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飞鹰》卧雪寒梅

9、伍味医馆 家有小女初

　　朝霞初上尚且凉风习习，挑担的商贩便已赶早入了镇。晨时未至，飞崖镇的长街两侧便已陆续挤满了周边镇上赶来卖货的小贩，铺一个简易的竹台子，摆上各自的货物，或者索性地上铺块油麻布，将竹筐中的器物取出来摆放整齐，便也占了一块摊位，如是，平静的小镇霎时便热闹起来，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面上人头攒动，就连平日里不常出门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三两成群地赶来采买些胭脂水粉。
　　待到临街商铺也陆续卸下门板，开门迎客，便越发热闹了。
　　位于长街中段的“伍味医馆”小学徒培儿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早已候在门外的病人便迫不及待鱼贯而入......
　　伍味医馆一进门便是堂屋，淡淡的中药香扑面而来，堂屋正中摆放一张八仙桌，桌后墙壁上方悬一块黑色大匾，上书四个描金大字——“仁心仁术”。掌柜伍承医头戴黑色方巾，身穿玄青色宽袍，一张洁净的面庞容光焕发，显得尤为神清气朗。虽已到了知天命之年，或许是善于保养，乍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出头。
　　伍承医端坐桌旁，亲自坐诊，小学徒培儿乖巧地站立在他身后。自堂屋进门处至八仙桌，一字排开三条长凳，蜂拥而入的病人瞬间便将这板凳坐满了。其余人等也不争不吵，自行在门外排起了队。
　　正厅西侧便是个中药柜台，一位徒儿站在柜台后，等待收方卖药，在他身后是一整排拥有着上百个小抽屉的中药柜。
　　一位短褐打扮的中年男子搀扶着穿着布襦裙、佝偻着背的老妇率先于桌前方凳上坐下，那中年男子急匆匆说道：
　　“伍大夫，我娘晨时在田间劳作又头晕跌倒了，劳烦您给瞧瞧。”
　　伍承医打量了一番老妇，温言道：
　　“伸出手来。”
　　老妇将一只右臂放在桌上，伍承医抬手三指搭着她的脉搏，片刻，抬起手轻轻向上拨开老妇的眼皮仔细观察。
　　“吐舌。”
　　老妇听话地伸出了舌头。
　　细细观察一番后伍承医对那中年男子道：
　　“你娘是疲劳过度引起的，我开个方子，吃上两副，在家多休养即可。你娘身子弱，平日里粗活累活还是你们多做些吧，莫再让老人家累着了呀。”
　　男子慌不迭点头，口中连连称“是”。
　　伍承医手持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出了药方随即递给男子。
　　“多谢伍大夫......”
　　男子连连道谢，拿着药方转身去那柜台抓药。
　　老妇一离开，坐在长凳上等待的第一位患者忙站起身来，在伍承医面前坐下，其余人等则依次向前移动一个座位，所有病人皆有序而无声地静静等待着。
　　......
　　“爹！”
　　一声黄莺出谷似地呼唤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掀开门帘款款走出，身后跟着贴身丫头小翠。
　　只见她头上挽着流苏髻，长长的粉色发带自两侧耳旁垂落，风髻雾鬓斜插一朵黄色芍药花，不施粉黛却肤若凝脂，晶亮的双眸如一潭清水，齿如含贝，上穿白色长袖内衬，外套一件淡粉色纱织对襟长袖衣，下着一条白色百褶长裙，腰间一根粉色宽腰带束紧，更显出腰若流纨素的纤弱来，唇角一抹淡淡笑意划出完美的弧度，当真是亭亭玉立，气质如兰。
　　此女正是伍承医的独女伍瑾萱，小名飞儿，年芳十七。
　　一见这飞儿，方才还安静排队的街坊四邻可有些沉不住气了，顿时如滚水开了锅一般热闹起来。
　　邻居胖婶惊呼：
　　“哎哟哟，多日不见，飞儿姑娘可是越长越水灵了呢。”
　　陪着老父来看病的鹤云楼肖掌柜也忍不住调侃起来：
　　“可不是嘛，伍大夫，您可是周边几个镇上最好的大夫了，如今你家千金已尽得你真传，何时与您一同坐诊啊？”
　　“是呀，我也听说了，前一阵飞儿姑娘刚医好了一个肺痨，这等病症尚能医好，可见姑娘医术了得啊。”
　　......
　　耳听得众人七嘴八舌这番话，飞儿小脸便红的如明珠生韵一般，眼帘微垂，轻移莲步至父亲伍承医身边，低声说道：
　　“爹，今天赶集，飞儿想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一见这宝贝女儿，伍承医的脸上、眼里满是慈祥的笑意，柔声道：
　　“好，带着小翠一同前去，早去早回啊。”
　　“哎。”
　　飞儿轻应一声，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从容地保持着一抹甜甜的浅笑，带着小翠径直走出门去。