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孤影照惊鸿》一山君

2、引子卷-第二章·林怡与 男主麻麻出

　　秦世与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魇现于梦中，另他鬼压床般地梦到些不好的事，梦里的情景惨痛又令人心生悲戚——最终，在几番挣扎后，他还是于天光将亮时惊醒了。
　　意识刚刚回笼，他睁开眼，一眼看到头顶上由普通布料制成的床帐，接着惊觉自己呼吸急促、心跳极快，只好抵抗着身体的不适，坐起了身。
　　他听到窗外的一两声鸟鸣，接着是风声和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外边正是清晨，天空中的微弱的天光透过纸窗照进他的寝室内，透过这光和纸窗隐约能瞥见院内的风雪飘扬。
　　“阿陈，阿陈！”他开口唤自己的贴身小厮道，“如今几时了？”
　　“回公子，这才寅时呢。”阿陈的声音从寝室外传来，“公子怎的醒得这么早？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怕是又要担心公子没休息好。”
　　“娘亲惯着我，你倒学她学了个七八成。”
　　秦世与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身上的不适。接着，他翻身下床，光脚
　　站在了地上：“你不是不知父亲曾要求我寅时晨起读书，如今怎的懈怠了？可是娘亲昨日和你说了什么？”
　　“小的不敢隐瞒。夫人昨夜吩咐小的，若您赏雪睡晚了便迟些叫你......”
　　“你倒实诚。”秦世与轻笑一声，舒展了些眉头，“你若是怕责罚，只管辰时去告诉娘亲我才起床就是，何必这么老实？行了，你去厨房帮我拿些早点吧，清淡些的便好，再给世月送些去。”
　　“是，小的这就去办。”
　　待阿陈踏着脚步声走远了，秦世与才慢慢彻底清醒了过来，摆脱了磨人的倦意，开始穿戴，又走去房间放置水盆的一角洗了把脸，让凉意赶走贪睡的想法。用一旁的布巾擦脸后，他走出寝室，往所住别院内的书房走去。打开寝屋木门的一瞬间，风雪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秦世与眯了眯眼，倒也没有管这令人打颤的寒冷，自顾自往书房走了去。

　　晌午。
　　秦家膳厅里，秦府夫人林怡与正等着儿子女儿前来用膳。她的贴身侍女阿青站在一旁，听她细细问过府中账目与书信来往后，又问起了一双儿女。
　　阿青是秦府老人。她是当年林怡与嫁给秦家家主秦世国时的陪嫁侍女，一直操持丞相府中事，对账目更是熟稔，此时站在自家夫人身旁，细细数来府中的每一份开销。说着说着，见林怡与面前的茶水饮完，便停了下来，低低问道：
　　“夫人，可要奴婢为您再泡杯茶水来？”
　　说罢，她看向自家夫人，却只见她神色间竟全是忧愁思绪，那剪水秋眸也像失了神采，呆呆地不知在看向何处，只是手中握着的那串佛珠，倒是一直被她摩梭着。
　　林怡与年过三十，眼看就快三十有七，嫁与秦世国已有将近十年，生了一儿一女。年轻时是京中知名的大家闺秀，长相清丽，待人亲和宽厚，出身于当时国中最有名望的右相府。想当年京中高官家的男儿前来求娶之人不在少数，可她偏偏嫁与了彼时还未参与科举的秦世国。
　　阿青从小跟着自家小姐长大，总是会想......这些年过去，虽秦世国老爷已赢得高官厚禄，可到底国家不安宁，他在外头呆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
　　国事又不见起色，可却让家中夫人儿女饱受相思之苦。若是当年小姐寻了一户旁的人家......
　　她正自顾自想着，直到林怡与回了她的话才回过神来。
　　林怡与自然不知这从小便跟着自己的阿青正想着什么，只是思量后说：“不必了。”
　　她叹口气，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老爷向来要求府中一切吃穿用度节约，这茶，也是喝一点少一点，没了又得用银子去买。既然俸禄不会减少，那便在这些小地方多省些，老爷去救济灾民时啊，手头上也可以阔绰点儿。”
　　“老爷自是关心黎民百姓。”阿青回道，“夫人您也是懂老爷，还菩萨心肠。就连今年入冬这么久，您连新衣都未曾添置呢。”
　　“我自然是懂他。只是苦了雅君和皎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家公子小姐都是什么好用什么，他们却......”
　　言罢，林怡与自嘲地笑了笑。“好在雅君懂事，作为哥哥，有什么好的便给妹妹送了去，兄妹间的事也从不让我操心。他们是不让人心烦了......只是不知......这凛冬何时结束呢。”
　　她意有所指，跟随多年，阿青自然听得懂。她看着她的神色，思量着说：“有老爷在朝中如此尽心尽力，想必会越来越好的。”
　　“若真是如此，便是老天保佑，也不妄我日日在佛前祷念。”
　　“夫人诚心，天地可鉴。我桓朝，终会国泰民安的。”
　　“你跟我一同长大，也知道这也是父亲的愿望，世国他也正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他如此用心，父亲在天之灵，看了也高兴。”
　　“是......”
　　一主一仆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聊着，一直到在厨房打下手的小厮端着饭菜走进来，她们才停下。“少爷和小姐怎的这时还没过来？”林怡与见还不见儿子女儿的身影，皱了皱眉问道：“阿青，叫人催催去。”
　　“早些时候奴婢已经告诉了阿陈和阿秋，叫他们务必提醒少爷小姐按时前来用膳，怕是读书来迟了罢。”阿青说道，“再去催催也好，免得一会儿菜饭凉了，又得费柴火去热。”
　　“是啊，今日的菜，看着美味无比呢，想必又是楚楚亲手下的厨罢，要是等凉了都没人动筷，保准她会不开心。”林怡与笑了笑，拦下阿青想为她布菜的动作，对那小厮说，“你再去少爷小姐院儿里跑一趟罢，只管告诉他们今日是他们姑姑下的厨，他们不来，我们也不动筷。”
　　小厮闻言，应声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等他走远，阿青这才说：“楚楚姑娘的厨艺当真是一顶一的好，香味儿扑鼻，连摆盘和颜色都如此好看。”
　　林怡与点点头，拿起刚刚续上温水的杯子，感叹道：“当年出事以后，楚楚不喜欢与人交谈便只喜欢呆在府里研究些菜样。到如今，怕是连御膳房的大厨都敌不过她。”
　　“以后谁要娶了楚楚姑娘，谁才享福呢。对了......夫人，楚楚姑娘提的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她说到这话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贴近了林怡与说道。林怡与听到后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散去的忧愁之绪又回到了她脸上，又流露出犹豫之色。过了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楚楚是小心，可她也荒唐。......那种大事，终究不是我等能决定的。还是等老爷回来再细细商量的好。朝廷上那些家伙实在盯老爷太紧，只可笑明明是忠臣，却因为那些趋炎附势的虚伪之辈而为难，连带着秦府都被盯着。实在可恨啊！”
　　“夫人别气。其实就算您做了决定出了事，老爷也定不会怪您。”阿青见她气愤得连手中佛珠都握紧了些，忙安慰道：“毕竟保住秦家，保住楚楚姑娘和少爷小姐，还有您，才是最为要紧......”
　　“阿青，你也不必多言。还是等老爷回来罢。”林怡与摇头说，“还有，你也是跟了我多年了。有些话，我们俩说说也就罢了，可别让别人听了去......否则，将招来飞来横祸啊。”
　　“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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