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引子卷-第四章·疑 秦楚楚试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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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楚转身离开了秦世月的书房，出门往秦世与所居住的别院走去。雪比起她来时只大不小，一篇雪白让人迷乱了眼睛，冰凉的雪花飘落到她的脸颊上时带来那种浸人骨髓的冷意。
每年这个时节桓国京城都会下一场大雪，飞飞扬扬地飘满满城。她想起自己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冬天，那时丞相府还是林老先生的，她尚且年幼，死了父母被哥哥接来，也还没有前去潇雪峰修行。那年冬天，她和哥哥打雪仗，和林怡与缝制新衣，和林老先生去看新年灯会，度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再后来......
她停下脚步，搓搓手，哈了一口热气，一时间眼里闪过许多种情绪。
“姑姑，您怎的在此处？”
是秦世与的声音。她偏过头看声音传来的方向，见自己的侄子从一棵枯树后走过来。她看到他的脸和这几年拔高了不少的身子，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很像哥哥。秦楚楚想，剑眉星目，英俊挺拔——但比起少年时的哥哥要更沉静些。她想到那时也才十六的哥哥，想起他自信张扬的样子，想起这些年从他鬓间冒出的白发。
“我去看了皎皎。”最终，她应道。“正准备去找你。“
“方才厨房小厮来通报我说尽快前去膳厅用膳，还说今日是您下的厨。”秦世与笑了笑，一副欢欣的样子，“我可很久没吃到您做的那道糖醋排骨了。不知今天可有这个口福啊？”
“今日没有。”秦楚楚说，“既然要前去，就一起去罢。”
“姑姑待我还是如此冷淡。不知找我是什么事？”
“还好吧。”她垂下眼睛，“我平日不就是这个样子？这次之所以找你，是为了和你商量离京避避险的事。”
“您这话说得，还说不冷淡。”秦世与无奈地轻摇头，负手走上前来，“边走边说罢，姑姑，否则母亲又要责怪我来迟。您说的这事和母亲说过了么？”
“说了，她不同意。我本想让皎皎去劝说一下，可她也不愿。”
秦楚楚冷哼一声，看向秦世与，“明知情势凶险，却还如此固执，当真不可理喻。”
“母亲和皎皎就是这个样子。想必她们如此拒绝您的提议，该是也收到了父亲寄来的信吧？”
秦世与看着她，笑得温和，问得也温和。但他脸上这样温柔的笑容让她有些心烦。
大难临头了，怎的还能这般笑？当真是读书读傻了不成？
过了会儿，她才语气不善地开口：“那信上说什么‘不要轻易惹人注目’，当真是糊涂。”
“父亲在信上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应道。
“什么惹人注目！秦家一日在京城，一日便被死死盯着。若是太平盛世也就算了，偏偏桓朝盛世将倾，这时不逃，难不成等着被东炽大军血洗？！”秦楚楚嗤笑一声，眼神一转瞥向秦世与，“你是哥哥的长子，哥哥不在，秦家按理说是你当家作主。我不管事，在你母亲那儿没有话语权，你妹妹尚且年幼，又被教得不谙世事，这件事我也只能找你。”
秦楚楚语毕，秦世与却并没有回话。一时间，他们之间只有脚步落于雪地上时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她看着她的侄子，而他看着他们头上的那片天空。
“姑姑，若是走了，这秦府便是此生不再回来了吧？”良久，他问道。
“自然。”
“离开的话，安全出城的几率有几成？”
许是他嘴中的话题转换太快，秦楚楚也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八成。”
“八成？”秦世与停了下来。
“你知道朝廷腐败，守城士兵无人管束，自然懈怠。一个时辰一轮班，其他人也不待命，自顾喝酒。那城门上的全是些废物酒鬼。”
“那为何只有八成？难道是说......”
“要是走得迟了，遇上东炽大军，就只有八成没错。”
“可如今东炽大军也只对边境施以压力，京城处于桓朝中心，他们鞭长莫及啊。”
“有句古话，”秦楚楚见他犹疑，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叫擒贼先擒王。你读书比我多，自然知道哪怕地势安全，京城实际上也不堪一击，东炽怎么可能没有派人潜入京城？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秦世与闻言沉默，皱起了眉。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姑姑，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平白生了不少疑虑出来。而似乎是感觉了到他的疑惑，秦楚楚终于软了些态度：
“信我，雅君。事到如今，保住身家性命才是要紧事啊。你母亲妹妹固执己见却最是听你的，所以......”
“姑姑可否容我考虑一下。这出逃实在是兵行险招——若是有什么意外，我怎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和外公他们？”秦世与出口打断她道，“父亲一生操劳、立业于此，母亲和世月从未出过京城。这外头的生活要是想她们习惯，也还要好好打点......”
秦楚楚见他也油盐不进，当下气极，咬了咬牙，心中焦躁更甚。但她也知道目前只有这侄子可以劝得动自家嫂子侄女，也只好不快地说：“你既这么说了，那不容你考虑也得容你考虑。罢了！你今日把结果告诉我就好，拖得越久，就越危险。秦世与，你最好知道这秦府上上下下性命的重量！”
说到最后，她的焦虑之情竟一下子被压了下去，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自顾自往前走，留下秦世与一人站在身后的雪地里。
他看着她的背影，垂下了眼睛，然后蹲下身，抓了一把积雪，任它们在掌心缓慢融化，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自己也只是出神地看着——
似乎现在，真的像她所说，秦家上上下下的性命真的被他像这雪似的捏在手里。虽不知走错结果如何，但若是不做决定，也只能任凭所有人的命如雪融化......
只是......
姑姑何故如此着急？
实在反常。
秦世与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任手中的雪水滴落，却像感受不到刺骨的冷似的，只盯着刚才秦楚楚离开的方向。
突然，一个想法从他脑中闪过，另他心中警铃大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引子卷-第四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