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一柄扇子完工。
扇面上“修竹清风”四个行楷真有颜筋柳骨的气韵，而背面的一幅淡苔假山翠竹图也是相得益彰的。
祖孙二人合力完成的扇子被方越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就是他这么个对国学山水字画没情没调的人也觉得好极了。
“这扇子我一定珍藏着，就怕我外公他们见了还要叨扰您呢……”
爷爷被夸得心花怒放，说：“哈哈哈哈，只管来吧！”
看着爷爷奶奶对方越这么满意，祁居墨好似比方越还要高兴，现在打下基础，就不怕到时候被刁难！想想又不对，怎么还怕和小媳妇进门一样呢？
祁居墨又带着方越去看乖乖，这只猫也老早就发现有客人来了，哑着声叫唤，估计是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方越摸了摸盘在猫窝里的黑猫，黑猫努力用头蹭了蹭方越的手——乖乖虽然不认生，但这么亲昵的对待一个陌生人还是第一次！
祁居墨想到哈尔滨老旧居民楼底下的叫“相片”和“相机”的黑猫，或许是缘分吧……
方越用手机拍了几张乖乖，祁居墨拜托他为自己和乖乖拍些合照。
晌午吃饭的时候，祁居墨不停地给方越夹菜，什么这是苏杭特色啦，这是我爱吃的啦，又有这是奶奶最拿手的啦，满满当当为他堆了个小山，连一向爱夹菜给人吃的奶奶见了都自愧不如。
眼见外面停了雨，祁居墨按捺不住了，借着消食的理由对方越说：“我们出去逛逛吧，这边临一条小运河，风景也是很美的，就当是消消食了。”
下一个“秘密基地”，正是让方越魂牵梦绕的所在，可他却有些近乡情怯了。
即使没了茂密的梧桐叶和黄昏的橙光，这里也还是方越熟悉的地方。
第一次来也是在盛夏的傍晚，天色有些昏暗，他沿着河道拍照，没有留意脚下的大石块，结果摔了跟头。方越记得，膝盖只是磨破了些皮有些淤青，手掌却因为下意识去支撑下仰的身体而被粗糙的青石板路蹭的皮开肉绽，连相机都拿不起来了。
他本想去河边冲洗一下，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生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个蝴蝶风筝，等走进了方越才看到那人脸上沾着些灰土。
——他应该是去不远处的梧桐林里捡风筝去了。
男生走进，放下手中的风筝，对他说：“你摔的很严重，带矿泉水了吗？”
方越摇摇头。男生说：“等一会儿吧，我家就在附近，等我拿些东西过来帮你处理一下，不然会很难受的。”
“谢谢。”
他回头笑着说不客气，小跑着走了。
方越等了一会儿，五分钟的样子，那人回来了。才五分钟而已，天色竟然黑的这么快，他已经看不清男生脸上是否还有灰尘的痕迹。那人打开矿泉水，示意方越摊开手掌，他给自己的手掌和膝盖冲洗了一番，又上了些药，方越闻着气味判断是紫药水。
“家里只有这些了，不过简单处理一下总比没有好——对了，你家住在哪里？”
方越表明自己不是本地人，只是来旅游的，不过借宿的酒店就在不远处。
他向方越推荐了几个必去的景点，方越简单道谢后他们就此分别了。
祁居墨不记得自己，这是大概率的事情，那天的天太昏了，或许他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方越希望是他没有看清！可就算是忘了又怎样呢？他们只是这样普通的一次相遇。
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相遇了。如果没有第二次突发奇想的到来，没有那张深藏在柜底的照片，没有大学时不可思议的在遇见，方越一定会像遇见的大多数人一样或渐渐淡忘或转瞬即忘的。
拍下河岸边作画的祁居墨的那一瞬间他想起来了，那人是几年前替他上药的少年。在大学里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他是照片的主人公。一眼万年？又或是一见钟情？都无所谓了，自己终于还是喜欢上他了。方越看着现在的祁居墨，他在自己强烈的建议下换了件长款羽绒服出来，正在雀跃的介绍这里：“我经常来这里写生的！春天画燕子和云，夏天画乘凉的人和梧桐，秋天就是……载着落叶的溪流——冬天窝在家里睡大觉哈哈哈哈！”
方越也被猝不及防的反转逗乐了，说道：“再美的景色也吸引不了一个怕冷的作画家，是吗？”
祁居墨嘿嘿笑了两声，“是啊，画画又不能戴手套，不带手套就会长冻疮，长冻疮了要影响画画……”
这会儿又开始滴雨点了，掉在河面激起一个个小小的涟漪，方越拿出手机以横在河上的桥的侧面为角度拍下几张照片，他拿给祁居墨看，说：“发给你，可以照着照片画。”
“怎么叫你一拍就是不一样呢？我以前也拍过很多，总是觉得不好！”
两个人都知道又开始下雨了，却都一字不提，只是想多待一会儿。
沿着河道走了走，祁居墨突然开口：“我以前还经常在这边放风筝……和我邻家的一个哥哥。小时候的感情真是纯粹啊，长大之后才发现很少人会为了小时候的感情放弃安稳的人生的，都是我自己太天真了——不过，想清楚了就是好事！我现在不会为了以前的事懊恼怨恨，我只想追求我更想要的了！”
冷风呼呼的不停吹在祁居墨和方越的脸上，方越转过头看向祁居墨，他的脸上没有因为想起不开心的事后落寞的神情，白皙清秀的面容看的方越动容，心底有些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居墨，我……”
——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方越的话被另一道声线打断。
“居墨！”
不远处有站着个身材高挑的人，他的手上还拿着行李箱的拉杆，一看便知是刚刚结束车程。
祁居墨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在这？
白宇扬的眼睛从方越身上移开，对祁居墨说：“我刚下飞机，爸妈出差了我没回家，我想先来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