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国破卷-第七章·愁绪 秦楚楚不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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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与想，他永远不会忘记国破家亡的那一天，无关过了多少年，无关他身份的高低。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满京城的血腥气，还有久久环绕在耳边的哭喊惨叫声。
那些声音来自他父亲尽心守护的百姓们。那些同样宝贵的生命，被践踏、被欺凌、被抹杀，连名字和墓碑都不会留下。
那天，天上依旧下着鹅毛大雪，京城的地上处处可见雪被血融化后流淌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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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妹妹回到闺房后，秦世与便踏着雪地往秦楚楚的别院走去。他头顶上，黄昏的天正缓缓变暗，黑夜即将来临，明月已经于天空和云朵间若隐若现。
秦楚楚居住的别院离秦家家主和主母居住的主院很近，在路上他还碰见了母亲的贴身侍女阿青。她见他，行了个侍女见主子的礼，说道：
“见过少爷。您要去找夫人么？夫人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闻言，秦世与顿住了脚步，问阿青道：“母亲可还好？可是天冷着凉了？”
“回少爷，夫人只是有些心悸，想喝些蜂蜜水，奴婢正准备去厨房为夫人取来。”
“原来如此。但母亲不适不能没人照料，阿青姑姑你且回去罢，我去厨房为母亲冲泡一杯蜂蜜水来就好。”
听了这话，阿青没有立刻答应，显得有些犹疑：“您是少爷，按理说......”
“姑姑，您照顾母亲和我们全家多年，哪里需要如此拘于主仆之礼。”秦世与笑了笑，“更何况，这一年为了省些银钱，母亲将多余的仆从都给打发走了，这时她想必是一个人呆在房中的罢？这让我如何放心。您且去吧，告诉母亲我稍后便来。”
阿青听完点点头，接着叮嘱道：“那少爷，奴婢便先回去了。您若是不知蜂蜜在哪里，便询问厨房的小厮就好。”
“是，我知道了。您快些回去照顾母亲罢。”
说完这话，两人便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去。
想来晚些去姑姑也不会置气，秦世与边走边想。只要不过丑时便好——眼下，还是照顾好娘亲是要紧事。
不过，虽是这么想着，秦世与在为林怡与送去蜂蜜水后还是被拉着聊了许久的天，又是考察学业、又是被教导为人处世，到子时才得以出了主院。阿青送他出了院门，直到这时秦世与才注意到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空中乌云也少了些，正是一副月明星稀的景象。
“少爷慢走。”阿青对他躬了躬身，一直到目送他走远才回去。她打开主院寝室的门，见林怡与似乎是在等她回来，手里捧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阿青，少爷可走远了？”她问道。
“回夫人，已经走远了。只是奴婢看少爷走的方向......不像是他所住的别院，倒像是往楚楚小姐的别院去了。”
“去楚楚那儿？”林怡与皱了皱眉，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现在什么时候了？”
“如今已是子时了。”
“子时了......”
林怡与垂下眼睛，看着手中书的封皮，若有所思，最后她吩咐道：“阿青，你且跟上去看看少爷和楚楚会说什么。”
“是，夫人。”
秦楚楚站在自己的别院里望着天。在月光下，她脸上的疤痕没有白日那么明显，若不细看，当真是一张完美倾城的脸。她的眼神放空，看着天上的一弯月亮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眼中的忧愁浓得像化不开。
秦世与进到别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姑姑。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齐胸襦裙，款式简单，凸显出她淡雅别致的气质来。那裙子的布料与月光交相辉映，在夜色中，她身边似乎都因此而出现了浅浅的光晕，忧愁之色更显。
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秦世与便开口招呼道：“姑姑。”
秦楚楚这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他。在这一瞬之间她便收敛了情绪，变得面无表情，不过也不像平日一样皱着眉，一副严肃的样子，也不像白日时那般咄咄逼人。“来了？”她说。
“来了，姑姑。我刚才去了母亲那里，被她拉着聊了许久。”秦世与说，“您也知道母亲的性子。所以我来迟了......还请姑姑海涵。”
“你是孝顺。”秦楚楚看着他的眼睛，“你多陪陪你母亲自是好的。”
“姑姑以前从不会这么说。”
她愣了愣，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说：“或许是今夜念及了故人的缘故罢。”
秦世与不知如何回答她。他的这个姑姑一直都是一个迷，她平日表现得像是似乎没有朋友、没有感兴趣的事一般，听她提起“故人”这样的字眼，还真是头一次。
见他沉默，她只当没说过之前的话，转移了话题：“扯远了。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考虑了许久，”秦世与应道，“还是想等过几天父亲回来了再让他答复您。事关重大，我一人也没有办法把握......”
秦楚楚闻言皱起了眉，恢复了平日常有的神色，似乎是有些生气：“秦世与，你不能事事都依赖哥哥。”
“是，我知道。但这样的大事......还是身为家主的父亲来决策较好些。”
“哥哥一直教导你不就是让你在遇见大事的时候能有自己的主意？”
秦世与闻言，只得无奈道：“可姑姑，大事中也分大小。......我实在是犹疑，更何况若是我们先一步离开了，怕是容易和父亲失了联系。”
语毕，秦楚楚却没有接着说什么。良久后，她才不满地说：“行了，你也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哥哥在来信说三四日后就能到达，你们又非要等，那等便是。”
“谢姑姑体谅......只是......”为什么姑姑说“你们”？
“你也不必疑心我怎么说‘你们’，”秦楚楚像是看穿了他所思所想般说，“你那疑虑都写在脸上了。你母亲也是这么答复我的，她还担心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名声呢。”
“原来如此......”
“就这样吧，雅君。我乏了。”秦楚楚不快地别过头，但秦世与却捕捉到那忧愁又回到了她眼中——最后，她留下一句话：“你且回去休息便是。哥哥回来让他来找我。”
“是......”
还不等话音落下，秦楚楚便进了屋，在他面前关上了寝屋的门，另它发出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明显的碰撞声。见此，秦世与只得住了嘴，摇摇头往别院外走去，却没有发现别院外树后阿青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国破卷-第七章·愁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