，她的确困了，在山上的时候除了睡觉还是睡觉，现在刚变成人，一时间生物钟有点调整不过来，但是她现在不能睡觉，还没走完流程呢。

　　“我不困，我想陪陪哥哥。”她坚强的摇摇头，给自己洗脑，不困不困不困。

　　陆修说：“你别坐在台阶上，坐到凳子上去。”

　　任欣挪到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下，问陆修：“哥哥，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陆修怔住，没回答她，脸色有些不好。

　　任欣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问了。”

　　陆修摇摇头，他倒不是因为腿，只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了，他那时候已经五岁了，记得一些事情，记得侯府，记得父亲，更记得继母。

　　“没关系，其实哥哥是被家人抛弃了，我的腿是从悬崖上掉下来摔得，你以后可千万别跟哥哥学习，既然留在这里，那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义父就是你亲爹，我就是你亲哥哥，你知道吗？”

　　任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你的家人为什么抛弃你？”

　　“嗯，大概是哥哥在那个家里是个多余的人吧。”陆修也想知道为什么继母这么容不下自己。

　　“没关系的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跟义父永远不会离开你！”任欣给出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