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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柏意他总是这样 我之前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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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从没有想象过柏意会去呼市生活。他向来是一个务实的人,更何况他家在江苏,我身边很少有南方的孩子选择在西北生活的,但柏意就是柏意,看似温柔平和的外表下,其实是叛逆且不遵循常规的。有一次我和他去超市买水果,华润万家的塑料袋子那段时间好像换了,用起来不太方便,需要先从袋子筒上扯下一个来,再用手指轻轻捻几下以找到开口的一侧,最终搭上嘴“呼”的吹一下,袋子口就展开了。
那次柏意还不适应这个新袋子,一直试图用手指捻开,我笑着提醒他“要用嘴吹的。”
他也冲我笑笑,漫不经心的应我“知道了。”
但我看他还在用手指捻来捻去,就知道他在跟袋子暗暗较劲儿了,“行了,知道你想玩,慢慢试吧,我也帮你装一斤桂圆。”
柏意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笑着,“对,我就是想玩。”
没有和他成为朋友之前,我甚至以为他就是传统意义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生了。要说有点什么不一样,就是他好像会有点认真。
第一次见他,是几个朋友在一起吃夜宵,那是一个商务谈判比赛的小群,柏意实际上是我们的队长拉来的,我先前并不认识他。就在那天下午,我为了避免晚上吃饭闲聊的尴尬,才加了他的微信。
柏意晚上姗姗来迟,但在群里跟大家道歉了:“不好意思各位,早就和舍友约好打乒乓球的,我晚一点过来,别等我,大家早点开饭!”
我们几个吃着聊着,不知是谁无意中提起柏意,说他还和朋友们有个乐队呢,就拿起手机搜起柏意的抖音帐号来,一百来个粉丝,估计多半是亲朋好友。大家说着把柏意乐队演出的视频一个个划拉着,我心想,六七个人,不知哪个是他。
羊棒骨上来的时候,柏意终于来了。我右手边正好有空位,他坐在我的旁边。
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我转过头跟柏意说:“你乐队的账号,我关注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柏意说:“没关系,你回去后可以慢慢看。”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我意料,难道听不出我只是客气一下吗?
只是客套一下,谁要看你的视频啊,真的一定要看吗?回到宿舍后我还跟舍友吐槽呢,她们都说“这人真有意思,一定要看吗?非看不可吗?”我连声应和,心想他可太认真了。
直到后来真正和他做了朋友,我才发现这是一个矛盾到很有魅力的人。
都说生化环材是天坑专业,可我从没听过他抱怨什么,每天都一如往常的做实验,研究生三年来按部就班的看文献、写小论文,可是最后的出路是一早就定下的:考选调生。
这可太让我惊讶了,连我这个学了最该考公务员的专业的学生,都是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领悟到“宇宙尽头是编制”这个究极哲理,但柏意是早就决定的了,虽然他最终在这个选择上略有波折。
但我知道,一宁眼中的柏意,是一个浪漫的男生。
宁柏意是吴一宁的初恋。
他总是这样,除了他的第一任女朋友,他做了好几个女孩子的初恋。
每一段恋爱,他都十分投入,让他的每一任女友都切身感受到幸福,以及远远高于身边其他女生的恋爱质量。柏意是满分男友。任何节日都有礼物和鲜花,每一次约会都细致妥帖,遇到问题积极沟通,帮女朋友做很多事、承担许多责任。所以每一次分手,都没有女孩子怨他。他总是这样的,有很多自己的爱好,空闲时间过的很有意义,就算是遇到不公的事情,也能够冷静理智的消化掉。
就单单冷静理智这一点,我就远远不如他了。我这些年还好,被社会糟蹋的安静而寡言,但在上学的时候,十足的愤青,状态特别炸毛的时候,甚至连续一周在微博上输出观点。现在我知道了,那几年的我一直在“保持愤怒”,但这种愤怒是没有用的,因为我过于渺小,短暂的、阶段性的发声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少想这些跟自己联结较弱的事情,对自己心理和身体都好。
但说实在的,其实我也很难想象,到了呼市我还能不能像屏幕后一样,伪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来。这是个考验。
因为最近商量着要去他那边婚礼帮忙的事情,我和柏意的联系稍微频繁了起来。像这样一对一的聊天,很多年来,都很少了,尤其是柏意走出第一段失败的感情找到新女朋友后,我和他都很默契的不再做类似于瓜田李下的事情,转而在朋友的小群里插科打诨。
“呜—呜—”这样短促的两声是微信,我手边刚冲好一杯花茶,解锁屏幕的同时,手机又在震动了。是柏意发给我的:“新华社:一架搭载133人的客机在广西藤县发生事故……”
“十来年没出过事了,但是一出事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现在觉得你飞过来很危险。”
“唉”
我半小时前就看到了这个新闻,只不过并没有将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这样的空难,谁心里会好受呢,饶是这样,我还是避重就轻的回复了他:“那我也可以做高铁火车,我是一定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