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千层套路》二呆

34、第 34 章

　　大家依照江驰舟所标注要加固的地方，两班人马没日没夜地在工地上干活。
　　柳荔管理大堤上的女人，做好后勤供给。

　　颜烨则带着一行人，安排转移泄洪处的百姓。
　　有他坐镇，转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仅三天时间便转移了全部百姓。
　　之后他又跟着工人们一起修固大堤。

　　两人与工人们一样，吃和工人们一起吃，住单独的帐篷。
　　柳荔游历山河，住帐篷于她来说，算不得吃苦。
　　颜烨早年行军打仗，比这条件艰苦的时候多的是。
　　两人都一门心思扑在大堤上，每天只有晚上那一会儿才有时间见面。

　　有时候颜烨累得躺在床上就睡，醒来看见睡在身边的柳荔。
　　有时候柳荔回来时见他已经睡着，就躺在他身边睡下。
　　好几天两人都没说过话，却又很默契地睡在彼此身边。

　　今天就是江驰舟说要下大雨的日子，大堤加固得也差不多了。
　　颜烨召集人手，安排下一步计划。
　　江驰舟带着几个官员来到他们所住的帐篷内，几人刚进帐篷，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江驰舟赶紧拿出图纸，指着上面的节点道：“此处地形低，虽然加固了，但仍有决堤的风险，这里需要有人把守，如果决堤就快速封上。”
　　颜烨道：“调度的兵将快到了。”

　　这时，门外传来将士的喝声：“太子殿下，末将蒋忠来了。”
　　随后一位身材伟岸的男子应声而入。
　　颜烨扬声道：“蒋忠，孤现在任命你协助江驰舟抗洪。”
　　“末将领命。” 他抱手作揖应下，侧身对江驰舟道：“你尽管下命令，我与我的兄弟们，誓死完成任务。”

　　江驰舟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举起图纸，指着标注的节点道：“这里，这里，这里都要有人看守，如决堤就快速封上。”
　　“好。” 蒋忠沉声应下。
　　江驰舟喊来几人，让他们带着蒋忠与他带来的士兵们去现场。
　　外面雨越下越大，劳作的工人、农民还有妇女们，没一人离去。他们在等待。
　　江驰舟安排好一切后，对颜烨道：“太子殿下，这里一切安顿好了。您可以回后方了。”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他们搭的帐篷开始漏雨。
　　帐篷前新挖的水坑眨眼间就积满了水。
　　颜烨道：“孤不走，孤要与你们共进退。” 说着，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走。”
　　江驰舟见他坚决，便不再相劝，两人一起走入雨中。

　　柳荔像是送丈夫去战场的妻子，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就这么走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像是被黑布罩住，从云层的缝隙中依稀可见一点亮光。
　　从那裂开的地方，雨似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是柳荔二十年来见过最大的一场雨，雨势似一双无情的大手挥动着，张扬而愤怒，仿佛要毁掉一切。

　　柳荔心里隐隐地担心。
　　她必须做些事情，于是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正要出去。
　　江驰舟跑了回来道：“雨非常大，水位上升很快。你先带那些女人们离开，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
　　柳荔想去找颜烨，但现在她更应该带大家去安全的地方。
　　柳荔点头应下：“好。”
　　她奔入雨中，跑到女人聚集的帐篷内，招呼她们赶紧离开。
　　一行人陆陆续续从这里撤离，柳荔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没有留下，而是再次回到大堤附近，寻找颜烨的身影。

　　雨水泼在她的斗笠上，形成了小型瀑布，大风吹过，雨水糊在了眼睛上，她看不清眼前的路，更看不清眼前的人。
　　只见人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
　　她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走，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像是颜烨。
　　“颜烨！” 她大声喊道。
　　忽然有人大声喊：“前面大堤决堤了，大家快过去，快！！”

　　人群散开，柳荔看见了颜烨，她大声喊他。
　　然而她的声音却淹没在雨声、喊声和涌动的人群中。
　　再转头，又找不到他了。

　　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跑。她找不到颜烨，只得跟着他走。
　　雨水打在脸上，糊湿了上半身，耳边尽是人们的呼喊声。
　　终于，他们跑出人群，来到一处高坡的帐篷前。
　　“你不要乱跑，那边虽然控制住了，还是很危险。” 江驰舟抹掉脸上的雨水道。
　　“有没有看见颜烨？” 柳荔问。
　　江驰舟摇了摇头道：“没有，太子殿下武艺高强，定不会有事。想来这时候正在什么地方指挥呢。”
　　“你再往前面走些，那里安全。” 江驰舟道，“我去那边看看，你别乱跑。” 说完他冲出帐篷，往东边去了。

　　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像是越下越大。
　　柳荔见前面有工人在挖排水沟，便跑上去跟他们一起挖。
　　雨水、汗水交织在一起。柳荔看不清眼前，只是听着别人指挥，不停地挖，不停地挖。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跟着他们一起投入到 “战斗” 中。
　　天越来越暗，雨越下越大，大堤外河水上涨到了警戒线。

　　黑暗中，她似听到了颜烨的声音：“务必要看好每一个节点，不能怠慢。”
　　她寻着声音找过去，在微弱的灯光下，她看见了颜烨的身影，大声喊道：“颜烨！”
　　他听到她的声音，猛地回头，忽而向她跑来：“你怎么还在这？”
　　雨声冲散了他的音节。
　　柳荔大声道：“我担心你，我不走。”
　　“危险，赶紧离开！”
　　柳荔坚持道：“我不是弱女子，男子能做的事我能做，男子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我水性好，我不怕，我能帮你。”
　　颜烨紧拉住她的手道：“好。”
　　柳荔紧挨着他，看他指挥前方，她抬头看他，似乎看到他上战场指挥千军万马的模样。

　　颜烨与柳荔的坚守，让士气大振，每个人都努力地坚守每一块地方，他们凝结在一起，共同守护这方天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暗色的天终于亮了。雨还下个不停，水位线还在往上升。
　　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松了口气。天亮了些，希望也就多了些。

　　正当大家喘气时，突然有人喊：“不好，前面有了个豁口，大家快过去，快！”
　　每个人都精疲力竭，听到喊声，都往他指的方向跑去。
　　颜烨拉着柳荔跑在了最前面，风雨中他问：“你怕不怕？”
　　柳荔看着他的侧颜道：“有你在，不怕。”
　　“好。” 他回答得有力。

　　“大家都跟着孤，听孤指挥。” 颜烨扬起手臂大声喊道。
　　众人听见了他的声音，抬头看向他，此时的颜烨不是一个人，而是 “神” 般的存在，他是大家心中的意念所指。
　　只要跟着他，便无所畏惧。
　　大家跟上他的脚步，跟随他的身影，士气高扬地去与天战斗。

　　那缺口冲破了十尺来长的小口子，颜烨扛着沙包第一个冲上去，大家一哄而上，小口子一下子就填了一半。
　　颜烨用身子抵住沙包大声喊道：“快！”
　　大家再次一拥而上，填上了另一半，原本要涣散的大堤被补上，只有细细的流水从沙包上慢慢浸入。

　　大家簇拥住颜烨，大声欢呼，把他推向了 “神” 的位置。
　　他站在沙包上高道：“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定能战胜这场洪水。”
　　“对，对，对！”
　　“有太子殿下在，我们一定可以！”
　　“我们可以！！”

　　磅礴大雨也抵挡不住他们的气势，震耳的呼声是在向天发出挑战。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惊雷在头顶炸开，却让他们更加激昂。
　　柳荔心中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颜烨，只见他双手抱头，身子不停摇晃。“颜烨！” 她大喊着跳上沙包去拉他，却晚了一步 —— 颜烨滚下大堤，落入了汹涌的洪水中。

　　“颜烨！”

　　跟随的人们怔住了，下一刻炸开了锅：“太子殿下他……”
　　“太子殿下他掉下去了！”
　　“我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大家开始惊慌，如同没了蜂王的蜂群，要往四处飞散，寻找该有的安全感。

　　泪水混合着雨水在柳荔脸上滚落，她抹掉脸上的泪和雨水，站起来扬声道：“太子不会有事，大家听我指挥！”
　　只有那么一刻的安静，大家再次炸开了锅。
　　“怎么能听一个女人的话？”
　　“对呀，她是女人啊！”
　　“我们快逃吧！”
　　“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

　　柳荔挺直腰道：“太子是我夫君，太子不在，便由我来指挥。” 她扬起手臂，学着颜烨的样子道：“我乃太州柳氏之女，我柳氏跟随圣上一门忠烈，几百年来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想我先祖昭夫人，带领城中百姓在城墙上抵御外敌三天三夜，不输男儿。如今我带领大家对抗这场洪水，定不负我太州柳氏之名！”

　　这时，江驰舟来报：“太子妃殿下，洪水将至，必须炸开一道缺口泄洪，方可保证多数百姓安全。”
　　柳荔大声道：“好！可有人随我而去？”

　　众人犹豫不决，若换作颜烨下令，他们定当毫不犹豫。
　　“我去！” 江驰舟第一个站出来道，“我们七尺男儿，竟不如一个弱女子，有何脸面称为男人！”
　　“我去！”
　　“我去！”
　　……
　　紧接着站出十几人，要求同去。
　　柳荔冲江驰舟点头，他振臂高呼：“让我们跟随太子妃殿下，一起对抗这场洪水！”
　　众人欢呼：“好！”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