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糖心理》十一分糖

6、第六章 蛋糕

　　下午五点钟，唐婉来敲他的房间门。
　　“看看几点了，还睡！”
　　唐星晢打开门，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饶是唐婉这样的贤妻良母都看不下去了。
　　“你一觉睡到五点，晚上还睡不睡了？你小洵哥哥送盛宁哥哥一趟都回来了，你还在屋里睡！”
　　唐婉女士絮絮叨叨不停，等把儿子数落了一顿后，才心满意足得走了。
　　唐星晢站在门口，清醒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唐婉的话。
　　盛洵又回来了？
　　这时门铃响了，把唐星晢吓得一激灵，心跳得有些快，他甩甩脑袋去开门。
　　即刻，盛洵那张俊逸有型的面孔落入眼中。
　　看到他第一眼，盛洵还有些意外，这孩子果然刚睡醒。
　　盛洵把手中的黑森林小蛋糕递给他，唐星晢一时有些迷糊。
　　“不是想吃蛋糕吗？”
　　唐星晢有点不知所措：“你，你买的吗？”
　　盛洵：“对，有水吗？我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啊，有的。”
　　唐星晢让盛洵进了屋，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看着他一饮而尽。
　　盛洵见他还看着自己，放下杯子说：
　　“尝尝吧，不然过一会吃饭了。”
　　唐星晢：“哦哦。”
　　他拿着勺子取了一点蛋糕放在嘴里，本是他跟唐婉提的一句无心之言，盛洵却记住了。
　　他一口一口吃着，巧克力蛋糕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苦涩却甜蜜，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进心底。
　　“谢谢啊。”
　　唐星晢虽然是警校的学生，但大多时候看起来又可爱又安静。可是盛洵知道，他只是长相乖巧无辜，极具欺骗性，实际上很多时候他都并不安分，有时候真的很皮。唐星晢高中的时候，明明自己还是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却一天到晚替这个出气替那个不平，中二到简直让人以为他是混□□的校霸。
　　但是，他又真的很善良。装成□□是为了替被欺负的孩子撑腰，结果到头来自己被欺负的鼻青脸肿。后来选择读警校，也是因为他心中那份正义和善良。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比同龄人发育得晚，唐安和唐婉是想让他读法律的，但他非不听，一天到晚嚷嚷着要当兵打仗保家卫国。高考后填志愿，他听了唐安的话没填军校，却毫不犹豫选择了警校。这把唐安可气得够呛。
　　后来盛洵离家很久未归，和周婧打电话拉家常时，听她聊起这些，盛洵心里总是很复杂，一是为唐星晢的勇敢和决绝感到欣慰和骄傲，一是为自己感到羞愧。
　　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唐星晢都如同一颗明媚炽热的小太阳，照得盛洵的世界温暖敞亮。
　　盛洵：“不客气！”
　　是我该谢谢你。
　　也该和你说声，对不起。
　　唐星晢犹豫了会儿，开口道：
　　“你不是回南区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最后这句话他没问出口。
　　中午听盛洵说要回南区晚上不会来了，唐星晢还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千方百计想躲，等他真的不在了，自己又有些失落。
　　所以这会儿看见他，唐星晢感到有点惊讶，关键他还给自己带着蛋糕回来，这下惊讶中甚至有些惊喜。
　　盛洵：“周末没什么事儿，把盛宁哥送到医院就回来了，想多陪我妈和陈叔两天。”
　　“哦。”
　　唐星晢点了下头，继续埋头吃蛋糕。
　　吃了几口蛋糕，又听见盛洵说：“而且你不是想吃蛋糕吗，我顺路就买回来了。”
　　言下之意，专门给你买蛋糕回来的。
　　唐星晢一下子愣住，不自在地把口中的蛋糕咽下肚。
　　“是嘛？”他用叉子戳了戳蛋糕，小声道：
　　“不用这麻烦，我无所谓的。”
　　看了他两秒，盛洵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替他擦了擦嘴边的巧克力，神情认真。
　　“不麻烦，你开心就好了。”
　　他手上的动作和这句话都表达得无比自然，好像两人之间根本没有那五六年之久的分别带来的隔阂和伤痛。
　　但唐星晢却忍不住鼻子一酸，红了眼框，堆积在心里已久的委屈和想念顿时重新浮出水面。
　　当初说走就走，而今想回来就回来。为什么他可以表现得这么轻松自然，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的时候没有一句道别，回来也没有一句解释。
　　唐星晢心里的怒气顺势而生。
　　盛洵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说：
　　“怎么长这么大还是喜欢吃甜食，跟小时候一样。不过你胃疼的话，最近还是好好养一下胃吧。”
　　唐星晢慌乱地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又恢复最初的疏离感。
　　他毫无表情地地看着盛洵：“你还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吗？”
　　盛洵一下子顿住，随后神情恢复自然，说：“不会忘。”
　　“都快六年了，真是难为盛老师还记得。”
　　唐星晢往后倾了下身体，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盛洵装做没听出了他言语中的刺头，态度依旧和煦：
　　“这些年，还好吧？”
　　此话一出，唐星晢心里的怒气更盛。
　　盛洵这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故意为之看他笑话。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比任何时候都好。”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们没这么熟，所以下次不用麻烦了。”
　　“我还有点事，盛老师自便吧。”
　　话说完，唐星晢就进了房间，门“砰”得一声，摔得盛洵心里一阵微疼。
　　唐星晢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但他必须马上远离盛洵，必须马上让自己冷静，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就知道，面对盛洵，自己会招架不住。
　　想着，他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学校。
　　准备出门时，盛洵已经不在客厅了。
　　唐星晢到了车站才给唐婉发信息：妈妈，学校突然有事，我先回去了，下次再回来看您和爸爸。帮我给婧姨和陈叔叔说声抱歉。
　　唐婉正在陈家和周婧一起准备晚上煮火锅的食材，盛洵在厨房熬制火锅汤底。
　　“这小子，说走就走，哪有这么多事。”唐婉吐槽道。
　　周婧：“怎么了？”
　　唐婉：“唐星晢，他发消息说他回学校了，说学校有急事，哎这孩子。”
　　盛洵闻声，身体一顿，心一下子暗沉下来。
　　这一次，好像没这么容易把人哄好了。
　　唐星晢读高一的时候被唐安和唐婉从老家接到身边，在成州市读高中。同年，陈启军一家也搬来军区大院。
　　唐安和陈启军从新兵连到下连队都一直是要好的兄弟。后来陈启军先结婚，生下了陈橙，五年后唐安和唐婉的结婚报告也得到了批准，不久，唐星晢因为早产出生了。
　　那时候两家人住在家属院里，每栋楼七八层高的房子，每户不足８０平米。
　　一直到五年级之前，唐星晢都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家属院。那时候，唐星晢是出了名的乖娃娃。逢人见到他，都忍不住去摸摸小脸夸上两句“这娃娃长得真俊”。
　　可是随着年龄大了，唐星晢也越来越调皮，跟着院里大一点的孩子四处闯祸，人送外号“军区搅屎棍”。
　　因为早产的原因，唐星晢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发育一直跟不上。小小的一个，哥哥姐姐在前面跑，他一个人踉踉跄跄在后面追，有时候陈橙会拉着他的手一起跑。跟着别人一起闯了祸，其他人跑得飞快，就他一个人跟不上然后被“逮了”
　　可皮归皮，唐星晢招人喜欢的程度可是半分不减，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小的大多是背锅的份儿。砸坏了别人家里的玻璃，对方家里的老人却只关心这宝贝疙瘩受伤没有。看邻居家种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唐星晢忍不住给人家拔了，然后撒腿就跑。回到家被唐长官一顿打，邻居家的阿姨跑来替他说情，还把自己种的青菜送给唐婉一袋。
　　这一切都归功于唐安唐婉的良好为人处世和唐星晢的嘴甜。
　　走到街上，看到白发苍苍的就叫“奶奶”，看到和妈妈差不多的就叫“阿姨”，看到比较年轻的就叫“姐姐”。
　　唐婉每次让他给谁谁谁家里送什么东西，他都无比积极毫不拖拉。去了人家家里，先鞠躬，再把东西给人家，看见人家客厅放着好吃的，唐星晢也从来不会拘礼，大大方方说：“叔叔，我想吃这个。”然后对方就会无比乐呵地投喂这个小娃娃。
　　唐婉也非常喜欢自己的儿子，聪明可爱又机灵。但是唐安和儿子的关系就不这么亲密了。
　　唐安出身部队，对任何事情都非常严格。儿子的调皮在他看来就是一种不成器，他对唐星晢非常严格，惩罚时也从不犹豫。所以一旦唐安休假在家，唐星晢都是最安分的时候。
　　直到唐星晢快上五年级了，唐安和唐婉因为工作调动没办法照看唐星晢，只有送回老家交给爷爷奶奶。
　　唐老爷子大名唐伯虎，也是当了多年的兵退伍下来的。奶奶安烨是部队的文艺兵，和唐伯虎自由相爱，生下了几个孩子，唐星晢是孙子辈中最小的一个，所以两位老人对他宠爱无比，但唐家的家教又不允许他们对孙子过度溺爱，该严厉的时候绝不心软。
　　所以就算是离开了父母几年，唐星晢也被教得善良懂事，但同时也并不耽误他调皮。
　　唐星晢中考过后，唐安从一线退下来，回归家庭，夫妻二人打算把儿子接到身边。部队重新划分了家属院，这次是每家一户小两层的院子，唐安就想着干脆把家里两位老人一起接过来，但两位老人不习惯，所以还是经常住在老家。

作者有话说

　　乖娃娃＋大院搅屎棍=唐星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