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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参观拍摄 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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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小雨未停,瓢泼大雨又至,出门采购的林盛彭媛夫妻俩终于归了家。
林然晞去了厨房帮忙打下手,林盛则被母女二人赶到客厅陪客。
等午饭的功夫,节目组又将林家祖祖辈辈了解了个透彻。
林家祖上曾是侯爵望族,先祖曾功名加身立于朝堂,后辈几经辗转弃政从文,到民国时期林然晞爷爷这一脉又开始从商。
林盛成年后,正好赶上沿海城市大发展,林盛就离了温州去了杭州,办了个公司搞投资。林盛还有个兄弟,自小就翅膀硬些,留学时去了意大利,然后就待在那儿搞百货,兄弟俩一国内一国外都纷纷念起了生意经。
林盛常年待在杭州,原本只在过年时才回来待上几天,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林氏族中有事。
村里的林氏老宗祠已逾百年,风吹日晒难免破败,有些地方墙皮脱落,有的地方壁画褪色,年初时几个族中老人觉得今年年岁好,提出想要将老宗祠修缮一番。林盛作为林氏的一份子,干脆拿了一笔钱出来,在原址新建了林氏宗祠。
在温州的民风民俗中,修建宗祠是祭祀先辈、兴旺后代的大事,开工要选个良辰吉时,建成后还得举办祭祖仪式,祭拜先贤先祖。
林盛带着妻儿子女回来,就是为了参加建成后的祭祖仪式。
林盛、沈鑫、韩时三个中老年聊得十分投机,他们从家常聊到商场,又从商场转到慈善,最后导演陈筳安也加入其中,四人称兄道弟,七拐八绕地聊起了中老年养生之道。
林然霄、李弈星、冯隽三个年轻人自觉充当听众,在一旁添茶倒水。
彭媛日理万机,林然晞亦学业繁重,母女两人虽然会些厨艺,但也不甚熟练,将一顿午饭折腾到十二点才将将收工。
中式餐厅就在厨房外间,长形餐桌配着高椅,暖黄灯光衬着壁画,倒是十分温馨。
温州菜肴肯定有海鲜的一席之位,桌上鱼虾蟹贝数盘,将白色餐桌衬得一片红艳,是冯隽心心念念的海鲜大餐。
林盛在主位坐下,招呼其他人一同入席。
林盛环顾一圈,发现还有许多人未入席,录制组的人在门口举着三脚架和手机,导演陈筳安和副导也立在一旁,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林盛放下开酒器,“这是怎么了?都站着干嘛?”
按照惯例,只有录节目的四位艺人在主人家吃饭,其余人员都是自行安排,有时间就吃快餐吃外卖,没时间就先饿着,等录制结束后再解决。
林盛自然不肯,他从座位上起身,拉着几位工作人员和两位司机一同入席,将长桌围得满满当当。
一顿午餐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结束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工作人员吃饱喝足后,要进行最后的拍摄。
其实就是例行参观一下房间,为的就是多录一些视频素材,其实大多时候都是中规中矩,随便走个过场,但有时也会有出其不意的点。
年初拍的西藏牧民的蒙古包和彝族的土掌房就上过热搜,还有上期节目拍的傣家的小竹楼,在节目播出后,录影地就直接成了旅游打卡点。
拍摄开始后,林然霄先将一行人领进了一楼的健身房。
健身房很大,但健身器材并不多,两台跑步机,一个哑铃架,还有挂在墙上的几块滑板。
李弈星还发现另一侧的墙边放了一整排类似推车的设备,他问:“这些车是什么?”
“这些是发球机和捡球机。”林然霄走过去,从车里拿了一个网球出来,他一边将网球上下抛着,一边将落地窗的卷帘拉了起来。
落地窗外,是一个网球场。
“早上本来要打球的,我姐临时要看论文,球就没打成。”林然霄站在落地窗旁,把网球握在手心,“球没打成,我妈刚好又让我出门买个西瓜回来,回来路上刚好遇见你们了。”
“那还真是巧了。”李弈星看着林然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今天的一切,就像命中注定安排好的一样。
李弈星说:“其实,我们这一期也是延后录制的。”
他们四个都正当红,档期排得一个比一个满,几年下来,每年都会有一两次需要提前录制或推迟录制的情况,这一次刚好就是延后录制。
原定的录制时间是12号,因为他在欧洲的活动无法取消,所以才摞到了今天。
早一天林家在宗祠祭祖,晚一天人家就北上求学去了。
“其实,就算你早上没有出门,我们大概率也能碰上。”李弈星望向窗外,“我们打算找个地方停车,一家一家的敲门来着,你家就在第一户,说不定第一个就敲你家的门。”
林然霄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小区三层安保呢,你们进不来。”
“也是。”李弈星跟着一笑,他拿拳头碰了下林然霄的肩,玩笑道:“今天谢谢收留。”
林然霄直接被这‘收留’二字逗笑了。
等录影大哥拍好,林然霄带着众人上了二楼。
二楼分前后布局,走廊左侧这一间是林盛彭媛夫妻俩的卧室,走廊右侧也只有一间房,林然霄带大家参观的就是走廊右侧这一间。
李弈星跟在林然霄身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窗边的那台大钢琴。
钢琴旁边还有古琴和架子鼓,旁边的墙柜里还放了许多小型的器材,大提琴,小提琴、琵琶、箫,顶部还有好几排曲谱整齐的摆在柜中。
录影大哥为了挖掘节目效果,也为了有足够的录影时长供后期剪辑,便让林然霄介绍下这些乐器。
林然霄看过不少综艺,也颇为熟悉这个节目的流程,便认真地一一介绍起来,介绍完,林然霄又补充道:“这些都是小时候学的,我姐学古琴,我妈就让我学钢琴,我姐学舞蹈,我就学武术,我姐拉大提琴,我就拉小提琴,我姐跳芭蕾舞,我就练跆拳道。”林然霄玩笑道:“那时我爸妈工作忙,没空管我们,只能给我们塞进各种兴趣班。”
李弈星童年也有类似经历,开口问道:“那你最喜欢哪种?”
林然霄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我和我姐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学来学去都只有那么喜欢,有时候就是为了给我爸妈交个差,考了证了就几乎不碰了,反正这里面这些乐器我从初中毕业就没摸过了。”
现在不少家庭都是这样的教育模式,李弈星感同身受,非常理解。
沈鑫和韩时两人生不逢时,从小没什么书可读。
冯隽则是从小到大学习就烂得要死,冯爸冯妈鼓励和打骂恩威并施都没能让他收起贪玩的心,整天不是逃学就是旷课,比起学习,冯隽更喜欢打游戏。
见大家似乎都沉湎在过去,录影大哥适时出声,“那你现在最喜欢什么?”
冯隽也跟着问了一句:“你是学霸,最喜欢的该不会是学习吧?”
林然霄直接笑出了声:“那倒也没有那么开窍!”
“我一直以为你们学霸最喜欢的就是学习。”冯隽道:“平时学习,周末学习,寒暑假也在学习,连睡觉都是枕着书睡的。”
林然霄摇了摇头:“我周末会玩玩游戏,寒假会出门旅游,暑期的话基本上都是打网球。”
冯隽痛心疾首:“就这样你还考上H大了。”
林然霄又摇了摇头,“也就高中这样,高中之前都是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睡觉,每天三个家教无缝衔接,周末八个兴趣班,每年也就寒暑假能玩个把星期。”
冯隽惊了,不敢置信,“暑假整整两个月呢,还只能玩个把星期,是我我得疯。”
沈鑫在一旁拍了拍冯隽的肩,凉凉道:“不然你以为人家靠玩就能随随便便玩个省探花出来吗?”
看摄影大哥还在继续录着,林然霄继续回忆:“直到我姐上高一那年,我妈看了央视的非遗节目,心血来潮非要让我们去学唢呐和腰鼓,就给报了班,不过我们只去上了几次课就上不下去了,后面那些兴趣班也慢慢减少了,时间才多了起来。”
李弈星问:“怎么了?不喜欢唢呐和腰鼓吗?”
林然霄看向李弈星,笑着反问:“你知道和我们一起上课的是些什么人吗?”
李弈星自然是不知道的。
林然霄站在钢琴旁,手搭在钢琴琴盖上,回忆道:“我那个唢呐班有好几十个人,除了我,剩下的全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连教我们的老师都是八十多岁的。”林然霄笑着摇头,“我连跟他们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李弈星颇为理解地点头,年龄跨度太大,不是同一个年龄层别的,确实没有学习氛围。
林然霄继续道:“我姐去的那个腰鼓班更离谱,那个腰鼓班都是五六十岁帮忙带孙子孙女的大妈大婶。每次上课,她们绑着腰鼓学习,小孩儿们就会在教室里追逐玩闹,不是撞了就是跌了,然后三十几个小孩就会扯着嗓子一起哭,哭完再继续闹。有的小孩会拿大人的鼓槌玩,我姐被误伤过好几次,有一次还差点被鼓槌打到眼睛,幸好我姐躲开了,只擦伤了额头。”
因为这次意外受伤事件,彭媛十分自责。本是想着找年龄大些的老师资历更佳,却因为工作太忙没有了解清楚兴趣班的具体情况,误报了老人班,导致女儿意外受伤,还差点伤到眼睛。
加上林然晞马上高中,需要住校,各种兴趣班才渐渐停了,只留下了林然晞最喜欢的网球课。
李弈星看向窗外那大大的网球场,可惜骤雨未歇,窗户的玻璃被雨水冲刷得仿佛厚了好几层,李弈星看到场边有一把红色长椅,长椅靠背上写了一句八字箴言,在雨水的冲击下,透着隐隐地红。
“生命不息,网球不止!”
李弈星拿出手机,将那八字箴言拍了下来。
林然霄见他拍照,又想起什么来,说道:“这几个字是我姐进省网球队集训那年写的。”
李弈星诧异道:“省网球队?”
林然霄一笑,点头:“对,我姐网球打得特别好,高一就被选进省网球队集训过。”
李弈星试着想象了一番,但任他无论怎么在脑中搭建场景,他都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那个言语温柔,只安静坐着,连笑意都矜持得浅浅淡淡的林然晞,会挥着拍,站在网球场上的模样。
李弈星没想到,只十分钟后,他就见到了,他想象不出的那个林然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