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节 bl,民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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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景，可看花落谁家
深秋，好久没有下过这么令人舒服的雨了。
“……先生！”
“怎么了？”
“先生竟然没被吓到，真没劲。”许玄从墙后边走出来，踮起脚，将下巴靠在苏清柳曲着的手臂上：“先生，您在看什么？”
苏清柳掂了掂手里的书，佯装给许玄看眼书名，又迅速收回去，将书卷成筒状，在许玄头上敲一下：“回去看书，一会默写。你父亲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了，你好好表现，别气他了。”
许玄撇撇嘴：“才不是呢，你是不知道，”许玄压低声，凑过去：“我爹爹身体不好是不假，关键是那些房太太，一个个巴不得他早点去了，好分财产。”
苏清柳将书背在身后：“小孩子家家别这么早熟，赶紧念书去。”
许玄抬起头：“才不是呢！过了年，我16了，一来，不是小孩了，二来，我…若是现在不去念书，先生是不是会讨厌我？”
苏清柳摇头笑笑，抽出一只手，蹭蹭许玄的鼻子：“行了，念书去吧，我不讨厌你，小鬼。”
许玄笑开，俩步并作三步的跑回书房，苏清柳在小院里，抬头数第二层，许玄的书桌正好对着窗，许玄看一眼楼下，先生也看着他，撇了眼，又赶紧低头对着书，或念，或写，累了便望一眼楼下在小院赏花的先生。
先生的样子真是好看耶，高高瘦瘦的身型，白皙的面庞，父亲送给他的金属细框眼镜就架在先生高挺的鼻梁上，眼窝深邃，眼睛又干净明亮。看着先生时而低头看花，时而抽手念书，下过雨的石板地湿漉漉的，先生踩上去却稳稳的。
许玄无意读下去，手里的书才没有先生好看，便随手拿了张纸，拿了支钢笔，画了起来。
“画的不错，就是衣服的褶皱该画的细致些。”
“啊，先生？您什么时候……”
“你这小鬼，读书也该这么投入啊。”其实苏清柳早注意许玄老是在看他，所以特意悄声上来，连踩楼梯都格外小心，就为了看看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这么喜欢画画？”苏清柳靠近，接过笔，压着许玄：“你看，画画呢，讲究先写实，后有神韵，你这张神韵是有了，但还不够写实，神韵是很难画的，你既然画的出，说明确实有些天赋，但细节还是没有，你看…这些地方应该详细些，所以平时还要多观察。至于背景，你选花是不错的，但人物是主体，花可以略些，譬如这样，用手腕给他带过去。你用的钢笔，下次可以试试自来水笔。”
“先生！我……”
“怎么了？你若是高兴，下次也可以和你教你些画画的。”
“不是，我想说……”
“二位，可以吃晚饭了，小少爷，先生。”
“好的，马上来。许玄，吃饭了。”
先生，我不是喜欢画画，我只是因为……是你。许玄的这句话，随着香甜的米饭吞到了肚子里。
哪阵风，吹起了画纸，背面，密密麻麻，是先生的名字。
许玄怎么也睡不着，服侍他睡觉的保姆又睡的沉，掂起脚尖，裹了条毯子，便轻手轻脚溜到苏清柳房门口。
“先生！”许玄推开门，看着里面背着门侧躺的先生，就着一点灯光，又是在读哪一本书啊。
苏清柳被吓了一下，扭过头来，见是许玄，微皱了皱眉头。
黑暗中，许玄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以为先生是生气了，便悄悄关上了门，走近些：“先生对不起，打扰了，我今天实在睡不着，保姆阿姨打呼，又忘了拉床帘，外头亮堂堂的，我实在睡不着觉……”
苏清柳本想说些什么，也不好拒绝，掀了掀被子：“你来吧，别着凉了，不然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见许玄躺下，苏清柳将灯光调小些。
“先生，你为什么不曾打我？”
苏清柳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打你？”
“我听姐姐们说，教书的先生是会打人的，可先生您4年来，无论我怎么调皮，您都没有打过我，为什么？因为我父亲吗？”
苏清柳转过身来：“不是啊，你父亲从未向我提起过怎么教育你呢，他估计也希望我对你严格些，‘严师出高徒’吗，不过我是觉得，小孩子不应该用打骂来教育的，你看，大人是人，小孩也是人，大人被打了，还要还手呢，小孩被打了，不仅不能还手，还要低声下气认错。总之，骂有时是需要的，但打人是不可取的，毕竟家长也不会让小孩之间打架的。”
“嗯，先生说得有道理……”
天渐渐暗了下去，豆大的灯光也不足以照亮书本上的字，苏清柳的眼睛干涩起来，他悄悄说了句：“所以，你一开始总躲着我，是因为你怕我打你？”
迷迷糊糊中，许玄轻声“嗯”了一声。
苏清柳笑了笑，关了灯，抚了抚许玄的额头：“那你还怕什么呀？”
最后一句话，许玄说的很小声，小到苏清柳没有听清：“怕先生，讨厌我。”
这一年一年，过的真的快，许玄最大的姐姐就要订婚了，据说对方家也是做生意的，特别有钱，订婚那天，苏清柳和许玄也去凑热闹。
对方家好像很有架子，说了好多无理的要求。许家几位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但确实对方各方面条件也都不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一家人都提醒自己忍着。只是对面还在得寸进尺，说他们儿子多么的优秀，你们女儿嫁给我们是三生有幸之类的。
苏清柳见二小姐快急出眼泪了，便咬咬牙：“二位，这样说不好吧。许家小姐别的不说，知书达理，就礼仪上就能甩那些所谓的豪门大小姐几条街了。再说您二老的儿子，好像那些风流之事最近又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吧？”
两人自知理亏，一时语塞，这场订婚宴算是砸了，许家人也决定破罐子破摔了，谁让对方这么豪横。特别是二太太，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不嫁就不嫁，谁稀罕。”
“就是，不嫁了还。”
许老爷见场面难控，也就有些头疼，佯装回去休息，却被二太太拉了下来。
“好，不嫁就不嫁，但今天大家都在，就宣布一件事，本姑娘心有所属了。”
“啊！”众人皆惊。
“这位苏先生，不知您是否愿意……”二小姐走过去，含情脉脉的走过去，一旁的许玄无助的拉起苏清柳的衣袖，他早该注意到，这位二小姐总喜欢瞄一眼苏清柳，而后一脸痴笑。
“好啊，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吧。”二太太发话，对面那家气的脸都变形了，灰溜溜的走了，许玄再没有心情调侃一句：“慢走不送，下次再来”，他只把目光放在二小姐身上，二小姐满眼只是有些惊讶的苏清柳，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许玄快要吃人的表情。
等对家的人走光了，许老爷起身吼一声：“胡闹！”那气势惊天动地：“我许家的大小姐凭什么嫁给一个穷书生！”二小姐转过身去，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母亲拉走了，一遍还不忘回头看几眼低头不语的苏清柳。
“许…先生，对不起，我…”
“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法子，但通知你一声，许家，你估计是不能呆了。算上这次，和你教玄儿这么多年的人情，我会帮你找个下家的。”
“爸……你！”许玄急了。
“好，许先生。感谢您一家这么多年来对苏某的照顾。是苏某辜负您的厚望，后家的事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我自有去处。”
许老爷撇了眼他，挥挥袖子走了。
许玄握紧了拳头，揪紧了苏清柳衣襟，一把拉他进了卧室，推人到了床上，这一路，许玄根本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
“许玄，你不要……”
“啪”，极其响亮的一声，许玄单腿跪在床上，这是他自己打的一巴掌。他附身用一只手捂住苏清柳的嘴巴：“先生，先生，先……”声音逐渐弱下去，苏清柳注意到许玄太阳穴处暴起的青筋，和逐渐红了的眼眶。
许玄带着哭腔：“先生，先生你打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疼，我是不是病了，我，好疼…”许玄附在苏清柳胸口，颤抖着，哭泣着。像一只小猫。
“”你哪里疼。”苏清柳扭过头，声音带着沙哑。
许玄站起身来，眼泪已经糊了满脸，他吼着：“我他娘的心疼！我，我娘走了都没这么疼！我，讨厌死你了！”
苏清柳无比冷静的坐起来：“哦，你讨厌吧，随你。”
说着又起身收拾东西。许玄一把搬过苏清柳的肩膀，把人压在书桌旁，不容忍抵抗的吻了上去，苏清柳也不反抗，搂着许玄的脖子，发狠般的回吻，许玄则搂着苏清柳的腰。
许玄放开了苏清柳，温柔的问：“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你要的，我给你了，我能走了吗？”
“你刚刚就只想着逃对吗？”许玄搭着苏清柳的肩，含着眼泪，咬着牙问。
“是。”苏清柳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是一夜彻夜未眠。
2022年2月24日星期四
@关尔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