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旧故黄昏

9、大婚 凌晚离

　　凌晚离开的几日后，京都流言四起。
　　闲言碎语自然避免不了的传到了陌家。陌凝雪自然是不信凌晚会做出轻生的举动的，可是她又深知，若是他的死可以保全无辜之人的性命，那么凌晚必然是会选择后者的。屏退了婢女后，陌凝雪独自望着那幅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画作出神。画中，那人倚靠在玉兰花树下，低头浅笑着。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直到有人轻轻敲响了房门。
　　“小姐，三殿下来了。”
　　前厅，下人们正搬放着三皇子送来的聘礼。陌凝雪瞥了一眼，心下了然。
　　“凝雪，你来了，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可还喜欢，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再差人重新置办一份，还有你的—”“三殿下，聘礼而已，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亲自来一趟的，陌家如今的处境与你而言，实在不是一个有利的局面。”听着陌凝雪略带疏离的话语，沐辰溟眼底滑过一丝失落，但随即便敛去了。
　　各怀心事的两人，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沐辰溟又何尝不知晓她心底的想法，若非圣旨难违，他更情愿等到陌凝雪真正放下那个人之后，再试着去喜欢他，可是他又庆幸，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去守护她一辈子，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三日后，三皇子大婚，宫中一片盛华。此后一月有余，陌凝雪早已成了京都女子艳羡的对象。外人皆说，三皇子谦和有礼，三皇妃贤良淑德，堪称佳话。
　　然而就是这样平淡如水的日子，终究也还是发生了变故。仁和十一年，皇上突发恶疾，因病逝世，十三岁的六皇子继位。同日，陌家联合凌王从前交好的大臣，字字泣血，为凌王府洗清了冤屈，并血洗了宫中一众贪污独权的奸臣。一时间，京都一片唏嘘。
　　彼时，陌凝雪正在凌王府，望着那一树的玉兰花，潸然泪下。等她再次回到宫中时，却见到了本不应该在这的陌弦。“哥？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说今晚约了三皇子——”“有人见到凌晚了。”陌弦打断她的话开口道。
　　陌凝雪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消息。欣喜吗，可是为什么明明都出现在宫中了，甚至都不愿意来见她一面；生气吗，可是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她比任何人都要激动，比任何人都要庆幸。良久，陌凝雪才怔怔开口，“那他现在在哪？”
　　“宫里的人只说他辰时秘密进宫见了新帝后便离开了，而后的行踪便没有人知晓了，我原以为他会来你这一趟，谁知道他早就离开了，我派人寻过了，还是没有找到，但想着还是先来告诉你一声，你别太担心，既然知道人还活着，哥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其实在某一瞬，陌弦是动了要带陌凝雪离开的念头的。宫中的勾心斗角，他并非不知，只是有着三皇子的承诺在先，他也能少一些担心，若是凌晚……陌凝雪拭去眼角的泪水，似是安慰自己般地点了点头。陌弦也没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起身离开。
　　恰时，皇上身边的全公公匆匆跑进了屋中。“奴才见过三皇妃，见过陌公子。”“全公公？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事？”陌凝雪回过神，有些错愕地问道。“皇上说，这锦盒里的东西，务必亲自交到三皇妃您手上。”全公公说着，将锦盒放在了桌上。
　　“锦盒？”陌凝雪疑惑出声，就连陌弦也一时有些愣住了。“东西既已送到，那奴才便先告退了。”“有劳全公公了，清榕，送全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