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盛宠》白小凝

2、第二章 妾室

　　第二日丁瑞德和老太太商量之后，丁夫人赶忙闻讯而来，她跨进大厅整理好仪容才走进内室，对着婆母行了一礼后才对着丈夫说“我已经听闻你要纳娶妾室一事，可笑我这个堂堂夫人连相公纳妾一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而来。”
　　“夫人误会了，我还在和老太太商量呢，再说我还没经过你同意，会擅自纳妾伤你我情分吗。”
　　“相公，我就是太看重你的品行和礼德了，我都不敢相信你竟会提出此等想法和建议，你我名下已有君麟和君煜，为何还要纳妾，不管别人家的夫君事如何三妻四妾，可我知道你为人一向清廉不欲，恪守礼道，谨从家训，如妻子已有生育，健康有后就绝不会再纳妾迎亲，为何你要违背祖训，大行此等伤你我情分的事。”
　　“夫人，你要是听闻了那姑娘的身世或者知道了她的难处，你也不会忍心不救，我作为巡检官遇上了百姓生活困苦，潦倒之事岂能袖手旁观？难道真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姑娘带着丫鬟进入那腌渍之地。”
　　“你为何要亲自纳娶，让她嫁与你没有成亲的手下，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你心怜她何必自己纳她为妾。”
　　“你自己看看我的手下还有哪些没有娶亲成家的，甚至多数都是娶了几房妾室的。我问了品行最好的赵康全，他也是怜那姑娘可怜，打算收取她为妾，可是被家里的正室夫人知道了搅的家里鸡犬不宁。
　　再说妾室本是不好听的名声了，她本是江宁郡县前县令之女，如果不是家里遭来了横祸，何苦会愿意嫁给别人做妾，不还是为了吃口粗饭活下去。夫人你一向乐善好施，为何此事不通勤达礼，处事周全大度一些。”
　　“相公，我知道你体恤百姓，最看不得此等苦难坎坷之事，更何况此遭遇见的是一个弱女子，但是你为人一向清廉，所有的同僚官员都赞扬你家风难得，是朝中难得几个不纳妾的官员，为何你要突破祖训，惹人口舌，这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有更圆满的解决之法。”
　　“夫人，我知道你一向为我清誉，为我仕途着想，但是助人好施不是口头表面的伪善，我为人正直，做事秉公值守，朝中人人皆知，难道就因留一女子在府中活命就失去了官威和声誉？
　　夫人放心吧，我在外经营官道，心系百姓，也知道你处理府中诸事不易，那女子不是为非作歹，不识好赖之人，你且留着她吧，任她听你差遣，反正就多俩个口粮罢了，为我丁府开枝散叶也是好事。”
　　丁夫人再欲开口，可是丁大人已然不给她机会就走了，她心下难受，气愤，可是也没有办法，即使心中再不愿，但是她一向得了善良宽容的名声，掌家有道，待人和气，也不能因此而失了妇德，让夫妻间有了间隙还落了不好善妒的口嫌之疑。
　　于是丁德瑞大人收取了楚颜夕为妾，颜夕自知妾室的本分，恪守妇道，每日向夫人和婆母请安，丁夫人初看着楚颜夕长的楚楚动人，腰肢纤细，妍姿俏丽，本是非常不喜，私下常对她不假辞色，横眉冷对，可夕颜性子安静如斯，不争不抢，也不恃宠而娇，每日在自己房里舞书弄墨，也不出来招蜂引蝶，吃饭时在一旁给夫人和婆母布菜添汤，侍奉茶水也无怨无悔，对待下人也客气厚道，做事不大张旗鼓，行事低调，从不表现张扬。
　　丁夫人这才就放心下来，看来这妾室也是一个知本分的，平常气度和风范都绝非小门小派衍生的作风。
　　或许真如相公所说，如果不是她家里突遭变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做别人妾室的份上，丁大人看着家里和谐安宁，也越发喜爱颜夕身姿如燕,眉淡如烟的姿态，但他本性还是一个清浊寡欲之人，自是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之事，反而更加感激妻子宽厚大度的气派。
　　大商王朝四十六年，丁夫人又诞下一女，名为瑾熙，丁大人高兴的合不拢嘴，他脚下就两个顽皮的幼子，大儿君麟，二儿君煜，如今夫人又为他诞下一女瑾熙，如今膝下也是儿女双全了。
　　这天秋竹给颜夕梳髻“姨娘，你嫁给大人也三年了，我要不要去夫人那里给你讨几副中药，他们都说无后为不孝，如果你膝下没有自己的子女，老了之后可怎么办才好。”
　　“切莫，大人膝下已有子女，何来不孝之说，而我自己的父母早以在九泉之下，如今我也是寄人篱下，为了生存，尚在苟且过活，都当了别人的妾室，还谈何不孝，早已经愧对了父母的期望和教诲。”
　　“姨娘，你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世道对女子多为严苛，你何苦会为了活命当了别人妾室，不过大人为人正道，对你又恩宠多加，就算你没有身孕，也从未苛责于你，如今总比当初走投无路之时，进了烟花柳巷腌渍之地或者孤山远庙强。”
　　颜夕笑道“你忘记了我进门之后的第二天，老太太赏我喝的那碗福汤了吗，你真以为那是福汤？”
　　“姨娘，你是说是那劳什子汤药？”
　　“没错，那是避子的汤药，老太太在内宅听闻也见多了这种官家内院之事，妾室所生的子女和嫡子嫡女争抢名位家产的事情屡见不鲜，大人纳我为妾本就是违背了丁家的祖训，为了家庭和睦，她和大夫人免绝了我生育的权力，不过见惯了深闺内院的腌渍事，我这点牺牲在这高门大院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秋竹听了不禁泪流满面“小姐，老爷和夫人一向乐善好施，积福积德，为何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眼下这番场景，老爷泉下有知，又该多么心疼。”秋竹看着从小一起长大伺候的姑娘，经不住连称呼都变了。
　　“秋竹，快别这么说，当我颔首同意大人的提议，予他为妾的那刻，我就已经向命运低头了，世道诘难，我们都逃脱不掉，在父亲和母亲相继离我而逝的时候，我对活下去就已经没有多大希望了。但是老天让我身不死，我也不会故意作贱自己的身体，顽强活着才是对命运的挑战，才是对生活的对抗。
　　如今有没有子嗣对我来说没有所谓，有个屋檐住，有个热饭吃，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倒是你，我会向夫人为你寻的一门好的亲事，我没有子女，未来大抵也是没有希望的，所以不能连累你一辈子伺候我，早点有自己的归宿才是正理。”
　　“我不嫁人，我就伺候你一辈子，小姐，不要赶我走。”
　　“快，别傻傻再称呼我为小姐了，以免隔墙有耳被别人听了去。傻丫头，你不嫁人，怎么办，女子都是要嫁人的，我身边又不少你一人伺候，大人对我恩眷有嘉，夫人也不会恶待我，所以你千万不要担心。”
　　颜夕知道女子的年纪大了不好婚嫁，于是在向主母请安之际，求夫人做主，给秋竹寻一门亲事，丁夫人看着这妾室虽然深受大人的恩宠，但是这她内院之事没有自己处理，也没有吹大人的枕头风，而是来询问自己这正室夫人请求给她的贴身丫鬟做主寻亲，也算是有礼有度，知道规矩，于是承了她的情，把秋竹赐给了掌管外院事务的小总管，于此，颜夕和秋竹跪下给丁夫人磕了好几个头，秋竹尤为感激，她因此还可以一直侍奉她家姑娘不用嫁到外面去和小姐长久分离了。
　　颜夕把大人和夫人赏赐给自己的布料和首饰，还有贴身贵重的东西全都赐给了秋竹“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未把你当成丫鬟，现在对我来说，这些衣料首饰都是身外之物，我既是别人的妾室，就不能随意出门，也不能随心打扮，如今你要成婚了，这些对你来说，正好派上用场，以后孝敬婆母，和姑姐妯娌那些相处都是需要银子的，我没有多少银子，你自己去把这些兑换成了银子，留着做体己钱用。”
　　秋竹知道姨娘对自己极好，拒绝不了姨娘的好意，只能悉数收下了，她心想，姨娘老了如果过的不好，她的子女也会是姨娘的子女，一样会孝敬姨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