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地之死》廿北十一

7、霉

　　【A区：光源地】
　　萧烟把体检报告递给余惊火，“阿否，你第二性分化成了一个alpha，恭喜。”
　　白衣的少年看上去丝毫没有喜悦的情绪，“我不明白，分化成了个alpha，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至少，以你S级的alpha身份可以堵上那些长老的嘴。”
　　“alpha就高人一等吗？我们‘光源地’不一直是在追求平等吗？”
　　“人们都本质是慕强。人们保护弱者的同时并不会妨碍他们钦慕强者。”
　　余惊火结果体检表，看到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的描写：不主动释放时，类似于橘子汽水混杂了很淡的紫罗兰香，主动释放时，像苦橘落进了冰川水，很冷冽的味道。
　　“橘子汽水…”余惊火愣了一下，这是前几日那个男人的形容。
　　明明自己昨天才分化。
　　“如果，在一个人未分化前，就有人闻到了他的信息素，这是个什么说法？”
　　“这理应来说不现实，但如果是这个人临近分化，倒是有可能会被信息素适配度极高的异性闻到。”
　　“这个异性是指第二性有所不同，通俗点就是你是alpha，那只有适配度极高的omega能闻见。”
　　“那……”余惊火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巴，还是生生压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荣袭是alpha，根本不可能。
　　“别胡思乱想，我话里的这个极高，是适配度高于百分之九十八点八，至今为止，我见过适配度最高的一对也不过百分之九十二。”萧烟望着一脸心事的余惊火，叹了口气，“阿否，你刚分化成alpha，会在第一个月内进入一次易感期，我待会儿会拿些抑制剂和阻隔贴给你。”
　　“抑制剂可以缓解你易感期的反应，阻隔贴可以阻隔你自身的信息素外泄，避免其他人受你信息素的影响。但如果你是主动释放信息素的，那该闻到的还是会受影响。还有一种叫阻隔药的，那个不光能让别人闻不到你的，也能让你闻不到别人的。”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阻隔药？”
　　“是药毕竟三分毒，阻隔药跟抑制剂一起用副作用大，时间久了，两者相抵触，慢慢的就都失效了。”
　　萧烟说完又道，“你干脆找个omega，以后什么剂啊，药啊的，都不需要了。”
　　余惊火听了她的话，脸有些发红，鬼使神差的他来了一句，“不能是alpha吗？”说完他就后悔了。
　　萧烟也被他问的整个人莫名其妙，“要放B区，搞AA恋可是要被抓进监狱去的，再说AA的信息素会相冲。”
　　“阿否，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烟走后，只留下余惊火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荣袭的脸。
　　好好的，怎么就想到那个人了，明明才见过一面。
　　余惊火深吸了口气，走至窗边，掏出了根烟来抽，四下无人，也没必要装“纯真”了。
　　他打开窗户，风卷着雨水袭来。
　　雨熄灭了烟。
　　风吹散了他吐出的雾。
　　余惊火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眸里的寒意似乎要比这秋雨还冷，随即用手揉碎了烟草，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李查德刚一进门就看到余惊火在水池洗手。
　　少年脸上挂着笑，“我刚买来的香皂，卖家说是秋天的气味，挺适合这个季节的。”
　　李查德留意到领主室的窗户大开着，于是走到窗边关上了窗，训了余惊火一句，“不知道降温了吗？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没事的。”余惊火边用毛巾擦手，边回李查德的话。
　　他闻了闻手的味道，“这香皂应该是稻花香味，但很做的劣质，所以闻起来像发霉的稻谷。”
　　“都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气味，你还随便买？”李查德不解。
　　“我想秋天的味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卖香皂的奶奶年纪也大了，我见最近都是雨天，她出摊也不容易，就买了一块。”
　　说完，余惊火又补充了句，“其实闻久了，发霉稻谷的味道还挺好闻。”
　　李查德扶额，余惊火瞥了一眼一旁刚包好的垃圾袋，目光又回到李查德身上，“李叔，有什么事吗？。”
　　李查德脸上露出了不明显的笑，“阿否，我看到你的体检报告了。你分化成了alpha，真是好事！我特意来恭喜你。”
　　“嗯。”余惊火点点头，“李叔，我去扔个垃圾。一会儿就回来。”
　　“垃圾晚点我让洛洛扔，你把底下送上来的那些文件抓紧批了吧。”
　　余惊火看了眼桌面上堆成小山的文件，还是点了点头。
　　“‘卡兹镇暴乱’幸存下的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救过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一句话也没听她说过，身体上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心理上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毕竟经历了那样的事件。”
　　“所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她不是不说话嘛，所以医护人员都喊她不语。后来叫的人多了，就都这么叫她了，我打算等她状态好些，就让她加入组织，正好十月份有个招新，她无依无靠，留在‘光源地’总归好点。”
　　李查德同余惊火又聊了一会儿，说要去码头帮萧烟装运货物，因此便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一个双马尾的棕发少女又走了进来，“李查德叫我来帮你丢垃圾，余惊火你怎么回事，连个垃圾都丢不动了？”
　　“洛洛你放一旁吧，待会儿我会扔。”
　　“可别，李查德万一跑我父亲那去告状怎么办？您做领主的肯定有要事忙，扔垃圾这事交给我们这种当下属的就行。”余洛洛这个人做事不按常规，说话不经大脑，挺没谱的一个人，余惊火平时挺愁见到她的。“没事，你就放着。李叔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告状的。”
　　“得了吧，理查德就爱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到时候你就骗他说垃圾我倒了，成不？”
　　“嗯。”
　　“余惊火，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板着个脸，你平时在那群长辈面前不是笑得挺真的吗？”
　　“余洛洛，这里是领主室，注意点。”
　　“还摆上架子了？没有我父亲能有你的今天？别忘了，你才是养子。”余洛洛把口无遮拦当直率，直戳余惊火痛处，余惊火没有再说什么。
　　余洛洛见状，也没兴趣再挖苦下去了，摔了门就走。
　　又剩自己了。
　　清净了。
　　余惊火摸着胸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缓步走到水池，拿起搁在上面的香皂闻了起来。
　　这似乎能平复一点他此刻焦躁的情绪。
　　明明是称不上高级的气味，甚至可以说是很劣等。
　　稻谷发霉了，心也跟着发霉了。
　　原本金灿灿的稻谷，被雨水浸湿，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长出了黑点，常年不见阳光，以至于最后，只剩下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